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只想种田: 第869章 大威德明王舍身,幽阳镇孽
林东来心中已知,这些元婴道主无论是魔是仙,又或者什么个神圣,都在算计自家性命,也难怪有八大杀劫,交织。
“雪雪受了伤,最是可以想办法斩草除根!”林东来心中暗自生出杀机,但那仙府联通上界,谁知...
林东来立于建木之巅,足下云气翻涌如墨,枝干虬结间垂落万缕青光,映照得整座内景洞天宛若琉璃世界。他并未开口,可神念已如春水漫过山野,无声浸润每一寸灵壤——那六根清净竹正于东隅吐纳清气,节节拔高,每一道竹节上都浮现出半枚篆文,正是《太乙青莲经》中失传已久的“净尘十二诀”残章;太阳神木则于南岭灼灼燃烧,火光不烈不燥,反似温玉生烟,树冠之上悬着一枚赤色符印,隐隐与太一帝钟共鸣;而冰魄树盘踞北渊寒潭,根须深扎冥土边缘,竟自阴煞中汲取养分,凝出晶莹剔透的霜华果,每一颗都裹着一缕幽冥道韵,分明是阴极阳生之象。
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纯阳真意透出,霎时化作七十二道金线,如蛛网般散入洞天各处。那是他新悟的“经纬织命术”,以地仙根基为纬、建木法则为经,将诸灵植晋升轨迹纳入统御——九命仙芝第九次蜕皮尚未完成,但其茎叶间已浮起淡金纹路,显是即将叩开五阶门槛;月华金桂枝头结出三十六枚银白花苞,每一朵皆含一轮微缩月轮,待其绽开,便能引动周天星斗之力,补全内景洞天缺失的太阴权柄;庚金菩提则静默如铁,通体泛着冷硬光泽,然其根系深处却悄然萌发一点翠色嫩芽,正是金中藏木、刚极生柔之兆。
“父皇。”林阳明不知何时立于身后,手中托着太一帝钟,钟体微颤,声波未发而天地已凝滞三息。他仰首望来,双瞳之中日轮隐现,却又浮动一痕月影,“儿臣方才推演【焚寂道禁】第三重变化,发觉此禁非单主杀伐,实为‘焚尽旧形,寂而后生’之枢机。若以建木本源为薪,太阴承露盘为釜,周天星斗图为炉,则可炼就【涅槃火种】——非焚人之火,乃焚劫之火。”
林东来目光微闪。他早知此子天赋异禀,却未料其出世未满三日,竟能窥破先天道禁深层奥义。所谓涅槃火种,乃是借五行焚尽之威,将修士自身因果业障、劫煞戾气尽数炼化,再以寂灭之力凝成一点不灭真种,待劫过重燃,便可脱胎换骨,直抵元神门槛。此法若成,非但可解自身四劫之危,更可为门下金丹真君铺就登天坦途。
“你既悟得此理,便去办。”林东来拂袖,建木枝条倏然垂落,缠绕成一座青玉高台,“以太阴承露盘为基,周天星斗图悬于穹顶,再召六根清净竹、太阳神木、冰魄树、月华金桂、庚金菩提、金丝乌桑木六大灵根,各取一截枝干为引,布下【六极归元阵】。火种初成之日,便是东洲魔道覆灭之时。”
林阳明躬身领命,金衣猎猎踏空而去。他足下金焰铺展,所过之处,灵植自动摇曳响应:六根清净竹抖落三千青叶,化作阵基六角;太阳神木喷薄赤霞,凝为阵眼火核;冰魄树拔地而起,寒气凝成六面玄冰镜壁;月华金桂洒落银辉,在镜壁内投映星图;庚金菩提迸发锐金之气,削出六道斩劫刀痕;金丝乌桑木则垂下万缕金丝,织就一张收束劫力的天罗。
