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将金针收回来,十根金针重新缩小到发丝粗细,隐没在他指尖的收纳装置里。他随口搪塞道。

    “以前偶然间捡来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是刚好克制这些飞行器而已。”

    莫晓倩明显不信,但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自己也不例外。

    两人穿过被打烂的走廊,往大楼内部深入。这栋大楼的内部结构和之前那栋完全不同。

    没有货架,没有仓库,没有实验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走廊和一间间紧闭着门的办公室。

    走廊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透明的玻璃窗,透过窗户能看到办公室里摆放着整齐的桌椅和已经熄灭的显示屏。

    这栋楼确实像一栋写字楼,只不过入驻的不是普通公司,而是虫族基地里某个核心管理部门。

    两人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面前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很高,上面嵌着一圈冷白色的灯带。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台面的水晶面板已经熄灭了,但底座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

    大厅的四周是一圈环形的走廊,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独立的控制面板。

    “这里应该就是这栋楼的核心区域了。”

    莫晓倩走到最近的一扇金属门前,看了看门旁的控制面板。面板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虫族文字,她用主控器扫描翻译之后,面色凝重了几分。

    “是安保系统。想要进入这扇门后面的区域,首先要通过控制面板破译安保系统的认证。

    我刚才在外面开门的时候已经触发了外围的防御,这里的安保系统肯定已经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如果破译的过程中出了一丝差错,我们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几架无人机那么简单,整栋楼的防御系统会全部激活,把这里轰成废墟,连同我们在内。”

    罗峰将金针保持在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十根金针在他身周悬浮成一个环形防御圈。

    “你只管破译,其他的交给我。”

    莫晓倩点了点头,在控制面板前盘腿坐了下来,将主控器连接到面板上。

    主控器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就被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规模给镇住了——这套安保系统的加密层级至少有几十层,每一层都用不同的算法独立加密,算法之间还设置了互相校验的联动机制。

    只要破解其中任何一层的时候出现偏差,整个系统就会立刻判定入侵并触发毁灭程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手指落在触控板上,开始逐层破解。

    罗峰站在她身后,金针在空中无声地旋转着,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四周走廊上的每一扇门和每一个拐角,耳朵捕捉着大楼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声音。

    “你说,这个基地到底是什么种族建的?”

    罗峰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打扰到她的专注。

    莫晓倩手上不停,嘴里应着。

    “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开始以为是虫族,因为外面的符文和加密算法都是虫族的风格。但进来之后看到这个居住区,又觉得不太对。

    虫族的社会结构里根本没有这种普通居民的生存空间,虫族要么是战士,要么是工虫,要么是母虫,不存在什么锅碗瓢盆过日子的普通虫族居民。”

    “会不会是被虫族占领的其他种族的基地?”

    罗峰提出了另一个猜测。

    “有可能。虫族征服一个地方之后,经常会保留当地原有的基础设施,在上面叠加自己的技术体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外面是虫族的加密系统,但里面却是普通种族的居住区了。”

    莫晓倩一边破解一边继续说。

    “等我把安保系统破译了,进到后面的数据核心区域里面查一下日志记录,就什么都清楚了。”

    屏幕上,加密层级一层一层地被攻破。每突破一层,她的眉头就舒展一分。罗峰不再说话,但金针的旋转速度却略微加快了些——这表明他的警惕性正在不断升高。

    大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主控器发出的微弱滴答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走廊深处的某个地方,隐约传来一股持续的低频嗡鸣声,像是什么大型设备在运转,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等待。

    莫晓倩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向前推进。

    当最后一层加密算法被成功攻破的时候,主控器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绿色的虫族文字——认证通过,访问权限已授予。

    大厅里所有的金属门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锁声,门板朝两侧滑开,露出了通往不同区域的通道。

    莫晓倩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转头看向罗峰,眼里带着一丝亮晶晶的期待。

    罗峰也松了半口气,但金针依旧悬在身周,没有收回。他朝最近的一扇打开的金属门扬了扬下巴。

    “走吧,看看这个被虫子们拿命也要护住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罗峰走在前面,金针悬在身侧,脚步放得很轻。莫晓倩跟在后面,主控器还端在手里,屏幕上残留着破解成功后的绿色字符。

    玻璃门自动朝两侧滑开,门后的空间展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很高,天花板上嵌着冷白色的灯带,灯光均匀地洒下来,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大厅正中央立着几排金属柜子,柜门敞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装饰画,画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大厅尽头是几间隔开的办公室,玻璃隔断,里面的桌椅上落满了灰尘。

    两人在大厅里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莫晓倩走进一间办公室,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只有一堆已经腐成粉末的纸质文件,手指一碰就碎成了渣。她又走进另一间,情况一模一样。

    “空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困惑的味道。

    “全是空的。这栋楼这么大,安保系统那么严,外面无人机加定点炮台把我们往死里打,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那边也什么都没有?”

