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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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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你们谁都走不了!

    “定是那帮杂碎,想过来搞破坏!”

    墨鳞嗅了嗅,沉声道:“我闻到了他们身上那股固有的恶臭味儿了!”

    “找死!”

    太古血鹿当即起身,重新幻化出庞大的真身,仰天长啸,怒吼道:“众妖听令,立即列阵,准备迎敌!”

    妖修们齐齐祭出法宝,催动妖力,一副嗜血模样。

    后方的天域众修被这骤然爆发的妖潮吓得连连后退,几乎难以站稳。

    “也好。”

    牧渊负手静立,漠然而望:“便看看这些妖海妖修的实力如何。”

    众人紧张而望。

    天际处出现......

    “荒谬!”

    一声清越剑鸣自天外斩来,不似雷霆震怒,却比万钧重锤更令人心神俱裂。

    那声音未至,一道雪白剑气已如天河倒悬,自九天之外垂落,直劈天义台边缘——并非伤人,而是斩在虚空一处微不可察的扭曲波纹上!

    轰!

    空间寸寸崩解,露出其后幽暗深邃的裂隙,裂隙中浮现出数十道若隐若现的符文残影,正悄然流转、吞吐着一缕缕灰雾般的因果乱流。那灰雾一触剑气,当即嘶鸣溃散,仿佛活物被灼烧,腾起阵阵青烟。

    全场骤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剑气来处。

    只见云海翻涌,金霞破开,一袭素白长衫踏空而立。衣摆无风自动,袖口绣着半截断剑纹路,剑尖朝下,锋芒内敛,却教人不敢直视。

    他未佩剑。

    可人人皆知——他便是剑。

    “牧天骄。”

    赐天眸光第一次真正凝滞,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淡却极沉的涟漪,仿佛古井投石,余波久久不息。

    归合上君失声低呼:“他……他竟真活着?还来了?”

    风华女修指尖微颤,下意识按住腰间玉珏——那是万魂圣殿镇界之宝“听心珏”,此刻正发出高频嗡鸣,通体炽红,几近熔毁。

    仙翁与方重上君双双怔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七宗盟主脸色剧变,身形本能后撤半步,袖中手指猛地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痛。

    牧天骄没看任何人。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墨入水,无声滑落,落在天义台中央,距赐天仅三丈。

    地面未震,玉石未裂,可所有尊者头顶大旗无风狂舞,旗面图腾竟纷纷黯淡一瞬,似被无形威压所慑,连灵性都为之窒息。

    他缓缓抬眼。

    目光掠过赐天,掠过诸位尊者,最终停在七宗盟主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却让七宗盟主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喉结上下滚动,竟不敢与其对视。

    “你方才说——”牧天骄开口,声线不高,字字却如寒铁锻打,“末天剑鞘,是你七宗联盟‘顺利取得’?”

    七宗盟主强撑镇定,拱手道:“正是!牧道友若不信,可查我青玄界宗门卷宗,取鞘之日、执事名录、交接玉简,桩桩件件,皆有留痕!”

    “哦?”牧天骄微微颔首,竟似信了。

    众人愕然。

    可下一瞬,他右手轻抬,五指虚握。

    嗤啦——

    一道幽蓝电弧自他掌心迸射而出,如活蛇般窜向七宗盟主眉心!

    七宗盟主惊骇欲退,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彻底冻结,连睫毛都不得颤动分毫。那电弧不伤皮肉,只在他识海边缘轻轻一触——

    哗!

    整片识海如琉璃炸裂,无数记忆碎片轰然喷薄而出,悬浮于半空,化作一幅幅流动光影:

    ——青玄界七宗秘库地底,一座青铜祭坛静静矗立,坛心嵌着一具干瘪尸骸,胸骨断裂处插着半截黑铁剑鞘,鞘身铭文早已被血锈蚀尽,唯余三个模糊古篆:末·天·鞘。

    ——七宗盟主亲率十二名长老跪于坛前,以心头精血浇灌尸骸,口中诵念禁忌咒文:“……借尔残魂引路,召彼域外真灵,换我青玄永昌……”

    ——尸骸眼窝骤然亮起两簇幽绿鬼火,一缕灰雾自其天灵钻出,缠绕上七宗盟主手腕,凝成一枚细小烙印。

    ——七宗盟主转身,对身后弟子冷笑:“那牧天骄不过一介弃徒,剑意未成,神魂不固,待他持鞘入界,自有‘那位’替我们……取走剑鞘本源。”

    光影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张嘴欲言,却只发出咯咯怪响;更有几位不朽境老祖面如金纸,踉跄后退三步,喉头一甜,竟当场呕出一口带着神性碎屑的金血!

    “这……这不可能!”七宗盟主嘶声尖叫,声音已扭曲变形,“那是假的!是幻术!是栽赃!”

    “幻术?”牧天骄终于侧目,看向赐天,“赐天尊上,敢问万域律典第三条,篡改宗门卷宗、伪造天机命轨、勾结域外邪灵者,当受何刑?”

