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70章 我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这日,刘仁轨升帐,召集众将议事。
蒋越、庞艾也匆匆赶来。
“诸位,立甫猜已是囊中之物。”
刘仁轨坐在主位上,神色沉稳。
“伊奢那跋摩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今日召诸位来...
轰鸣声尚未散尽,第三轮床弩炮已如约而至。
这一次,炮口瞄准的不再是空旷滩涂,而是岸边那座孤零零矗立的主箭楼——范章陀方才还倚栏训话、趾高气扬的地方。
十二支巨矢破空而至,其中三支几乎同时贯入箭楼底层木柱。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座三层箭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梁扭曲,榫卯崩裂,继而轰然向内塌陷!烟尘腾起三丈高,碎木如雨般砸落,数名来不及逃出的弓手被埋在断梁之下,惨叫声戛然而止。
范章陀正欲后退,脚下一滑,竟被自己亲兵慌乱中踢翻的铜锣绊倒在地。他挣扎着撑起上身,灰头土脸地抬头望去——只见十艘巨舰静静横列海面,船舷上炮窗森然洞开,仿佛巨兽张开的一排排冷眼;而岸上,两千守军早已溃不成军,弓折箭散,甲胄丢弃如落叶,有人赤脚狂奔,有人跪地抱头,更有甚者竟伏在沙地上朝海面叩首,嘴里喃喃念着林邑语的“海神恕罪”。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字。那不是恐惧,是信仰崩塌的真空。
三年前段志玄五艘小船便逼得大王俯首,可那时至少还能看清对方人马、分清刀剑长短。而今日这些庞然大物……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冲锋的呐喊,只有一声令下,天地失色,楼宇倾颓。这不是打仗,是天罚。
“撤……撤回城中!”他嘶哑着嗓子吼出最后一道军令,声音却淹没在溃兵的哭嚎里。两名亲卫拖起他就跑,连弯刀都忘了拾。
就在此时,镇远号船首,温禾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鼓点,没有旗语。
只是一只手,轻轻落下。
“登岸。”
刘仁轨一跃而起,腰间横刀铿然出鞘,刀锋直指象浦港滩头:“传令!沈都尉,即刻出发!”
号角声陡然撕裂长空——短促、尖锐、斩钉截铁。
十余艘小型快船如离弦之箭,自舰队侧翼疾驰而出,船底劈开浪花,溅起两丈高的雪白水幕。每艘快船上三十名精锐士卒,皆披轻甲、执短矛、背强弩,腰悬环首刀,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节奏都似经千锤百炼。船未靠岸,第一排士卒已踏着跳板跃入齐膝深的海水,踏浪而行,足不沾泥,迅捷如豹。
沈冲一马当先,水珠顺着他黝黑的脖颈滑入领口,脸上刀疤在日光下泛着微红。他并未回头,只将横刀向前平举,刀尖所指,正是那座摇摇欲坠的港口营垒。
岸上残存的百余名士兵刚举起长矛,快船已近在咫尺。只听“嗖嗖”数声,强弩齐发,三排弩矢如黑云压顶,瞬间覆盖敌阵。惨叫声此起彼伏,矛阵当场瓦解。未等他们重新结阵,沈冲已率部冲上滩头,短矛突刺、横刀斜劈,动作狠辣精准,绝不恋战,只以最快速度肃清眼前障碍,为后续主力开辟通道。
李丛紧随其后,带着五百府兵踏上沙滩时,滩头已插上大唐军旗。他抹了把脸上盐粒与汗水混成的泥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早该这么干!憋了半个月,骨头都酥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隆隆声由远及近。六千余府兵踏着整齐步伐,自各船登岸,铠甲撞击声汇成一股沉稳的洪流。他们未持长矛,却人人肩扛一具单兵弩机,背上负着三壶淬毒弩矢,腰间挂满火油罐与引火筒——这是温禾亲自督造的新式装备,专为登陆攻坚而设。
温禾立于镇远号最高处,手中单筒望远镜缓缓扫过整片战场。他看得极细:快船靠岸角度是否利于卸载?滩头软硬是否适宜重装推进?溃兵逃遁方向是否暴露守军粮仓位置?甚至连一名唐军士卒弯腰捡起一枚敌军遗落的青铜箭镞,用拇指试了试锋刃,又随手抛入海中——这细微动作,也落入他眼中。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身旁亲兵耳中,“命刘仁轨率三千人,沿官道直取环王宫。李丛带两千人,接管港口所有码头、船坞、粮仓、武库,一物不得损毁,一粟不得私取。沈冲率五百人,肃清城内残敌,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放下武器者,就地缴械,缚手待查。”
亲兵飞奔而去。
李承乾一直站在温禾身侧,双手攥得指节发白,胸口起伏剧烈。他亲眼看着先生一道道命令落下,如棋手落子,轻描淡写间,一座城池的命运已被悄然改写。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父皇在太极殿的密嘱:“温卿此去,不求寸土,但要环王亲书国书,明告天下,南洋诸国,皆属我大唐藩屏。若其不从……便教他明白,何为‘天可汗’三字之重。”
原来先生不是莽撞开战,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必须用雷霆来叩问的答案。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自北门绝尘而来,马背上是位身着素白麻衣、头戴竹冠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柄青竹杖,身后跟着四名捧着漆匣的童子。他未带甲士,未持兵刃,只在城门百步外勒马而立,仰头望向镇远号,声音苍老却洪亮:“老朽环王国太傅冯文泰,奉大王之命,携国书、印信、贡礼,恭迎大唐天使!”
