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香江:从糖水铺到实业帝国: 第496章 羔羊4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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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建宁去见世嘉的代表。
陈秉文的心思也落在几千公里外的日本。
此时日本的游戏市场,表面上看是群雄逐鹿,实际上是一锅乱炖。
家用机领域,任天堂的FC和世嘉的SG...
帕特里·詹金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将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热感顺着食道蔓延开来,却压不住他眉宇间翻涌的思绪。他放下空杯,指尖在水晶杯沿缓缓划了一圈,目光沉沉地落在陈秉文脸上:“肖克利,你这已经不是在谈一笔买卖了。”
陈秉文靠在沙发里,脊背微挺,笑意未减,眼神却比刚才更沉静几分:“杰里,生意的本质从来不是买卖货物,而是交换价值。TI-99/4A在北美是滞销品,在德州仪器是财务包袱,在我手里却是打开第三世界市场的钥匙——它不是废铁,是尚未被点亮的火种。”
帕特里沉默片刻,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开口:“你连工程师都要?连人带货一起搬走……你打算在港岛建多大的厂?”
“不建厂。”陈秉文摇摇头,“建的是实验室,不是晶圆厂。Fab3的产线我不碰,但它的技术团队,我要。”
帕特里微微一怔。
陈秉文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TMS9900的架构文档你们锁在内部服务器里,但芯片实物摆在货架上;9918视频芯片的时序手册你们列为机密,可它的引脚定义印在数据手册封底;甚至那几片未划片的晶圆,上面蚀刻的版图,只要用光学显微镜放大四十倍,就能看出门电路的拓扑结构——这些,都不是专利壁垒,是工程经验。而经验,藏在工程师脑子里。”
帕特里缓缓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扶手:“你不怕他们带着德州仪器的知识产权走?”
“怕。”陈秉文坦然点头,“所以我不会让他们签竞业协议——那样他们会抵触,会敷衍,会把三年前的旧方案当新设计交给我。我要的是自愿留下的、愿意重头再来的、对TI-99/4A仍有感情的人。那些人心里清楚:这台机器没死,只是走错了市场。而我要带它去对的地方。”
帕特里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一丝久违的松弛:“你连人心都算进去了。”
“人心不算,生意就只剩账本。”陈秉文也笑,“账本上写七百万枚芯片,写八十七美元整机,可真正决定这笔交易能不能落地的,是那一百二十七个工程师的名字——你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个数吗?安德森上次来港,闲聊时提过Fab3产线停产后,HR列过一份冗余名单,精确到岗位编号和工龄。我让霍建宁连夜做了交叉比对,剔掉已内退、转岗、即将退休的,剩下一百二十七人,平均年龄三十八岁,十年以上IC设计与测试经验,其中三十四人参与过TMS9900流片调试。”
帕特里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他盯着陈秉文,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不是港岛来的小商人,不是万通卡背后那个模糊的出资方,而是一个手握时间差、信息差、地理差三张底牌,却仍耐心蹲下身去捡拾别人丢弃零件的猎手。
“你连HR的冗余名单都搞到了?”他问得极轻。
“不是搞到。”陈秉文纠正道,“是安德森主动提的。他说‘这批人现在坐冷板凳,但技术底子厚’,还问我‘要不要介绍几个靠谱的过来做顾问’。我当时没接话,但回去后让霍建宁查了所有公开渠道:IEEE会议论文署名、半导体协会年会演讲记录、甚至德州仪器官网二十年前的技术白皮书作者栏……我把名字一个个列出来,按项目参与度、技术方向、离职倾向打分。一百二十七,不是随便写的数字。”
帕特里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再开口时语气已然不同:“肖克利,你告诉我实话——你真打算把TI-99/4A卖去东南亚?还是……另有打算?”
陈秉文没回避,迎着他的视线,声音平缓却带着金属般的质地:“一部分,真卖。菲律宾的技校、印尼的师范学院、巴西的州立中学,他们缺的不是最新款,是能教学生拆装、焊接、编程的第一台电脑。TI-99/4A有BASIC解释器、有扩展总线、有完整的用户手册和电路图——这些,比IBM PC更适合作为教学平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茶几边缘:“另一部分,我要拆。”
帕特里眉头一跳:“拆?”