    罗峰从大厅另一侧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锈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笔筒,随手丢在了桌上。笔筒落在桌面上的瞬间,桌面被砸出了一个窟窿,木屑飞溅。

    “连个像样的金属都没剩下,全锈光了。”

    “不是锈光的问题。”

    莫晓倩站在大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

    “问题是这里根本不像存放过重要物品的样子。你看这些办公室的布局,办公桌、文件柜、隔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行政办公区。行政办公区配那么变态的安保系统?”

    罗峰皱起了眉头。

    两人又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把这栋楼从上到下重新翻了一遍。每一间办公室都推门进去看过,每一个柜子都打开检查过,甚至把墙壁上的装饰画都摘下来看了看后面有没有暗格。

    结果还是一样——除了灰尘和锈蚀的残骸,什么都没找到。

    “走吧,这栋楼就是个幌子。”

    莫晓倩站在楼梯口,叹了口气。

    罗峰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墙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但搜到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找到。

    十根金针还悬在他身周,金针上的光芒因为他的精神力波动而明灭不定。

    两人沿着楼梯回到了大楼的一层。大厅里还是他们进来时的样子,满地都是无人机的残骸,空气中残留着焦糊的电气味。被能量炮轰碎的墙壁碎片散落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罗峰朝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莫晓倩没跟上来。他回头一看,莫晓倩正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位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

    “等一下。”

    莫晓倩蹲了下去,将手掌贴在地面上。她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感受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睁开眼,从腰间拔出探针插进了地面的缝隙里,用探测仪开始检测。

    “你发现了什么?”

    罗峰快步走了回来。

    “波动。很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地下传上来的。”

    莫晓倩盯着探测仪的屏幕,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刚才我们走得急没注意到,现在站在这儿不动,那种波动就明显了。频率很低,但很有规律,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时产生的振动波,通过地板传上来的。

    罗峰蹲下来,也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屏住呼吸感受了几秒。

    他的感官没有莫晓倩那么敏锐,但这次静下心来仔细感知,确实能察觉到脚底下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就像远处有人在用重锤敲击地面,震动通过土层一层一层地传导上来。

    “地下有东西。”

    他站起身,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大厅的地面铺着大块的灰色石板,石板之间用金属条做了接缝处理,看起来和普通的建筑地面没什么区别。

    他走到墙边,把大厅里所有的地板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缝隙或者开启机关。

    “既然是地下传上来的,入口肯定也在这一层。”

    罗峰走到大厅中央,抬脚狠狠跺了一下地面。脚底传来的回响很沉闷,听不出任何空洞感。他又换了几个位置跺了几脚,每次的回响都一样沉闷。

    “你让开,我来试试直接的。”

    他从收纳袋里召出高频振荡剑,将能量注入剑身,剑刃开始高频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他运足了力气,一剑劈在地面上。

    剑刃和石板碰撞的瞬间炸开了一团火星,石板上被劈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这地板不对劲。”

    莫晓倩蹲下来查看那道剑痕,手指在痕迹上摸了摸。

    “你这一剑的威力我见过,连机械战甲的外壳都能劈开一道口子,结果在这里只能留下一道浅痕?这地面的硬度远超普通建筑材料。”

    罗峰收回高频振荡剑,换了能量枪对着地面连开了好几枪。能量弹在地面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火光散尽之后,地面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只有几道焦黑的灼痕。

    “用机关是肯定的,蛮力打不开,那就得找到开启的方法。”

    莫晓倩重新拿出探测仪和探针,开始对地面进行更加精细的扫描。她将探针贴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移动,探测仪屏幕上跳跃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

    她一边扫描一边调整探针的频率,试图捕捉到那个隐藏在震动波背后的控制信号。

    罗峰站在一旁守着,金针悬浮在身周缓缓旋转,目光始终盯着外面的动静。大厅外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那些被摧毁的无人机残骸还散落在地上,没有任何重新激活的迹象。

    但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不敢放松警惕。

    过了将近四十分钟,莫晓倩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找到了!”

    她指着地面一块看起来和其他石板没有任何区别的石板。

    “这块石板的震动频率和周围的不一样,它的震动是被动响应,而周围的震动是主动传导的。说明这块石板下面有一个共振腔,震动波在穿过共振腔的时候产生了频率偏移。”

    她将探针插进石板边缘的金属接缝里,探测仪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串加密信号。

    这次的加密不算复杂,显然是设计者把主要的防御精力都放在了外围的门禁系统上,内部的控制接口反而比较简单。她花了十来分钟就破解了加密,将一串激活指令发送了出去。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块石板缓缓下沉,然后朝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洞口。

    洞口边缘嵌着一圈冷白色的照明灯带,灯光朝下方延伸,照亮了一段朝地下延伸的金属阶梯。阶梯很陡,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防滑纹路,两侧的墙壁是光滑的银灰色合金板。

    一股冰冷的空气从洞口里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金属特有的清冷气息。

    “这味道。”

    莫晓倩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

    “机油味?说明下面还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