    赐天沉默。

    不是犹豫,而是……忌惮。

    他身后十几位尊者,此刻尽数屏息,连头顶大旗都停止了猎猎作响,仿佛连风都不敢吹拂此地。

    因为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幽蓝电弧,并非攻伐之术。

    那是“溯因诀”。

    万域失传三万年的禁术,唯有初代天命剑主才可驾驭的因果回溯之法。它不伤人,只照见真实。它不杀人,只宣判真相。

    而牧天骄,不仅会,且已臻化境。

    “第三条……”归合上君嘴唇发白,替赐天答道,“勾结域外者,灭宗,绝嗣,焚魂,永堕无间业火,万劫不得超生。”

    “好。”牧天骄点头,转向七宗盟主,语气依旧平淡,“你身后三位,也参与了祭坛血咒吧?”

    三人浑身剧震,其中一人猛地撕开左臂衣袖——腕内赫然烙着与七宗盟主同源的灰雾印记,此刻正疯狂跳动,仿佛活物濒死挣扎。

    “跑?”

    牧天骄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极冷。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气浪,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银线,自指尖延展而出,横贯三丈,轻轻搭在七宗盟主颈侧。

    叮。

    一声轻响,如冰晶碎裂。

    七宗盟主脖颈处,悄然浮现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

    紧接着——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光滑如镜,无血喷溅,只有一缕缕灰雾从中汩汩溢出,甫一离体,便发出凄厉尖啸,却被无形剑域死死禁锢,寸寸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灰黑结晶,悬浮于半空,内里映出七宗盟主临死前极度扭曲的面孔。

    “啊——!!!”

    其余三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遁。

    可他们刚抬脚,脚下玉台突然泛起涟漪,三人身影竟如水中倒影般晃动、模糊,继而……齐齐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百里之外的虚空裂缝边缘。

    裂缝幽暗,吞吐着不祥气息。

    三人尚未反应,各自眉心便多了一道银线,与七宗盟主颈上如出一辙。

    叮!叮!叮!

    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灰雾结晶再度凝成,悬浮于天义台上空,与第一枚并列,幽光交映,宛如四盏冥灯。

    牧天骄收回手,袖袍垂落,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微尘。

    他这才真正看向赐天,声音清晰入耳:“赐天尊上,青玄界覆灭,非因末天剑鞘之争。而是因七宗联盟主动献祭一界气运,叩开域外之门,请来了‘蚀心魔主’的分身投影。那魔主投影,借末天剑鞘为锚点,吞噬青玄界本源,已借此突破第九重封印,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全场轰然!

    “蚀心魔主?!”

    “第九重封印?那不是传说中……囚禁着域外三大妖孽之一的‘万劫牢狱’?!”

    “完了……全完了!连牢狱都破了?!”

    赐天终于动容。

    他一步踏出,脚下玉台嗡鸣震颤,一道浩瀚神纹自他足底蔓延开来,瞬间覆盖整个天义台,将那四枚灰雾结晶尽数纳入神纹中心。

    结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哀鸣,却始终无法挣脱。

    “你怎知蚀心魔主破封?”赐天沉声问。

    “我见过他。”牧天骄平静道,“三日前,在青玄界崩塌前一刻。他附在我救下的那名七宗弟子身上,对我说——‘牧天骄,你既握过末天剑鞘,便已是‘钥匙’之一。等我降临天义台,亲手为你……开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他说的‘锁’,不是我的修为,是我的命格。我的命格,与末天剑鞘本源同源,乃当年天命剑主斩断自身因果所铸。蚀心魔主要的,从来不是剑鞘——而是借我命格为引,彻底瓦解万域天命之网。”

    空气凝固如铁。

    连风都死了。

    赐天身后,一位白发尊者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天命之网……难道……当年天命剑主陨落,竟是为布此局?!”

    “不错。”牧天骄颔首,“天命剑主未死。他将最后一缕真灵封入末天剑鞘,化作‘守鞘人’。而我,是他选中的‘持鞘人’。七宗联盟不知此秘,只当剑鞘是神兵利器,故而贪念一起,自取灭亡。”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一柄剑,凭空浮现。

    无鞘,无刃,通体由纯粹剑意凝成,形如古拙长剑,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段被斩断的因果线。

    “这是……末天剑鞘的本体?”风华女修失声。

    “不。”牧天骄摇头,“这是鞘中之剑——‘断因果’。”

    话音落,他五指收拢。

    铮——!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寰宇。

    那柄虚剑骤然崩解,化作亿万点星芒,如雨洒落。

    星芒所及之处,所有修士识海深处,皆浮现出同一幕景象:

    ——一座破碎的青玄界。

    ——苍穹裂开巨口,一只由无数怨魂缠绕而成的巨手探入,攫取山川河流、城池宫阙,尽数塞入口中。

    ——大地之下,无数青玄界修士尸骸堆叠成山,每具尸骸心口皆插着一柄微型黑铁剑,剑身铭文与末天剑鞘如出一辙。

    ——而在尸山最顶端,一袭染血白衣盘膝而坐,身前横着一柄断剑。他闭目微笑,眉心一点金光缓缓飘出,融入天地。

    “那是……天命剑主?!”归合上君浑身颤抖。

    “不。”牧天骄声音低沉,“那是我。”

    所有人悚然一惊!

