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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峰: 第1018章 敌人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

    “加上应劫之神?”

    夜临仙又并非是一无所知。

    就算她没有铁证,但,作为首辅,对于种种可能,她也曾推演过。

    “不止。”

    “加上上官世家、上官太君。”

    夜临仙缓缓说。

    ...

    神树路横亘星海,枝干如龙,叶脉似河,每一片叶子都映照出一个世界倒影,光晕流转间,竟有亿万生灵在叶脉中呼吸吐纳、叩首礼赞。秋池国考生踏足其上,足下树皮泛起金纹,如潮水般退散又聚拢,仿佛活物般吞吐着天地元气。汪炎柔走在最前,青衫未束,长发垂肩,步履沉稳却不带丝毫滞涩,仿佛她不是在攀登神树,而是在归家。

    “神树有灵,不拒诚心。”她忽而停步,指尖轻触一根垂落的古藤,藤上浮现出半枚残缺符印,“此印为‘奉’字初形,乃神帝初立愿时所刻,今已湮灭九成,唯余脉动尚存。若以神愿之力叩击三次,可得树心共鸣。”

    身后考生闻言一怔,随即有人依言而行,掌心凝神愿,三叩藤身。嗡——一声低鸣自树心深处传来,整条枝干骤然亮起,金光如瀑倾泻而下,竟在众人脚下铺出一条琉璃阶梯,直通云巅。

    “果然可行!”有考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上官阳却眉峰微蹙,目光扫过那枚残印,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异色。他不动声色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悄然没入树皮缝隙——那是他以神道本源所织的探察之线,专窥造化场底层脉络。线入三寸,银光骤暗,继而崩断。他面色不变,袖袍微垂,遮住指节泛起的一抹青灰。

    “树是活的,但……脉不是原来的脉。”他心中默念,喉间微动,却未吐一字。

    此时神树陡然震颤,枝叶翻涌如浪,前方云雾裂开,显出一片风暴之海。黑云压顶,雷蛇乱舞,飓风卷着碎星残骸呼啸而至,每一缕风都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尖啸。风暴中央,一座青铜巨门悬浮半空,门环为双首龙首,眼窝空洞,却似正冷冷俯视众生。

    “风暴门——”太阳使低声道,“经典考法第三关,需以神愿为引,叩门三声,门自开。”

    话音未落,已有考生抢步上前,双手合十,神愿之力如泉喷涌,撞向门扉。“咚!”第一声,铜门纹丝不动;“咚!”第二声,门环龙首眼窝幽光一闪;“咚!”第三声,整扇门轰然洞开,内里白光刺目,隐约可见碧波荡漾。

    “过了!”那人狂喜跃入,身影瞬间被白光吞没。

    可就在他踏入刹那,汪炎柔眼角余光瞥见青铜门内侧一角——那里竟有一道极淡的墨痕,蜿蜒如蛇,绕着门框内沿缓缓爬行。她脚步一顿,袖中指尖悄然掐诀,一缕无形神识悄然附于那墨痕之上。墨痕微微一滞,随即加速游走,竟在门后虚空中勾勒出半幅星图,星图中心一点幽暗,赫然是方才考生消失之处的坐标!

    她心头一凛,倏然抬头望向上官阳。

    上官阳正凝视风暴海深处,似有所觉,忽然转头与她目光相接。两人皆未言语,可那一瞬的沉默比千言万语更重。上官阳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右手食指无声点向自己左胸——那里,一枚细小如粟的黑色印记正微微搏动,与门后墨痕同频。

    “有问题。”汪炎柔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分。

    风暴海接连吞下十余考生,皆顺利通关。可当第十六人踏入白光时,异变陡生!那白光忽如活物般收缩,将人裹成茧状悬于半空,茧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竟是方才墨痕所化。符文蠕动,竟开始反向抽取此人神愿之力,茧体随之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糟了!”日耀女皇失声低呼。

    上官阳一步踏出,掌心翻转,神道之力如山岳压下,欲镇那黑茧。可就在力量触及茧面的刹那,整片风暴海骤然静止——风停,雷寂,连时间都似被冻结。黑茧表面符文暴涨,竟在虚空绽开一朵漆黑莲花,莲心睁开一只竖瞳,冷冷扫过上官阳。

    上官阳身形猛地一僵,七窍渗出细密血珠,神道护体之光疯狂明灭。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气,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青铜古钥虚影——正是神帝造化场核心密钥的雏形!钥匙纹路尚未完整,边缘尚在滋长黑气。

    “……原来如此。”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它在借考生成长。”

    风暴海恢复流动,黑莲消散,那茧却已炸开,考生浑身焦黑坠入死海,赐福树熄灭如灯灭。报播声冰冷响起:“出局。”

    死寂。

    所有考生停步,连呼吸都屏住。方才还欢欣鼓舞的“经典考法”,此刻像一张温柔的网,网住了所有人的命门。

    “不是考法变了。”汪炎柔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是考场本身,在吃人。”

    太阳使脸色剧变:“不可能!神帝造化场受万古神愿滋养,岂会噬主?”

