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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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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77章 朕要御驾亲征

    立政殿内。

    李世民坐在御案之后,身上穿着玄色常服,领口绣着暗金龙纹,指尖捏着一杆朱笔,正批陇右道的屯田奏疏。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江升弓着腰,贴着殿门进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叫:“陛下,...

    毗耶跋城依湄公河而建,城墙不过丈余高,夯土所筑,经年风雨剥蚀,墙头裂痕纵横,青苔蔓生。城门歪斜,两扇木门半塌半悬,铁皮早已锈烂剥落,只余几枚黑黢黢的铆钉,像垂死巨兽残存的牙齿。城楼空荡,连一面旗帜都寻不见,唯有一只秃鹫蹲在断脊之上,歪着脑袋,冷眼俯视这支自水而来的钢铁船队。

    蒋越立于旗舰船首,手按横刀刀柄,目光扫过城垣,眉峰微蹙,却无半分迟疑。他身后三千唐军已整装待备,甲胄齐整,矛尖如林,火药味混着河腥气钻入鼻腔,反倒激得人血脉微张。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水浪与风声,“船队靠岸,舢板先行,清障、控桥、封四门。中型帆船停泊码头,炮口对准东、南两处主城门。步兵登岸,列三阵:左阵压西市街,右阵扼北水门,中军直取王宫!”

    “喏——!”

    令旗翻飞,号角短促三响。二十艘舢板如离弦之箭,劈开浑浊河水,箭矢般射向岸边浅滩。船未停稳,唐军士兵已纷纷跃入齐膝深的泥水中,溅起大片浑黄水花。他们动作迅捷如豹,弓弩手抢占堤岸高处,长矛手迅速结成小阵,盾牌斜举,金属边缘在正午日光下闪出冷冽寒光。

    城内寂静得反常。没有鼓噪,没有惊呼,甚至连犬吠都听不见。唯有风穿破窗棂的呜咽,和远处几声零落孩童的啼哭,怯生生地,又很快被掐断。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点地,额角带泥,“将军!东门无人把守,吊桥已腐,绳索断了半截,但可勉强通行!西市街有百姓伏在屋檐后张望,见我军旗,皆伏地叩首!北水门闸口锈死,门板朽坏,一推即倒!”

    蒋越颔首,抬步便走。靴底踩上湿滑青石阶,溅起细碎水星。他身后,三百重甲步卒踏着整齐步伐跟上,铁甲相击,铿然如金石交鸣,在空旷街巷里撞出沉闷回响。

    街道狭窄,两侧多是竹木搭就的吊脚楼,屋顶覆茅草,墙体糊泥巴,缝隙里钻出蕨类与野藤。偶有妇人抱着婴孩从门缝里偷看,见唐军目不斜视、步履如铁,便又飞快缩回,门板“吱呀”一声合拢,只剩门缝里一道惊惶的目光。

    蒋越目光如尺,丈量着每一处可藏兵的暗巷、每一扇虚掩的柴扉、每一段坍塌的土墙。他没下令破门搜检——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刀锋更锋利。恐惧已在空气里凝成实质,它比守军更早一步缴了扶南人的械。

    行至十字街心,前方豁然开阔。一座低矮宫殿映入眼帘。所谓王宫,不过是一座稍大些的砖木厅堂,廊柱漆皮斑驳,朱红褪成褐灰,几根撑梁歪斜欲坠,檐角悬着半截断掉的铜铃,在风里哑然无声。宫门前的泥地上,歪歪扭扭插着几杆残破的扶南王旗,旗面焦黄,字迹难辨,旗杆底部竟缠着几圈干枯的稻草——像是昨夜仓皇挂起,今晨便已无人顾及。

    宫门虚掩。

    蒋越停步,抬手示意。身后亲兵立刻上前,以长矛轻轻一挑。

    “吱——嘎——”

    门轴呻吟着,缓缓洞开。

    殿内幽暗,光线从破窗斜切进来,照见满地狼藉:打翻的漆案,散落的铜币,一只摔裂的陶碗还盛着半碗冷粥;几卷竹简滚在阶下,墨迹被雨水洇开,模糊成一片片黑云;角落里堆着几件褪色锦袍,袍角沾泥,袖口撕裂,分明是匆忙间被扯落遗弃。

    空无一人。

    只有风穿过破窗,在梁柱间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叶,簌簌作响。

    “扶南王呢?”蒋越问,声音在空殿里激起微弱回音。

    副将快步上前,掀开后殿帷帐,又拨开供奉神像的幔布,只余蛛网晃荡。他转身摇头:“将军,宫内……没人。连个老宦官、扫地婆子都不见。”