    “三日前,我确实去了青玄界。”他目光如刀,“但我不是去救人。我是去赴死。”

    “我以自身命格为饵,引蚀心魔主投影现身。他吞我半数神魂,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我早将天命剑主遗刻于识海深处的‘反噬契’,随那半数神魂一同渡入他体内。”

    他摊开左手。

    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漆黑裂痕,裂痕中,一点金光顽强闪烁,正与裂痕边缘的灰雾激烈厮杀。

    “蚀心魔主以为夺走了我的命格,实则,是我将天命之网的‘楔子’,钉进了他的神魂核心。”

    “他破封而来,不是为了杀戮。”

    “是为了……被我杀死。”

    全场死寂。

    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赐天久久凝视牧天骄掌心那道裂痕,良久,缓缓抬手,指向天义台最北端那座无人问津的古老石碑。

    石碑高千丈,通体黝黑,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碑文早已风化难辨。

    “此碑,名为‘天命碑’。”赐天声音低沉如雷,“万域存续之根基,天命之网之锚点。三万年来,无人能近其百丈。因碑中封印着天命剑主最后的意志,亦是万域天命最脆弱的一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牧天骄,你既为持鞘人,又承天命之契,可愿登碑,重启天命之网?”

    牧天骄望向石碑。

    石碑裂痕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叹息,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

    他迈步。

    一步,百丈。

    第二步,三百丈。

    第三步,五百丈。

    当他踏上第七百丈时,石碑突然震动,无数黑色裂痕中喷涌出猩红血雾,雾中显化出万千狰狞魔影,齐齐扑向牧天骄!

    “蚀心魔主的诅咒残留!”归合上君惊呼。

    牧天骄未停。

    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断”之意。

    意之所至,血雾溃散,魔影哀嚎,尽数化为虚无。

    第八百丈。

    石碑轰然爆鸣,一道漆黑锁链自碑顶垂落,如毒蛇噬咬,直取牧天骄心口!

    牧天骄左手抬起,迎向锁链。

    锁链触手即碎。

    碎屑之中,一枚金色剑纹缓缓浮现,烙印在他掌心——与天义台下方,那亿万修士识海中悄然亮起的剑纹,一模一样。

    第九百丈。

    石碑顶端,一道金光漩涡骤然成型,漩涡中心,一扇虚幻门户缓缓开启,门内隐约可见浩瀚星河,以及……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那是万域众生的命格之光。

    牧天骄驻足。

    他回头,望向赐天,望向诸位尊者,望向台下万千修士。

    最后,目光越过天义台边缘,投向远方——天武大陆的方向。

    仿佛穿透万里云海,看见那座高耸入云的皇宫,看见殿中仰首凝望的云天女皇。

    他微微一笑。

    随即,一步踏入金光漩涡。

    轰隆——!

    整座天义台剧烈震颤,玉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脉络,如活物般奔涌不息。那些脉络所过之处,修士们识海中剑纹大放光明,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油然而生——仿佛血脉深处,某种沉睡万载的东西,正在苏醒。

    赐天仰头,望着那缓缓闭合的金光门户,声音低沉,却响彻诸天:

    “天命重启……万域,归位。”

    就在此刻。

    天义台南方万里之外,虚空骤然坍缩,一道横贯天际的灰黑色裂痕悍然撕开!

    裂痕中,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球缓缓睁开。

    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漩涡。

    漩涡中心,传出一个声音,冰冷、宏大、带着无尽嘲弄:

    “牧天骄……你封印了我一缕分神,却忘了——真正的我,早已在你出生之前,就种进了你的命格里。”

    “现在……该收网了。”

    话音未落,那眼球猛然收缩,化作一道灰光,以超越时间的速度,直射天义台中央——

    直射牧天骄方才站立之地!

    可那里,空无一人。

    灰光掠过,撞上天命碑。

    轰——!!!

    整座石碑轰然炸裂!

    漫天碎石中,一道纤细身影自尘埃里缓缓升起。

    她赤足,白衣,长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痣,艳烈如血。

    她抬手,轻轻一握。

    那道尚在半空的灰光,竟如被无形巨手攥住,寸寸扭曲、压缩,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灰黑珠子,静静躺在她掌心。

    她低头,看了眼珠子,又抬头,望向那道幽暗漩涡。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蚀心魔主?”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令诸天都为之颤栗的漠然,“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牧天骄。”

    “我是……末天剑鞘本身。”

    “也是,天命剑主留在世上,最后的一道‘鞘’。”

    她掌心微翻。

    灰黑珠子无声湮灭。

    与此同时,天义台所有修士识海中,那枚金色剑纹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直刺幽暗漩涡!

    漩涡剧烈翻腾,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旋即轰然崩解!

    虚空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那白衣女子,静静悬于半空,衣袂翻飞,目光如霜,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赐天脸上。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字,都深深烙进万域众生灵魂深处:

    “天命已归。”

    “接下来——”

    “该清算,叛徒了。”

    风,起了。

    卷起漫天玉屑,如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