    “滋养?”汪炎柔抬眸,目光穿透风暴海,直刺青铜巨门深处,“诸位可曾想过,神愿之力若无人引导,久而久之,会自行演化?就像溪流冲刷岩石,百年成沟,千年成谷——而神帝造化场,已运转三万七千年。”

    她顿了顿,指尖拂过胸前一枚素银小铃——那是秋池树赐予的“听渊铃”,唯有直面神帝本源者方能催动。

    “听渊铃未响,说明神帝意志未曾降临。可这考场……”她指向风暴海,“它在模仿神帝意志。”

    话音落下,整片星空仿佛被抽去颜色。诸位老祖面色灰败,太阳使额角青筋暴跳。他们忽然明白为何姚雨辰怒而退场——不是因考核太难,而是因考场早已失控,却仍披着神帝之名行吞噬之事!

    “毁它!”日耀女皇厉喝,手中日轮剑铮然出鞘,炽烈金焰焚天裂地。

    “慢。”上官阳突然抬手,制止众人,“毁之易,可毁后呢?数百万考生困于幻境,十万真神神魂被锁,秋池国根基动摇——谁担此责?”

    他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人:“诸位可愿以神魂为引,重启造化场?可愿以毕生修为为薪,重铸神帝意志烙印?”

    无人应答。

    风卷残云,死海低吼。就在此时,柳乘风缓步上前,青衫拂过神树根须,脚下金纹竟如活蛇般退避三尺。

    “不必重铸。”他停在风暴海边缘,垂眸看着自己倒影在死海上的脸,“它本就是赝品。”

    话音未落,他抬起左手,五指缓缓握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苍穹的神光。只是简简单单一握——

    轰!!!

    整个神帝造化场剧烈震颤!风暴海崩解为尘埃,青铜巨门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扭曲如肠的黑色晶簇;神树古枝哀鸣断裂,亿万叶片簌簌飘落,每一片落地即化灰烬;死海翻涌的浪涛凝固成黑色琉璃,映出无数张挣扎的人脸——全是历届考生临终前的面孔!

    “这是……记忆回溯晶?”太阳使失声惊呼。

    柳乘风指尖一弹,一缕青焰飘向最近的黑晶。焰火触晶即燃,灰烬中浮出一行血字:【苏长生,三万六千二百一十七年,初设‘奉神梯’】。

    “不是神帝设的。”他声音平静无波,“是苏长生设的。他盗用神愿之力,仿制神帝意志,将考场变成饲育‘伪神格’的温床。”

    众人如遭雷击。伪神格——那是禁忌之词!唯有窃取神帝权柄、妄图僭越的存在,才敢炼此邪物!

    “看那里。”柳乘风指向神树主干断裂处。

    断口之内,并非木质纹理,而是一团缓缓搏动的暗金色肉瘤,表面密布血管,正贪婪吮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神愿之力。瘤体中央,一枚微型青铜钥匙正在成型,其纹路,与上官阳掌心那枚虚影完全一致!

    “它在复制钥匙。”上官阳嗓音干涩,“复制所有进入者的神道本源……”

    “不止。”柳乘风抬脚,靴底碾碎一片飘落的枯叶,叶脉中渗出黑血,“它还在筛选。淘汰弱者,汲取强者,最终……合成一具能承载‘伪神格’的躯壳。”

    死海深处,忽然传来细微声响。

    咔…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死海中央,一具白骨缓缓升起。骨骼莹白如玉,关节处缠绕着褪色的金线,空洞眼窝里,两点幽火明明灭灭。它抬起手臂,掌心摊开,赫然托着一枚与主干肉瘤同源的微型钥匙!

    “是……是苏长生?”太阳使声音发颤。

    “不。”柳乘风摇头,“是第一具失败品。三万年前,他亲手埋下的‘种子’。”

    白骨仰天,幽火暴涨,竟在死海上空投射出巨大虚影——那是苏长生青年时的模样,眉目俊朗,手持神诏,正对万千考生微笑授印。可那笑容越扩越大,最终扭曲成黑洞,吞噬所有光影。

    “骗局开始了。”汪炎柔喃喃道。

    就在此刻,神树残骸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金粉。金粉聚而不散,在众人头顶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

    【神峰之下,无真梯。】

    字迹灼灼,烫得人神魂刺痛。

    柳乘风抬手,青焰腾空而起,燎原之势席卷整片废墟。火中不见焦黑,唯有纯净的青光涤荡一切污浊。神帝造化场的残骸在焰中分解、升腾,最终化作一缕缕澄澈金气,如朝露般渗入虚空——那是被禁锢已久的纯粹神愿之力,终于挣脱枷锁,回归天地本源。

    火光映照下,柳乘风侧影如刀削,青衫猎猎,背影孤峭如峰。

    “考试继续。”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惊疑,“真正的考场,在神峰脚下。”

    远处,云海翻涌,一座无法丈量其高、不可窥其全貌的孤峰,正缓缓破开混沌,显露峥嵘。峰体黝黑,不见草木,唯有一道蜿蜒石阶自云中垂落,阶上苔痕斑驳,每一级都刻着不同年代的姓名——最早的,竟是神帝纪元前的古文字。

    台阶尽头,雾霭深处,隐约可见一扇未启的石门。

    门楣上,两个大字古拙如磐:

    【登峰】

    风过神峰,万籁俱寂。唯有石阶上,一枚被踩进苔藓里的青铜钥匙残片,正泛着幽微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