阵成刹那,洞天轰鸣。建木主干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内里涌出浩荡青气,如江河倒灌,悉数注入阵心。林东来盘膝坐于高台中央,双手结印,口中诵出古老咒言:“昔者混沌未判,鸿蒙未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此非道家经典,亦非佛门真言,而是他以造化大道逆溯本源,自内景洞天诞生之初所录下的“创世遗音”。音波所及,六极归元阵顿生异变——青气遇火核而燃,赤焰触冰镜则凝,银辉融金丝而韧,寒霜裹锐金而锋……五行相克转为相生,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忽有一声凄厉尖啸自洞天之外传来!曲竹兰蝗母虫竟撞破洞天壁障,浑身染着漆黑蚀骨毒雾,八对复眼尽赤,口器撕裂虚空,直扑建木而来!它身后拖曳着亿万蝗群,翅振之声如万雷齐炸,所过之处灵植枯萎、灵气溃散,连星辰树新生的五阶枝桠都被啃噬出焦黑缺口。
“孽畜!”林阳明怒喝,太一帝钟脱手飞出,迎风涨至千丈,钟体浮现【宫商角徵羽】五字古篆,各自迸射不同色泽光华。宫音沉厚如岳,震得蝗群前阵溃散;商音凌厉似剑,削断母虫两根触须;角音勃发若春雷,催动建木根须暴长如龙;徵音炽烈如骄阳,逼得毒雾蒸腾消散;羽音清越似寒泉,冻结母虫腹下刚产下的百枚虫卵。
然而母虫悍不畏死,断肢处涌出更多漆黑甲壳,背脊裂开,钻出一条条蠕动血线——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沟通幽冥地府!霎时间,洞天北境冥土翻涌,十八层地狱虚影次第浮现,无数冤魂嘶嚎着扑向建木,欲噬其根脉。
“好个借势!”林东来眸光如电,右手虚按建木主干,左手掐诀引动地轴勾陈。只见大地深处传来沉闷龙吟,一条由地脉精气凝成的苍龙破土而出,龙首衔着建木根须,龙尾搅动冥土,硬生生将十八层地狱虚影扯碎三分。与此同时,他袖中飞出一卷泛黄竹简,赫然是《地仙经》残篇,其上墨迹流转,竟化作千万道青藤锁链,缠住母虫四肢,藤蔓表面浮现金色梵文,正是灵感暗中祭炼多年的“缚魔真箓”。
母虫疯狂挣扎,毒雾暴涨,竟将青藤腐蚀得滋滋作响。眼看锁链将断,忽见建木顶端一朵青莲悄然绽放,莲心托起一枚浑圆玉珠——正是造化青莲所孕的“太初元胎”。玉珠滴溜一转,射出一道清光,照在母虫额心。刹那间,它动作僵直,复眼中血光褪尽,露出茫然之色,仿佛被抽离了所有恶念,只余最原始的生命本能。
“原来如此。”林东来轻叹。他早察觉此虫并非天生邪祟,而是太虚冥蝗一族遭天地厌弃后,被魔修以秘法扭曲血脉所致。所谓“兰蝗”,实为“阑珊”之讹,意指其族本应如暮春落花,静美而终,却被强加暴戾,沦为灾厄。此刻太初元胎清光涤荡,恰是还原其本性。
林阳明见状,当即收起帝钟,单膝跪地,掌心托起一团跃动金焰:“父皇,儿臣愿以涅槃火种为引,助其返本归源!”
林东来颔首。金焰融入清光,二者交融成一道氤氲紫气,缓缓注入母虫体内。它庞大身躯开始融化,黑雾退散,甲壳剥落,最终化作一粒青翠种子,静静悬浮于半空。种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竟是建木幼苗的轮廓。
“从此往后,你名‘回春’。”林东来伸手轻抚种子,“镇守洞天东隅,司职生发。”
种子微微震颤,倏然没入东边灵壤。顷刻间,荒芜之地绿意疯长,一株幼小建木破土而出,枝叶虽稚嫩,却已有六阶神木气象。更奇者,其根系延伸处,原本被蝗群啃噬的灵植竟纷纷复苏,伤口结痂,抽出新芽,连星辰树断裂的枝桠都泛起淡淡金晕。
洞天之外,诸道主掐算愈发急迫。白玉京中,那位道家道主猛然咳出一口鲜血,染红素袍前襟——他方才推演天机,竟见自身道果之上缠绕三道血线,其中一道赫然指向林东来!而小椿闭关之所,道德金身突然浮现裂痕,金光黯淡,其座下童子惊惶叩首:“师尊!东华道主……他未曾出手,却已斩我等三成气运!”