    蒋越缓步踱入大殿中央,靴底踩过一块碎瓦,发出清脆“咔”声。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殿后一道窄小侧门上。那门低矮,仅容一人弯腰出入,门板薄,门闩却崭新——粗粝的木纹尚带斧凿痕迹,油亮的桐油尚未干透,显然新装不久。

    他走到门前,伸手一推。

    门后不是夹墙,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陈年香料与腐败血气混合的味道。

    石阶陡峭,仅容两人并肩而下。蒋越抽出腰间横刀,刀身映着上方漏下的微光,寒芒流转。他当先而下,脚步沉稳,不惊不扰,仿佛只是踏进自家库房。

    阶梯尽头,是一间不足十步见方的密室。穹顶低矮,四壁嵌着几盏铜灯,灯油将尽,火苗摇曳不定,将室内一切拉得细长扭曲。室中无床无榻,唯有一座石台,台上铺着猩红锦缎,锦缎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尸体。

    扶南王。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脖颈处一道极细的勒痕,青紫发黑,深入皮肉。身着王袍,金线绣的蟒纹黯淡无光,胸前玉佩碎裂,裂痕如蛛网。右手紧攥着半截断绳,绳头还系着一枚小小的金铃——正是殿外檐角那枚铜铃的另一半。

    蒋越俯身,用刀鞘轻轻拨开王袍领口。颈后,赫然一枚清晰指印,乌青凹陷,深可见骨。再掀开左手袖管,腕内侧有两道新鲜划痕,皮肉翻卷,血痂未干,显然是挣扎时用指甲狠命抓挠所致。

    他直起身,刀尖垂地,目光扫过石台四角。那里各蹲着一个披发赤足的老者,浑身颤抖,衣衫污秽,眼神浑浊,口中念念有词,似祷非祷,似哭非哭。见蒋越进来,他们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石地上,咚咚作响。

    “谁干的?”蒋越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那几名老者抖得更甚。

    一名老者抬起泪眼,指着王尸,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真腊……真腊使者……昨日……午时……来……赐……赐死……”

    蒋越眼神骤然一沉。

    真腊使者?伊奢那跋摩竟敢在战事胶着之际,公然弑杀傀儡?这哪里是赐死,这是杀人灭口,是斩断所有退路,逼扶南彻底绑上他的战车,更是向大唐赤裸裸的挑衅——你们打我的前锋,烧我的港口,我就先杀给你们看,我的附庸,我随时可以捏死!

    他目光如刀,刮过老者脸上每一道沟壑:“使者何在?”

    “走……走了……乘小舟……沿支流……往西……去卑谬……”老者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蒋越不再多问。他转身走出密室,回到地面,阳光刺得人眯起眼。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与河泥气息的空气,抬手,朝天扬起。

    “鸣号。”

    “呜——呜——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自湄公河上空轰然炸开,震得两岸林鸟惊飞,扑棱棱掠过碧空。这号角并非战令,而是宣告——宣告扶南王暴毙,宣告真腊背信弑君,更宣告大唐水师,已踏足此国心脏。

    号角声落,蒋越立于宫门石阶之上,身后是肃立如松的三千甲士,面前是匍匐于地、不敢抬头的满城百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片寂静的瓦砾之上:

    “扶南王受真腊胁迫,勾结外寇,悖逆天道,已于今日伏诛。其罪昭彰,人神共愤!”

    底下百姓伏得更低,额头紧贴滚烫泥地,无人敢应一声。

    蒋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脊背,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

    “然大唐仁厚,体恤尔等黎庶无辜!自即日起,扶南王廷废除,设‘湄南都护府’,归于大唐江淮道节度使司统辖!凡扶南百姓,皆为大唐子民!田亩照旧耕种,赋税减半三年!愿留者授田免役,愿迁者发舟资粮!”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有压抑的抽泣声响起。不是悲恸,而是长久窒息之后,第一次尝到活气的哽咽。

    “另——”蒋越抬手,指向城西方向,“真腊伪使,弑君潜逃,形同叛逆!本都尉奉高阳县侯钧旨,代天讨逆!即刻遣快船百艘,顺流而下,封锁湄公河全境!凡遇真腊使节、兵卒、商旅,一律扣押,押解象浦,听候县侯发落!”