“对。”陈秉文点头,“拆成模块:TMS9900 CPU单独封装,9918视频芯片改写驱动适配Z80系统,9919声卡芯片逆向出ROM音源表,连电源管理单元都单独取出,做成通用DC-DC模块。这些东西不走整机渠道,走电子元器件分销网——香港、新加坡、台北,那些做计算器、学习机、工业控制板的小厂,正苦于找不到可靠的16位主控芯片。TMS9900停产了,但它性能还在,成本已归零。我只要替它换个身份,它就是新的‘国产替代’。”
帕特里瞳孔微缩:“你是想……把它变成一个生态?”
“不是生态。”陈秉文摇头,“是种子库。每一颗芯片、每一块主板、每一个固件ROM,都是开源教材。我会把反编译后的汇编代码、PCB布线图、BOM清单,全部放在港岛理工学院的合作服务器上,标注‘教育用途免授权’。学生可以下载、修改、烧录、验证——就像当年仙童半导体把晶体管技术教给斯坦福的学生一样。”
他抬眼,目光灼灼:“杰里,安德鲁教授今晚说Z80是给孩子玩的。可孩子长大了,就得自己造玩具。而你的TI-99/4A,正好是第一块拼图。”
帕特里久久未语。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一声爆开,火星跃起又熄灭。书房里只剩下老式挂钟秒针行走的滴答声,缓慢而坚定。
良久,他端起银质托盘旁另一瓶未开封的麦卡伦,撕开锡纸,拔出木塞,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他倒满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陈秉文面前:“这瓶是1972年装瓶的。那年,我带队做出第一颗商用CMOS芯片,也是那年,TI-99/4A项目立项。”
陈秉文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敬失败者。”帕特里说。
“敬还没被看见的价值。”陈秉文回道。
两人一饮而尽。烈酒入喉,陈秉文喉结滚动,舌尖泛起橡木桶陈年的微苦与焦糖甜香。他知道,这一杯下去,交易的性质已悄然改写——不再是清仓甩卖,而是技术遗产的托付;不再是单向采购,而是跨洋接力的起点。
帕特里放下酒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开内页,里面密密麻麻贴着便签纸,有些边缘卷曲,有些墨迹晕染。“这是Fab3产线停产后,我让各组组长填的《技术资产盘点表》。”他指着其中一页,“TMS9900的掩膜版,共十七层,现存三套完整母版,一套在达拉斯档案室,两套在奥斯汀备份库。还有9918的视频时序调试日志,9919的音频滤波参数原始记录……这些,按公司规定,本该物理销毁。”
陈秉文没有伸手去接,只静静听着。
“但我没销毁。”帕特里合上笔记本,声音低沉,“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它们。不是为了复刻TI-99/4A,而是为了站在它的肩膀上,往前再迈半步。”
他直视陈秉文:“肖克利,如果你真能把这些芯片送到那些地方,真能让学生用上它们、拆开它们、理解它们——我愿意把这套母版,连同所有调试日志原件,作为‘教育支持包’,无偿移交给你。条件只有一个:所有公开资料,必须注明‘原始技术源自德州仪器1979-1983年TI-99/4A项目’。”
陈秉文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他没想到帕特里会主动交出掩膜版——那是芯片设计的圣物,比任何专利都更具实质价值。这已不是商业谈判,而是一种技术伦理的交付。
“成交。”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我会在每份文档首页加粗印刷这句话,并刻在第一批教学套件的金属铭牌上。”
帕特里点点头,将笔记本推到陈秉文手边:“明天上午十点,我让安德森带人去仓库清点库存。整机、散件、晶圆、文档,你派霍建宁对接。价格按八十七美元执行,芯片按市价八折结算,母版和日志——算作教育捐赠,不计入合同总价。”
“谢了,杰里。”陈秉文拿起笔记本,没有翻开,只是稳稳握在手中,“还有一件事。”
“说。”
“我希望这批工程师里,包括罗伯特·弗莱明。”陈秉文报出一个名字,“TMS9900指令集架构的主要设计者之一,去年因反对停产方案被调离核心组。”
帕特里眼皮一跳,随即苦笑:“你连弗莱明都盯上了?他脾气比安德鲁还硬,上周刚跟HR拍了桌子。”