更远处,幽冥地府第八天冥境深处,一尊白骨王座无风自动。拘束白骨天子枯爪捏碎一枚魂牌,森然低语:“四劫未成,先折一劫……这地仙,比预想中快得多。”
林东来却已转身步入建木核心。那里,一泓澄澈灵泉汩汩涌动,泉眼深处浮沉着三枚晶莹玉符——太阴承露盘、周天星斗图、地轴勾陈,皆在灵泉滋养下蜕变。玉符表面,古老符文如活物游走,勾勒出日月同辉、星斗移位、地脉奔涌的壮阔图景。
他指尖点向第一枚玉符,声音平静如古井:“该去赴约了。”
话音未落,东洲西境,万魔窟上方乌云压顶。三十六道黑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三十六尊魔相,或持白骨幡,或踏血莲台,或吞日噬月,正是三十六魔宗宗主联袂降临。为首者乃“吞天老祖”,本体是一头陨落金仙所化的饕餮残魂,此刻化作千丈巨口,正欲吞噬整个万魔窟——此乃魔道临时同盟定下的“弃子之计”,以万魔窟为饵,诱杀任何胆敢插手的正道修士。
然而巨口将合未合之际,一道青光自天外垂落。
不是剑光,不是雷光,只是最朴素的一道青光。
光落之处,吞天老祖千丈魔躯如琉璃碎裂,无声无息,化作漫天青灰。三十六魔相尚未来得及反应,青光已如春雨遍洒,所及之处,魔气消融,魔相崩解,连万魔窟千年积攒的煞气都被洗刷殆尽,露出底下肥沃黑土——竟有无数草籽破土而出,迎风长成三尺青禾。
东洲修士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语。有人颤声低呼:“这不是术法……这是……耕田?”
林东来负手立于青禾之上,衣袍未染纤尘。他身后,四支金丹降魔军列阵而立,旌旗猎猎,旗上绘着农具、犁铧、谷穗、陶罐——此非战阵,乃“春耕大阵”。阵中金丹真君皆着粗布短打,腰挎青铜镰刀,手中所持非法宝,而是寻常锄头、铁耙、木耒。
“今日不杀人。”林东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位修士耳中,“只收租。”
他袖袍轻扬,建木枝条垂落东洲各处,插入魔宗山门、矿脉、灵田、药园。枝条所触,地脉震动,灵石矿脉自动上浮,百年灵药自行拔根,千年灵田翻涌肥泥,连魔修私藏的阴魂血池都泛起涟漪,池底淤泥析出晶莹骨粉,化作上等磷肥。
“尔等所占福地,本属天地公器。今我代天收租,一成灵石,三成灵药,五成灵田产出,七成阴魂净化所得魂力。”他指尖划过虚空,三十六道契约虚影浮现,“签则活,拒则……”
话音未落,吞天老祖残留的饕餮残魂突然暴起,张口吞向林东来!却见林阳明自青光中踱步而出,太一帝钟悬于头顶,钟内日珠嗡鸣,一道金焰射出,不焚其形,只烧其“贪”字道纹。残魂惨嚎,道纹湮灭,顿时萎顿如朽木。
“拒则,永世为耕奴。”林东来补完最后一字。
三十六魔宗宗主面如死灰。他们忽然明白,所谓四劫,并非要以雷霆手段屠戮,而是以农夫之姿,将整个修行界犁一遍——犁去腐朽,翻出新土,播下地仙道种。
此时,东洲东海之滨,蓬莱圣地姜道主手持一枚青玉令牌,望着令牌上浮现的“春耕”二字,长叹一声:“老友啊……你这哪里是杀劫,分明是……开垦。”
而剑阁长虹道主抚剑而笑,倚天道主则默默取出一卷《齐民要术》,蘸着朱砂,在扉页写下:“地仙之道,始于锄禾。”
林东来仰首,见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上界仙光流转。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四劫未尽,天外之敌已至门前。但他指尖轻捻,一粒青禾落入掌心,饱满、温润、生机勃勃。
他笑了笑,将禾苗种进袖中暗袋。
“先收完这一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