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36章 田舍翁,老匹夫!
今年的春种刚刚结束,长安城外的一处荒地便被圈了出来。
这里距离之前温禾的那座名叫“万户”的院子不远,不过面积却大了数百倍。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这空地外围的围墙便已经建造好了。
全部都是用水泥建造,足足有一丈多高,都快比得上一些小城的城墙了。
只是鮮少有人知道此地是做什么的,也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背后的主人是谁。
与此同时,两仪殿内。
窦静一脸义愤填膺地来到大殿上,直面李世民。
“陛下此番越过民部,直接从国库调拨三万贯,又以兵部的名义在长安县划分了一处一千亩的荒地,陛下此举未经门下中书,未经民部,可是有裁撤民部之意?”
今日两仪殿内确实是热闹,除了窦静外,三省六部的主事人都到了。
房玄龄、温彦博也都一脸肃然。
长孙无忌拧着眉头,也是一脸凝重。
唯一脸上轻松的只有阎立本了,因为这件事情事先只有他知道。
毕竟李世民要调用工匠,怎么也绕不开工部。
不过他今天也不能独善其身,要不然这不就等于让工部孤立在六部之外了嘛?
哦,凭什么你工部能越过民部,还有中书和门下?
莫不是你阎立本和陛下之间有什么密谋?
“窦卿言重了,民部乃朝廷重中之重,朕怎么会有裁撤之意?”
李世民讪讪一笑。
这几年这窦静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在两仪殿质问朕了?
不过此事确实是有些理亏......咳咳。
这件事情李世民是办的着急了一些,甚至连房玄龄和温彦博都没有知会一声,所以才有今日之事。
温彦博看出李世民有些尴尬,他随即出班,算是帮着解围问道。
“臣等不敢有逼问陛下之意,只是臣等不解,不知陛下在长安县围地,不知是要建造何物?”
“臣等心中疑惑。”房玄龄也出班问道,向着李世民一拱手:“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请陛下明示。
“请陛下明示!”两仪殿内的众人躬身问道。
也就是今日魏征不在这,要不然他肯定会说的更直白,直接询问李世民是不是想要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了。
其实今日在场的这些人心里其实也都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这些年李世民已经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想要修建一座新的宫殿。
只不过朝中魏征他们一直拦着。
虽说这些年内帑因为温禾赚了不少钱,可在窦静这些老臣的眼里,内帑那就是用来应急的。
万一出现什么状况,国库的钱不够用了怎么办?
总不能让温禾再去抄一家五姓吧。
所以新宫殿的事情便一直拖着。
而这一次李世民突然圈地,又大兴土木,让不少人猜测是不是他们将陛下逼急了。
陛下直接绕过了他们,自己直接开工了。
这事当年杨广可不是没干过。
前隋时期,杨广执政后三省六部形同虚设,朝中政令几乎全部都是杨广自己直接下达的。
有了这前车之鉴,他们心里怎么能不害怕。
要知道杨广做皇帝之前,那可是隋朝有名的贤王。
即便是他做皇帝的前几年也是不错的。
就如同当年的秦王和现在的陛下一样。
看着面前那些行礼的众人,李世民心中有些无奈。
他现在甚至有点羡慕起自己的父皇来了。
至少父皇他在大安宫,每日想干嘛就干嘛。
自己要做个好皇帝,就必须自愿的受到掣肘,无论做什么时候都要受到约束。
实在是太难了。
他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诸位卿家请起……………此事说来并不是什么劳民伤财之事……………”
“此前温嘉颖上劄子,说朝中武将多有功于朝廷,如今隐退府邸实在可惜,所以他便想让朕办一所培育将领的学校,让卫国公等有功于朝的将领去任职,教授后辈军法兵事。”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竟然是这事?
