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族人的右臂被这股力量震得失去了控制,振荡刃的震颤频率骤然紊乱,发出了一声尖啸后刀刃缩回了手臂内部。

    机械族人反应极快,右臂失灵的瞬间,左臂的能量盾已经横拍过来。盾面的边沿撞在诸葛蓝的肩膀上,能量冲击波炸开,将诸葛蓝逼退了半步。

    趁着这半步的空隙,机械族人迅速后跃,双脚蹬在身后的一台机组外壳上,借着反弹力朝诸葛蓝再次扑来。

    他的胸口处,那块透明护罩里的核心晶体猛地亮了起来,蓝色的光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整个人的速度和力量都在一瞬间提升了至少三成。

    诸葛蓝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等的就是对方全力爆发的时候。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在身前交叉,然后猛然拉开。金色的血脉之力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罩。

    机械族人全力砸过来的能量盾和重新弹出来的振荡刃同时击在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机械族人自己的攻击反而被光罩的能量反弹了回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才停下来。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诸葛蓝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海神三叉戟的戟尖抵在他胸口的护罩上,戟尖上凝聚的金色能量灼热得像一颗小太阳,刺得他胸口的护罩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机械族人的光学传感器里的蓝光剧烈地闪了一下,然后黯淡了下来。

    “行了,别挣扎了。”

    诸葛蓝将三叉戟往后收了半分,但戟尖仍然对准了机械族人的胸口。

    机械族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诸葛蓝抓伤过的右臂手腕,关节处的损伤已经在自主修复了,细微的机械结构正在重新咬合。

    他的光学传感器在诸葛蓝身上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合成音,音调偏低,带着一股子金属质感。

    “你不是机械族人,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种族。你到底是谁?”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诸葛蓝不答反问。

    机械族人沉默了几秒,胸口核心晶体的蓝光跳动的幅度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因为你闯进了我的驻守区域。我的任务是守护这座星空站,任何闯入者都是敌人。”

    “守护一座已经荒废了几千年的星空站?”

    诸葛蓝冷笑了一声。

    “这里面连一块完整的能量晶石都找不出来,有什么好守护的。”

    “这是我的职责,跟你无关。”

    机械族人的语气硬邦邦的。

    “职责?”

    诸葛蓝海神三叉戟的戟尖又往前送了一公分,冰冷的金属触感抵在机械族人胸口的护罩上,护罩表面又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你在陨石区里操控那些陨石撞击我的飞艇,把我硬生生逼到了这片区域来。这也是你的职责?”

    机械族人的光学传感器闪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诸葛蓝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操控陨石的手法很特别,那些陨石的撞击角度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不是随机攻击。你不想杀我,你只是想把我逼到特定的方向。把你逼到这座星空站里来。对不对?”

    “对。”

    机械族人终于承认了。

    “我感应到了你的能量波动,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外力来帮助我离开这里。

    我的能源核心早就快要耗尽了,没有外部能量补充的话,最多再撑两年就会彻底熄灭。我等了几千年,只等到你这么一个足够强的信号出现。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你就用陨石砸我?这叫请人帮忙?”

    诸葛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

    “我原本的计划是先把你困住,然后用星空站里的防御系统把你控制起来。

    等你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再提取你身上的能量来激活我的核心,顺便把你的飞船引擎拆下来装在我的飞行器上,离开这片空间。”

    机械族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技术方案。

    “结果呢?你把防御系统打开试试。

    诸葛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防御系统已经全部失效了。我启动的时候才发现,主能源管线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彻底堵塞了,备用能源也在八百年前耗尽了。”

    机械族人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挫败感。

    “那你刚才跟我打的时候,不会还是指望着能打赢我吧?”

    诸葛蓝将海神三叉戟收了起来,双臂抱在胸前。

    机械族人沉默了很久,光学传感器里的蓝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他开口的时候,合成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在你接下我全力一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了。你的能量等级比我高出至少两个量级,战斗技巧也完全碾压我。刚才你根本不是在跟我打,你是在看我打。

    你每一次出手都在试探我的攻击模式和反应速度,却始终没有对我下杀手。”

    “观察力还不错。”

    诸葛蓝点了点头。

    “我对你们机械族人的战斗方式确实很感兴趣。你们的武器变形速度比普通机器人快了不止一倍,近战反应也更快,攻击的时候会主动预判对手的躲避方向。

    这种战斗模式在普通的仿生机器人身上从来没有见过。”

    “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机械生命体,不是单纯的程序驱动的机器人。”

    机械族人抬起头来,胸口的核心晶体的蓝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我们有自主意识,有情感,有生存的本能。我们的战斗不是基于预设的程序算法,而是基于经验和直觉。

    你以为你只是在试探我的战斗模式,但对我来说,刚才那场战斗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手段。核心的能量储备被全部释放,关节的极限载荷也达到了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九十七。

    所有的备用武器模块都启动了,高频振荡刃、能量盾、钻头、冲击波,全都用了。结果连你的防御罩都没能击破。”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彻底服软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跟你对抗了。你想怎么样,直接说吧。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再在这破地方待下去,也不过是多熬两年然后彻底熄灭。”

    “谁说要杀你了。”

    诸葛蓝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机械族人愣了一下,光学传感器里闪过一片杂乱的蓝光,显然没想到诸葛蓝会问这个。

    “我的编号是LD-3672,但我不认为这是我的名字。名字是有自主意识的个体才会需要的东西,在机械族里,只有通过了自我意识觉醒测试的个体才会被赋予名字。

    我是被派来驻守这个星空站的时候才刚刚完成基础训练的第二批次产品,还没来得及参加觉醒测试。”

    “所以你没有名字?”

