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47章 彼其娘之,这事彻底闹大了!
李世民的旨意从长安发出后没几日,在扬州的温禾和李承乾便从百骑那收到了关于长安的消息。
“舅父他………………”
得知长孙无忌被贬出长安,李承乾的心情有些复杂。
无论怎么说,那都是他亲舅父,从小看着他长大,并且对他许以厚望的人。
而如今却如此狼狈地离开长安,他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好受。
温禾很想说这是他咎由自取,但看着李承乾的模样,他还是将这四个字吞了下去。
“放心吧,只是雍州而已,虽说三年不得回长安,可若是期间你舅父立了什么功劳,或者是陛下想让他立功,那这时间自然会缩减。”
反正他是不相信,李世民真的会把长孙无忌放在雍州三年不理不睬。
“据长安送来的消息来看,舅父这一次并没有什么隐瞒。”
李承乾此刻手中拿着的就是从张亮府邸,书房的一处暗格中搜出来的账本。
当然了,这账本上可没有堂而皇之的写着给长孙无忌行贿多少,这些数据都是扬州仓曹参军事严正吕通过支出和收入计算出来的。
而账本上其中一个时期的大额支出,与长安传送关于长孙无忌所陈述的受贿数额,几乎是吻合的。
温禾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其实不想自大地去猜测长孙无忌的心理,但是他又不得不认为,长孙无忌这般的干脆,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缘故。
如今六部之中,都有新学的人。
所以长孙无忌很清楚,对于新学的人来说,查账这种事情不过是家常便饭。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能够侥幸地以为张亮没有留下账本之类的东西。
可是一个连来往信件都留下的人,他万一真的给温禾留下什么呢……………
特别还是被李世民约谈之后,长孙无忌便更不敢赌了。
“先生?”
见温禾沉默着,李承乾好奇地投去目光。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这几天和我多去前衙......”
这段时间,温禾是真的忙。
那些百姓络绎不绝地前来告状,既然答应了百姓,他就必须亲自去处置。
有些是家中良田被商贾恶意收购,还有一些是家中被豪商欺负。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浑水摸鱼的,比如一个赌徒输了全部家当,然后卖了自己的妻女抵账,可他却说自己是被欺骗的。
温禾让人去调查,知道真相后,直接判他和他妻子和离,并且将他流放。
至于那个私设的赌坊直接查抄,还将前面那个赌徒输掉的钱财,送还给了那对可怜的母女。
其余的大多都是一些杂事了。
温禾原本是想直接扔给刘仁轨的,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勤奋的人。
何况他还要去监督府兵改海军的事情。
前不久,扬子折冲府的都尉胡贺带着两千府兵前来,温禾还要安置他们的住处。
可没想到,他才离开一天大都督府,扬州府的百姓就差点将都督府包围了。
刘仁轨坐堂的时候,那些百姓都只敢在门口,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告状的。
这让他自己都很无奈啊。
毕竟他在扬州府都一年了,可这府中的百姓却都不信他。
而高阳县侯才来数日,竟然就赢得了这般多的民心。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请温禾回来坐堂。
把温禾给郁闷的啊。
而随着百姓递交上来的状述越来越多,扬州府内那些豪商、豪绅们风声鹤唳。
生怕第二天起来,那些府兵就出现在他们的家门口。
不过之前柳家的事情,却给了他们一个榜样。
只需自首,交纳出原本属于府库的粮草,便只惩罚首恶。
一时间扬州各个家族都进行了一场清洗,原本掌权的人都被迫到大都督府自首。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推出一些背黑锅的人。
可往往很快就被温禾识破了,结果就是......罪加一等,全族抄没流放。
当李世民的圣旨送到扬州的时候,城中的秩序已经恢复了。
原本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都督府,门前门口罗雀。
“门下:
朕览奏报,悉鄅国公张亮镇抚江淮以来,贪墨官仓钱粮,私结地方商贾,擅借运河漕道私运货利,侵吞公帑,剥取军民,值边储筹措、国用维艰之际,罔顾君恩,牟利肥私,罪迹昭著,深可痛愤。
今特命淮南、江南二道巡察使、兼江淮道海军行军总管高阳县侯温禾,暂摄扬州大都督府一应军政漕运事务,总领此案勘劾。
扬州境内文武官吏、漕关津隘,悉听温禾调遣,凡张亮关联人证、账册、赃资、私契,尽数拘提核验,毋得隐匿包庇。
温禾持朕此制,便宜行事,彻查张亮所有贪腐脉络,搜罗全部实证。
待罪证勘验确凿,卷宗完备之日,即刻差遣精干将校,械锁张亮,沿途派兵护送,速解其入长安,交付大理寺廷鞫。
沿途诸州刺史、镇戍、漕官,一体供给粮草舟楫,协办查案,敢有阻滞、通风报信者,以同罪论处。
中书、门下、兵部、户部速移文淮南、江南两道,遍谕州县遵奉施行。
主者施行。”
来传信的内侍风尘仆仆的,这段时间他在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
长安距离扬州太远了,即便是从运河一路南下,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这一路实在太难了。
“辛苦了。”温禾接过他手中的圣旨,倒是没有一点意外。
他本就有便宜行事的旨意,只不过在这便宜行事上面,李世民还是给他加了一道枷锁。
那就是对从三品的张亮只有关押权,没有处置权。
也就是说张亮现在还是鄅国公、扬州长史的身份。
温禾之前的那些做法,如果真的要计较起来,确实是有些越矩了。