“所以我才要他。”陈秉文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一个敢为技术拍桌子的人,才不会为薪水低头。他需要的不是工作,是证明自己没看错——TI-99/4A不是失败,只是生错了时代。”
帕特里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朝陈秉文竖起大拇指:“肖克利,你比我想象的……更懂工程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侍者探进头:“詹金斯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帕特里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走吧,该让客人们看看,我们刚刚达成的,不只是生意。”
陈秉文也起身,将黑色笔记本小心放入西装内袋。走出书房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壁炉上方悬挂的老式挂钟——指针正指向八点四十三分。这个时间点,港岛中环的万通卡数据中心刚刚完成第七批芯片的入库扫描;纽约长岛的FCC实验室里,《方块爆破》样机正在连续运行第三十六小时,屏幕左下角的温度监测数字稳定在42.3℃;而远在加州帕洛阿尔托,斯坦福·维特比正坐在自家露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短信,发信人号码归属地是香港区号。
他没看短信,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仿佛早已知道,今夜之后,某些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改变轨道。
晚餐桌设在挑高餐厅,水晶吊灯下,长桌铺着亚麻桌布,银器与骨瓷反射着柔和光晕。詹金斯亲自执壶,为每位客人斟上勃艮第红酒。当酒液注入帕特里杯中时,陈秉文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工程师常年握焊枪留下的印记,细如发丝,却深嵌皮肉。
席间,韦尔奇谈起伊利诺伊工具设备公司新研发的探针台精度提升,帕特里夏追问陈秉文对日本DRAM厂商并购潮的看法,维特比则饶有兴致地听陈秉文分析CDMA在偏远地区基站部署的成本瓶颈。没人提起书房里的谈话,但气氛明显不同了。那种微妙的试探与距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对某种共同未来的凝视。
餐后咖啡端上时,帕特里忽然放下银匙,转向陈秉文:“肖克利,既然你提到了教育,我倒想起一件事——麻省理工学院有个‘全球技术普及计划’,资助发展中国家高校建立微型计算机实验室。他们今年的预算刚批下来,缺的不是钱,是合适的硬件平台。”
陈秉文抬眸:“TI-99/4A?”
“正是。”帕特里微笑,“他们需要一批经过教学适配的机器,配套开源课程包。如果……你能提供符合要求的整机与文档,MIT愿意以‘战略合作伙伴’名义,为你背书,并协助打通东南亚多国教育部采购通道。”
陈秉文指尖一顿,随即勾起嘴角:“杰里,这杯咖啡,我得敬你。”
他端起骨瓷杯,杯沿轻碰帕特里手中的杯子。清脆一声,像某种契约落定的回响。
夜已深,霍建宁驱车送陈秉文返回华尔道夫酒店。车窗外,曼哈顿的霓虹流淌成河。陈秉文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右手却始终按在西装内袋上,隔着薄薄一层羊毛料,感受着那本黑色笔记本的棱角。
他知道,八十七美元一台的TI-99/4A,不是低价收购,而是预付的入场券;一百二十七名工程师,不是人力资源,而是未来十年技术攻坚的骨干;而那套十七层掩膜版,则是埋在香港科学园地下三百米恒温恒湿库房里的火种——等时机一到,它就会被重新点亮,照亮整个东亚半导体教育的荒原。
车行至第五大道,红灯亮起。陈秉文睁开眼,望向车窗外巨大的时代广场广告屏。此刻屏幕上正播放一则摩托罗拉新机广告,画面里模特潇洒挥手,背景是模糊的都市天际线。广告语闪现:“未来,已在掌中。”
他笑了笑,收回视线,轻轻叩了叩车窗玻璃。
未来不在掌中。
未来在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纸箱里,在工程师抽屉深处泛黄的设计草稿里,在被所有人遗忘的旧芯片引脚之间——只待一双认得清它价值的手,将它拾起,拂去尘埃,重新接上电流。
而今晚,这双手,终于拿到了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