长孙无忌顿时蹙眉上前。
“启禀陛下,此事怕是不妥吧,若是日后军中将领皆出一门,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如果说了,他反倒是落得一个猜忌将领的心思了。
但是即便他没有说,在场的众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朕任此军校校长一职,所谓校长便是全权处置学校事务之人。”李世民特意朝他看了一眼。
长孙无忌猛然一怔,他心思活跃,随即便明白过来李世民的意思了。
如果这军校建成,从当今陛下开始便当任军校校长,那日后这所谓军校校长的位置,便必然是后世皇帝的。
即便不是那也至少是太子的。
这就意味着,能从这军校出来者,皆是皇帝的门生。
那就代表着后世之君,天然掌握着军权。
只要后世之君不是个糊涂蛋,至少在军队这一块,便不会出事。
“陛下圣明!”
除此之外,长孙无忌不敢再说任何的话了。
这是陛下为太子,甚至是大唐的后世之君铺路啊。
谁敢反对?
“陛下圣明!”
紧接着房玄龄和温彦博等人也纷纷出班拱手夸赞。
谁敢出来说皇帝不能担任这个职位?
如果皇帝不能担任,那全天下谁来?
太子?
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皇帝许可,你一个储君觊觎军权是想做什么?
让你也去做做太上皇?
“诸卿请起吧,此事都是温嘉颖之建议,朕不过只是采纳罢了。’
李世民轻笑一声,倒是将功劳都推到了温禾的身上。
闻言,殿内的众人顿时神色各异。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在猜测李世民的用意。
这个时候陛下突然提起温禾,怕不是也想让他参与其中吧。
温彦博老神在在的捋着胡子,心中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在朝中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没听出来李世民的意思。
这军校日后怕是绕不开温禾了。
若是按照陛下的意思,那日后大唐,十六卫将领怕是都要从这军校出。
想想那样的场景......
温彦博便觉得汗毛竖立。
陛下亲自担任校长没错,可在这学校之中无论师生,那皆是同门之谊啊。
温禾只要在里面担任要职,那在军中便有了话语权。
无论怎么说,不管温禾承认不承认,他都是太原温氏。
一想到这温彦博心中便越发的激动了。
他们的神色都被李世民收入眼底。
看着他们没有反对,李世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这番先斩后奏,便是担心有人会阻挠此事。
倒不是因为什么大兴土木,而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若是这军校建立。
那日后谁想插手入军中,就必须经过皇权。
也就是温禾没有和李世民说后世那所著名军校和那位光头校长的事。
要不然李世民定然也会有些许的认同。
其实说白了,古代的皇帝无论圣明还是昏庸,本质上都是属于一种人。
他们站在权力的顶端,所要的便是稳固自己的权力。
所谓的长治久安,对于他们而言,那便是长期的坐稳自己的皇位。
而想要达到这一点,需要靠两样东西。
一个是笔,一个是刀。
稳住了笔,就是稳住那些读书人,用科举让他们看到有上升的空间,这样他们就不会在民间胡说八道。
稳住刀,就是让军中的将士能够有立功受奖以及封官封爵的机会。
现在天下还没太平,士兵和将军都还有立功的机会。
那以后呢?
总不能真的马放南山吧。
所以啊,得让他们看到晋升的通道。
而这军校,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李世民这边才刚刚送了口气,窦静却一脸严肃地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军校之事乃国之大事,老臣以为此事利在朝廷功在社稷。”
他这是先把李世民捧一遍,这话后面一般都会接一个但是。
果然,只见窦静话锋一转,郑重地说道。
“但是陛下此举实在不妥,若是由此先例,那日后朝廷法度何在,三省六部意义何在,天下虽是陛下之天下,然若陛下任性妄为,岂不是自毁长城!”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严重了。
甚至等于是指着李世民的鼻子骂他是昏君了。
往日里,一般敢说这话的也只有魏征和那些御史了。
窦静向来都是老好人,只要不触犯民部的利益,他都还是很和蔼的。
而这一次,李世民越过了民部,也确确实实地触犯到民部的利益了。
“窦元休!”
长孙无忌急切地出来呵斥,面色铁青地指着窦静。
窦静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拱手面对李世民。
“老臣肺腑之言,陛下若是觉得不中听,那老臣乞骸骨!”