而李世民的这一道旨意,就是在为他背书,也等于是将他身上最后那一道枷锁解除。
随着这一道旨意的到来,如今这扬州府......不,应该说是整个淮南道,都将由温禾全权做主。
这么一想,他现在的权利确实大得离谱啊。
这差不多等于就是中后唐时期的节度使了。
当然了,权利还是有那么些许不同的。
就比如兵权,府兵的指挥权依旧是在兵部,甚至于是在李世民的手中。
如果温禾想带着扬州府的兵来一场清君侧或者直接谋反。
那么过不了几天,他的人头就会出现在李世民的桌案上。
“不敢不敢……………”内侍连忙躬身,他那里敢在高阳县侯面前托大啊,何况不远处还站着太子殿下呢。
看着温禾递过来的荷包,这内侍更是连忙退后了几步,摆着手。
“使不得使不得,奴婢是万万不敢收的。”
他脸上满是惶恐。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无意间得罪眼前这位了?
“中官长途跋涉,辛苦了,这就是一点茶水钱。
温禾给这钱并不是为了讨好什么人,纯属只是觉得他们辛苦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去交好这些内侍。
哪怕是现在的江升,在他面前也要心甘情愿地自称一声奴婢。
“让你拿着你便拿着便是。”李承乾轻咳了一声。
那内侍见太子都发话了,讪讪一笑。
“那奴婢便多谢殿下,县侯了。”他先躬身一拜,这才伸着双手恭敬地从温禾的手中接过了那袋荷包。
“先下去休息吧。”
“喏。”
内侍应声,随即躬身退下了。
“先生,阿耶这是将扬州,啊不,应该说是整个淮安府都交给你了!”
李承乾去掉脸上的严肃,此刻满脸欣喜地跑到温禾的身边。
这可是大唐立国以后的独一遭啊。
先生今年不过十八,尚未弱冠,如今便已经成为封疆大吏了。
他这个做学生的自然与有荣焉。
“你觉得这是好事?”温禾握着手上的圣旨,不禁轻笑了一声。
李承乾闻言顿时一阵茫然。
这难道不是什么好事吗?
温禾有些无奈地随手将那圣旨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暂时督管扬州府,这是想累死我啊。”
温禾无奈一笑。
李承乾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先生说的麻烦是什么呢,原来先生就是想偷懒啊。”
他咧着嘴一笑,只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温禾的巴掌已经落在他的脑袋上了。
“尊师重道懂不懂!”
“先生我说的是实话,你你你,啊,先生轻点!”
温禾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李承乾痛呼一声,慌忙逃窜。
“先生我去找老刘去了。”
只听得远远的传来李承乾的声音,一转眼的功夫他便走远了。
温禾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等到彻底看不到李承乾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转瞬消散。
他没有和李承乾说实话。
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的原因,并不是觉得这些事情做得很累。
当然了,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而更多的是他觉得,官职太大了。
权力太重了。
他甚至有些惶恐不安。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李世民对他的绝对信任。
可是他是皇帝……………
哪个皇帝会百分之百的去相信一个人。
即便是一个知晓未来的人。
温禾心里确实有些恐惧。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写封信到长安推辞这件事情。
或者让李二把自己身上便宜行事的特权拿掉……………
可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绝对不能这么做,如果他真的写了这份劄子递交上去,那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李世民,自己不信任他吗?
那李世民会怎么想?
朕都这般地信任你,你却怀疑朕,那你是不是心虚?
“真特娘的伴君如伴虎啊!”
温禾顿时觉得自己的三叉神经肿胀。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即便日后李世民对自己有疑心,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何况他手上还握着李世民的几个儿子………………
自己又不是没有人质。
到时候大不了就是再来一次......是吧。
咳咳,不过一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而对手是李世民。
温禾便不由得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不想了,越想越头疼......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
翌日。
李丛奉命带人前往扬州府的监牢。
张亮被关押已经有十余日了。
他好歹是国公,而且还是封疆大吏,所以温未对他还是有一些优待的。
就比如他住的牢房是单人单间,睡的地方铺垫的稻草也是最多的。
盖的还是丝绸的被子,是温禾提议从他家里给他拿来的。
把张亮感动的,这几日在监牢里面没少问候温禾的家人。
而他每一次的问候结束,都会换来狱卒亲切且真挚的问候。
当李丛看着囚牢中满脸青紫、都快变成猪头的张亮时,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鄅国公多日未见,你倒是越发的精神啊!”