    此令一出,城内城外,无数双眼睛悄然抬起,望向这位立于断壁残垣之上的唐将。他披风染硝烟,甲胄映日光,言语斩钉截铁,不带半分犹疑。没有人再怀疑这是否只是劫掠——这是开府建衙,是改天换地。

    暮色渐染,蒋越立于宫墙最高处,望着湄公河上碎金般的粼粼波光。副将悄然走近,低声禀报:“将军,俘获的扶南宗室十余人,已押至码头。其中有一幼子,名唤范苏达,年甫七岁,据说是先王遗孤,由宫人拼死藏于米缸中,方才幸免。”

    蒋越侧过脸,晚霞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镀了一层金边:“带上来。”

    不多时,一名瘦小童子被牵至墙下。他穿着不合身的旧王袍,衣襟上还沾着米粒,小脸苍白,却倔强地仰着头,一双黑眸清澈见底,毫无惧色,只盛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蒋越俯视着他,良久,忽而弯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青铜虎符——那是温禾亲赐,刻有“江淮水师副总管印”八字,边角已被磨得温润。

    他伸出手,将虎符轻轻放在范苏达汗津津的小掌心。

    “拿着。”他说,声音低沉如古井,“这是大唐的印信,也是你的护身符。你父亲死了,扶南国没了,但你活着。记住,你姓范,是扶南的血脉,更是大唐治下的子民。将来,你要读书,习武,明理,知道什么叫天命所归,什么叫人心向背。”

    范苏达低头看着掌中沉甸甸的青铜虎符,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刻痕。他没哭,也没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虎符紧紧攥住,指节发白。

    蒋越直起身,望向北方。那里,是象浦港的方向,是温禾所在的营帐,是整场风暴的中心。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戾气,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锐利与笃定。

    翌日清晨,湄口港。

    十五艘盖伦巨舰已整装待发。码头上,两千余真腊、扶南俘虏排成数列,枷锁未除,却不再惶恐。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唐军分发的干粮、盐块,还有每人一袋新收的诸蔗种苗——温禾的密令早已随快马抵达:“南海诸国,战后必荒,种蔗养人,亦养国运。”

    蒋越亲自登上旗舰定远号。船帆缓缓升起,猎猎作响。他立于船楼,目光扫过岸边送行的人群:有湄口港新任都护府的低阶吏员,有主动请缨为唐军引路的扶南老渔夫,更有那些捧着诸蔗种苗、眼神灼灼的扶南青年。

    船队启航,劈开碧波,向北而去。

    就在船队驶离湄口港十里之外,一艘不起眼的独木舟,悄然从下游芦苇荡中滑出。舟上两人,皆裹着宽大斗篷,遮住了面容。舟行如梭,逆流而上,目标明确——正是卑谬城方向。

    舟中一人,手指轻抚腰间匕首柄上,那柄刃身狭长、寒光隐现的利器,鞘上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狰狞的蛇首图腾。

    真腊王庭秘卫。

    他们不是来求援,也不是来报丧。

    他们是来确认一件事——那位刚刚踏入扶南王宫的唐将,是否真的,如情报所言,只带了三千人。

    以及,那位在象鼻原上,用火炮轰塌真腊六万大军中军大阵的刘仁轨,是否真的,已经挥师西进,兵锋直指卑谬城下?

    风掠过湄公河,吹散最后一缕江雾。水波之下,暗流汹涌,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改道。

    而在千里之外的象浦港,温禾正站在舆图前,指尖缓缓划过湄公河三角洲,最终停在卑谬城上。他身后,李承乾捧着一份刚拆封的密报,脸色微变。

    “先生……卑谬城外,刘副总管已扎下九座连营,火炮阵地日夜不歇,日夜轰击城垣……可伊奢那跋摩,竟在城头,竖起了……”

    温禾并未回头,只淡淡道:“竖起了什么?”

    李承乾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竖起了……扶南王的王旗。”

    帐内烛火“噼啪”一跳。

    温禾指尖停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啊。”他轻声道,目光如电,穿透纸背,仿佛已看见卑谬城头那面在硝烟中猎猎招展的、属于另一个亡国的旗帜,“伊奢那跋摩,终于忍不住,要把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也亲手扯下来了。”

    他收回手,转身,目光沉静如深潭:“传令——”

    “命蒋越,不必回港,即刻率水师主力,溯流而上,直抵卑谬城外三十里,择险要处,建立水寨,断其水路补给!”

    “命庞艾,暂缓攻城,将两千轻骑化整为零,分作十队,昼伏夜出,焚其粮仓、毁其道路、断其信驿!务必让卑谬城内,变成一座聋瞎的孤岛!”

    “再命刘仁轨——”

    温禾顿了顿,声音陡然如金铁交鸣,震得帐内烛火齐齐一颤:

    “告诉他,本侯不要他攻城!”

    “我要他,把伊奢那跋摩,连同他那面扶南王旗,一起,给我……钉死在卑谬城头!”

    帐外,冬日暖风拂过蔗田,新叶沙沙作响,如同万千细剑,在无声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