说罢,他朝着李世民深深鞠躬。
皇位上的李世民,嘴角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压着心中的怒火,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窦卿言重了,窦卿良言朕记下了,朕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臣妄言,请陛下恕罪。”窦静倒是认错得干脆。
李世民这心里的火也只能憋着了。
他随即大手一挥:“时候不早了,朕有些累了,今日便就此散了吧。
他说罢,殿内的众人也没有纠缠久留,纷纷拱手告退。
“臣等告退。”
没多久,大殿之内众人都散了去。
看着空旷的大殿,李世民“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了那桌案上。
“这田舍翁,老匹夫!”
一旁的江升见状,连忙上前劝道。
“圣人息怒啊,保重龙体。”
“那老匹夫竟然敢如此羞辱圣人......啊!”
江升话还没说完,只见李世民突然抬起脚朝着他踹了过去。
虽然不重,但江升还是摔了一个倒插葱。
“窦卿乃朝中重臣,也是你一个阉人能够置喙的,滚出去,两个时辰!”
江升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着脸躬身说道。
“奴婢失言,奴婢有罪,奴婢这就出去。”
他说着话,便躬身要退下。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仪殿,就听见李世民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江升连忙停下脚步,心中愉悦,难道地陛下于心不忍不罚我了?
“温禾走多久了?”
听到李世民是在问温禾的事情,江升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老实地回道。
“启禀陛下,高阳县侯今早出的万年县,想来如今应该快到蓝田了。”
李世民闻言,淡淡的“嗯”了一声,冲着他罢了摆手。
这意思是示意他继续出去跪着。
江升躬身子低着头,老实地退了出去。
“哟,江中官,这是又出来跪着了?”
他刚刚出门,就遇上了进宫的黄春。
看他一脸憋屈的模样,黄春便猜到了他这是又被陛下罚跪了。
江升冲着他哼了一声,没有回他,在两仪殿的台阶上跪了下去。
见他这般,黄春嗤笑了一声。
他心中其实也不明白,这江升三天两头地惹怒陛下,可为什么陛下还让他在身旁伺候呢?
这些年在百骑,黄春无数次地想要回到李世民的身边。
虽然百骑的差事不错,可终究还是见不得光的。
哪有在皇帝身边伺候来的荣耀啊。
特别是现在那洪阳偏偏还压了他一头。
黄春自然有些不太甘心了。
‘还是许敬宗和苏定方好啊,如今一个是大理寺寺卿,一个去了右武卫,可怜某还得做这苦差事,整日暗中地盯着嘉颖的动向,唉。’
他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收敛起了表情,来到两仪殿外觐见李世民。
没多久,殿内传来李世民传召他的声音,黄春迈步进入。
他进入大殿之后,才刚刚行礼,上头便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可是嘉颖出了事?”
“启禀陛下,刚才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与高阳县侯两个时辰前,已经安然到达蓝田,在蓝田时遭遇了从河南来的难民,太子殿下于心不忍,将随行的食物都分给了难民,县侯知道后罚了殿下。”
黄春躬身禀报着。
闻言,李世民神情一怔,随即长叹了一声。
“高明倒是有仁心,只是啊,他那微薄的粮食又能救下多少人......”
说到这,李世民脸上浑然一变。
“半个月前民部已经将救灾的粮食发放了下去,为什么还有难民逃到关内!”
“许敬宗呢!朕让他去河南道监管,为何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勃然大怒。
黄春惶恐地躬身。
“启禀陛下,据百骑消息,五日前许敬宗在河南道抓捕各州刺史以下官吏六十七人,皆有罪证,如今他正押送那些犯官回长安的路上,消息应该还在路上。”
“蠹虫!”
李世民一拳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六十七人!
若不是他让许敬宗去,怕是河南道都要造反了!
不过很快他便想起一件事。
“立刻派人去蓝田,告诉温嘉颖,此番朕是让他去江南道的,他不可插手河南道之事!”
既然温禾在蓝田遇到的那些难民,以他的脾气,怕是肯定问出了一些事。
那竖子什么都好,就是爱冲动,怕是头脑发热就要改道去河南道了。
黄春闻言,连忙应声退下。
不过这一次李世民倒是猜错了。
确实是有人想改道去河南道,但却不是温禾。
“先生,这些蠹虫都该杀!”
蓝田县内,李承乾怒不可遏,望着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俊俏的脸上满是怒火。
站在他身旁的温禾却始终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