昏暗的监牢中,张亮虽然感觉到有人到来,却并没有看清楚是谁。
主要是他那一双眼睛乌青红肿的都快睁不开了。
不过听到声音,他还是将来人认了出来。
“李丛?”
他的口齿有些不清楚,但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这模样让李丛不禁笑的更放肆了。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是意气风发,咳嗽一声都能惊动整个淮南道的鄅国公,如今却变成了这般可怜的模样。
“你,你是来看某笑话的?!”
这段时间,温禾既不审问他,也不见他。
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似的。
张亮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温禾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辱他。
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逼迫他认罪。
“鄅国公,某可没有这个时间......今日某来,是奉了总管之命!”
“温禾!”听到温禾的官职,张亮好似疯了一般,猛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冲到了囚牢的边缘。
他双手紧紧地握着那监牢的木栅栏,双眼瞪得滚圆。
“某无罪!某要去陛下那弹劾他,他私下用刑,折辱老夫,他无权处置老夫!”
张亮怒吼着。
他不相信,他在朝中结交的那些人会对他置之不理。
难道那些人就不怕温禾真的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可怜的张亮还不知道,李承乾早就带着刘仁轨将他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别挣扎了鄅国公......”
“陛下旨意,高阳县侯如今暂摄扬州大都督府一应军政漕运事务,总领此案勘劾。”
“扬州境内文武官吏悉听高阳县调遣,凡是于你有关联人证、账册、赃资、私契,尽数拘提核验,毋得隐匿包庇......陛下说了,毋得隐匿包庇。
这旨意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不允许有任何人徇私或者求请。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在你被抓的第二天,太子殿下便与刘副总管去了你家,你那些贪墨的钱财都已经被查清了,还有你的那些信件早就送到长安了。”
“如今齐国公被贬出长安,据说襄邑郡王因为此事被吓得在家中自戕.......啧啧,鄅国公啊鄅国公,你翻不了身了!”
李丛说罢,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太爽了。
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自己的对手在监牢中面如土色来得畅快。
“说起来,某还是要谢谢你,多亏了你不让那些商贾和某接触,要不然啊,此刻某就要陪着你在这监牢之中了。”
此事别说是李丛了,整个江都折冲府的人都很庆幸。
幸亏之前被张亮打压了,要不然他们少不得也会和那些商贾勾结在一起。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此刻怕是整个江都折冲府的上层将官都要换人了。
别以为他们能反抗,只要他们敢聚兵,到时候温禾只需拿着圣人的圣旨,那么整个折冲府的所有兵马便会瞬间反转。
“小人,小人!”
张亮怒气腾腾地指着李丛大骂着,他甚至从囚牢中伸出手,想去拽住李丛。
李丛轻描淡写地退后了一步,便避开了他,看着张亮在那宛如小丑一般的叫喊。
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
“好生在这待着,过几日高阳县侯便会让人押送你去长安,好好的享受你余下不多的时光吧。”
张亮一定会死。
朝堂之上没有人能保住他,也不会有人出面保住他。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宗室,外戚甚至是朝中重臣。
只有他死了,那么这件事情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地平息。
他如果活着,那么便是时时刻刻地在提醒当今圣人,那些宗室和外戚曾经犯过大错。
张亮面如土灰,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看着他这般,李丛顿时觉得无趣。
他还是喜欢看到张亮那疯狂挣扎的模样,就好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疯狗。
可他如今平静下来,那便没什么意思。
李丛轻哼了一声,随即便意兴阑珊地想走了。
只是他还没走多远,就见那人突然瞪着眼睛大声吼着。
“某要见高阳县侯,某要立功,某有重要之事要当面求见高阳县侯!”
快要走远的李丛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
说实话他很不想理会张亮,更不想给他翻身的机会。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如果他就这么走的话,到时候耽误了高阳县侯的大事,那被责罚的便是他了。
李丛眼神一冷,顿时回过神来,回到他的面前。
“你最好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张亮连忙摇头,生怕李丛转身就走,连忙急切地说道。
“甘泉山和白马湖的那两伙人是胡贺的人......当年河间郡王平定辅公祏被任命为扬州大都督后,收编了他手下的兵马安置在这两个地方。”
“当年有人向太上皇上奏河间郡王谋反之事......便是因此,只是证人在半路被杀,所以此事便成了诬告。”
张亮的话宛如晴天霹雳。
李丛现在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要留下来。
为什么要听张亮说这件事情。
彼其娘之......这事彻底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