    “没有。”

    “那就省事了。”

    诸葛蓝抬手在他胸口的护罩上敲了敲,动作比对之前轻了很多。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七。简单,好记,叫起来也顺口。’

    “小七?”

    机械族人的合成音里出现了一丝明显的不确定。

    “这个名字不符合机械族的命名逻辑,太随意了。”

    “你现在是我的了,不归机械族管。我说你叫小七,你就叫小七。

    诸葛蓝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七沉默了几秒,光学传感器里的蓝光微微弯了起来,像是人类眯起眼睛时的表情。

    “行吧。小七就小七。反正比你刚才打我的时候喴的‘那家伙’强。”

    诸葛蓝被他这句话逗乐了,拍了拍小七的肩膀。

    “小七,我问你。这个独特的空间是怎么回事?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空间结构和外面完全不一样,能量密度的分布也不均匀。

    外面的说法是这里是一个远古遗留下来的破碎秘境,但你说你是机械族的驻守人员,那这里就不可能是什么远古秘境。这里是你们机械族的东西,对不对?”

    “对。”

    小七点了点头。

    “这里是我们机械族的试炼场。整个空间的架构是用机械族特有的空间压缩技术打造的,那些漂浮的残破星体和陨石区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的人从星空中的各个绝地采集回来的。

    有些是为了模拟特定的战斗环境,有些是本身就带有特殊的能量场或矿物资源,被整个挖回来嵌进了这片空间里。

    包括你进来时穿过的那道空间裂缝,本质上就是一个定向传送门,只不过能源耗尽之后变得不稳定了,看起来像是天然的空间裂缝。”

    “试炼场?”

    诸葛蓝皱起了眉头。

    “试炼什么?”

    “试炼机械族的战士。”

    小七说道。

    “这片空间在机械族内部被称为‘试炼星域,是专门用来对新觉醒的机械族战士进行实战训练的地方。

    不同的区域设定了不同的难度等级和战斗环境,每一个区域里都投放了不同种类的敌对目标,有的是机械族的训练用傀儡,有的是从外界捕获的猛兽,还有一些是模拟的战争场景。

    驻守在各个区域的机械族人负责维护训练设施,并根据试炼者的表现进行评分。”

    “所以你驻守的那座星空站就是其中一个试炼区的维护站?”

    “对。星空站的作用就是监控和管理周边三个试炼区的运行状态。但试炼星域已经荒废了太久,大部分试炼区的训练设施都已经失效了,投放的敌对目标也早就死光了或者跑光了。

    星空站本身的能源也耗尽了,除了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靠着核心晶体的残余能量运转之外,其他所有系统都已经停摆了。”

    小七解释得很详细。

    “那你说说,这个试炼星域里,哪里资源最多,哪里有至宝?”

    诸葛蓝直截了当地问道。

    小七的光学传感器闪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权限仅限于驻守星空站周边三个试炼区,除此之外的区域我从来没有去过。

    试炼星域的整体布局图是存储在核心指挥舰上的,不在我们基层驻守人员的记忆库中。

    而且就算我知道,那些存放贵重资源的区域也必定配备了独立的防御系统,经过了这么多年,防御系统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诸葛蓝沉默了片刻,又问了几句小七的过往。

    小七的回答很坦诚,他从被制造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这个星空站服役,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其他六个同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同伴的能源依次耗尽,核心晶体一个接一个熄灭。

    到最后就剩下他自己,靠着将其他同伴核心上残余的能量全部转移存活到了现在。他对外面世界的了解仅限于星空站资料库里的信息,而那些信息还是几千年前的版本。

    诸葛蓝听完,心里大致有了判断。小七对他来说,在获取资源方面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对机械族内部构造和技术的了解,以及他身体结构里蕴含的机械族技术本身,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放弃这里,跟我走。”

    诸葛蓝说道。

    小七的光学传感器亮了一下,然后很干脆地点头。

    两人从星空站出来,登上了诸葛蓝的飞艇。小七在飞艇的座位上一坐,做了一系列动作,很快调整好了坐姿。他的光学传感器在操控台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飞艇内部结构。

    “这是我见过的最简陋的操控系统。”

    他评价道。

    “管用就行。”

    诸葛蓝发动飞艇。

    飞艇缓缓驶出星空站的对接舱,重新飞回了陨石密集的区域。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需要继续往空间深处探索,寻找这片试炼星域里可能残留的资源。

    大约飞了六七个钟头后,飞艇的前方出现了一颗废弃的星体。这颗星体的体积不算大,直径大概只有几百公里,表面坑坑洼洼,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岩石壳。

    星体的大气层早就消散干净了,裸露的地表上能看到一些人工建筑的残骸,看规模曾经应该是一个小型矿区。

    飞艇降落在星体表面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舱门一打开,小七先走了出来,光学传感器像探照灯一样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转头对诸葛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