温禾微微颔首,对刘仁轨道:“请冯太傅登船。”
冯文泰登上镇远号时,脚步虚浮,却始终挺直脊梁。他目光扫过甲板上肃立如松的唐军,扫过那些比他身高还长的床弩巨矢,最后落在温禾身上——这位年轻的县侯,青袍素净,眉目沉静,手中甚至未握一柄剑,只端着一杯热茶,茶烟袅袅,氤氲了半张脸。
“老朽代大王谢罪。”冯文泰深深一揖,额头触到甲板,“象浦港确系贞观六年所租,年付绢帛万匹、银锭三千两,盟约尚存于王宫宗庙。只因近年海寇猖獗,大唐久未遣使,我王误信谗言,以为盟约已废,故有今日之失……”
温禾搁下茶盏,瓷器轻碰船板,发出清越一响:“冯太傅不必多言。本侯此来,非为兴师问罪。”
冯文泰一怔,抬眼望去。
“本侯此来,是为履约。”
温禾起身,走到船舷边,指着远处海天相接处:“贵国东临大海,西接真腊,北通交州,乃南海咽喉。而今我大唐市舶司已设于象浦港,自此,凡往来商旅,皆凭我大唐关防文书通行;凡停泊货船,皆依我大唐律例缴税;凡海上遇险,皆受我大唐水师庇护。”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贵国既愿守约,我大唐亦必信守。十年之内,免收贵国商船关税三成;五年之内,准许贵国学子赴长安国子监肄业;另,我大唐工匠将助贵国修缮海堤、疏浚港道、建灯塔三座,所需工料,由我方承担。”
冯文泰浑身一震,眼中顿时涌出热泪。
他原以为今日必是割地赔款、纳质称臣,却不料等来的,竟是如此厚赐!
“这……这……”他嘴唇颤抖,竟说不出完整句子。
温禾却已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方紫檀木匣,亲手打开——匣中静静卧着一枚金印,印钮为盘龙,印文阳刻“大唐南海市舶司”七字,朱砂新调,鲜红如血。
“此印,即日起,颁予象浦港。”温禾声音平静,“自今日始,此港非环王国属地,亦非大唐郡县,乃两国共管之通商特区。凡我大唐律令所及之处,皆为此印效力之所。”
冯文泰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大唐天威,泽被万里!老朽代我王,谢天恩!”
消息传回环王宫,范头黎正在后殿焚香祷告,闻讯手一抖,香炉倾覆,香灰洒满金砖。他呆坐半晌,忽而放声大笑,笑声凄厉,惊飞满庭乌鹊。
“好!好一个温县侯!”他一把抓起案上玉如意,狠狠掷向地面,“朕倒要看,你这船队能压住南海几时!”
话音未落,殿外忽报:“启禀大王!唐使求见!”
范头黎脸色骤变,刚欲呵斥,却见帘外身影清瘦,青衫磊落,手持一卷素帛,缓步而入。
正是温禾。
他身后未跟甲士,只有一名捧印匣的亲兵,和一名手持节旄的副使。
范头黎霍然起身,袖中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温禾却如未见其怒,只将手中素帛双手奉上:“奉陛下敕谕,特来宣读《南海通商永固盟约》。此约一式三份,大唐、环王国、真腊国各执其一,即日生效。”
范头黎盯着那素帛,喉结滚动,终究伸手接过。
温禾目光扫过殿内诸臣——有面如死灰者,有垂首啜泣者,亦有眼神闪烁、暗藏怨毒者。他唇角微扬,忽而转向范头黎,声音清越如钟:“大王可知,为何我大唐不夺尔国一寸土,不杀尔民一人,却令尔等俯首帖耳?”
范头黎僵立不动。
温禾抬起手,指向殿外。
“因为尔等所惧者,非我兵甲之利,乃我文明之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大唐有历法,可定四时;有农书,可丰五谷;有医典,可愈百病;有匠术,可通海陆;有诗书,可化万民。尔等纵有刀枪,不过匹夫之勇;我大唐持此四维,足可安邦定国,开万世太平。”
殿内鸦雀无声。
范头黎捏着素帛的手,指节泛白。
温禾不再多言,只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他走出宫门时,正逢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泼洒在象浦港新竖起的市舶司旗杆上,那面绣着“大唐”二字的赤色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旗杆旁,数十名环国少年正蹲在地上,围着一位唐军文书学写汉字。他们笨拙地握着毛笔,一笔一划临摹“仁”“义”“信”三字,墨迹歪斜,却神情专注。
温禾驻足片刻,未发一言,只将一枚铜钱轻轻放在那叠崭新的《千字文》上,转身登船。
当夜,镇远号灯火通明。
温禾独坐舱中,面前摊开一张空白海图。他提笔蘸墨,并未画山绘水,而是在南海中央,以朱砂圈出一片广袤海域,题曰:“占城以南,昆仑群岛以西,万里石塘、千里长沙,皆我大唐渔场、航路、疆界。”
墨迹未干,刘仁轨推门而入,递上一封急报:“县侯,交州都督府八百里加急——真腊国遣使渡海,已在钦州登岸,不日将至象浦港。”
温禾搁下笔,望向窗外。
海风浩荡,星汉西流。
远处,初升的月光洒在粼粼海面上,碎成万点银鳞,一路铺展,直至目力不可及的深蓝尽头。
那尽头,还有多少未曾命名的岛屿,多少未曾归附的部族,多少未曾开启的商路?
他指尖轻叩桌面,像在应和某支遥远的潮汐。
明日清晨,舰队将再度启航。
不是返程,而是继续向南。
向更远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