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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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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可以谈

    摩纳哥的早晨从海面亮起来。

    早上九点,陈学兵一行人下楼时,才看见完整的摩纳哥。

    赫拉克勒斯港上的游艇一排接一排,这些前来准备九月参展的船,要近看才能发现有多大。

    五十米长度以上的出海游艇,真不是香港富豪游艇会玩那种二三十米的小舢板能比的,这种船要是在香港,都没专门的地方停,如果从动力、机电工程集成的角度来说,完全就不是一种东西。

    豪华的船身被朝阳镀上一层暖金,岸上的咖啡馆刚刚摆出桌椅,穿制服的船员蹲在甲板上擦铜件。

    远处,七八辆顶级跑车从山路上飞驰而过,身后的半空竟然还跟着一架直升机。

    电影级的画面。

    陈学兵拿起手机随手一拍,都像《速度与激情》的宣传照。

    一行人都在眯着眼观赏。

    一向眼界很高的蔡志坚都有些艳羡地解释道:“五月这里有个蒙特卡洛F1拉力赛,九月下旬是游艇展,这两个都是全球富人在这里的聚会期,现在离游艇展还有半个月,不过他们的团队和车、船会先过来,尼斯那边有个封闭

    车库,里面的车会定期让车手拿出来跑一下,保持最好的状态,那架直升机应该就是仓库派出来负责观察车况的。

    这才是玩顶级跑车的成本。

    一年四季跟着主人的下一个线路漂在海上,去一些它们本不该到达的小岛待命,运费和仓储保管费加起来,有可能超过车本身的价值。

    “向往的生活?”陈学兵笑道:“是觉得跟着我干,一辈子都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了,才想出去单干?”

    “陈总说笑了,创业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完成人生规划而已,想过这样的生活,身家至少要几十亿....美元。”蔡志坚感叹道。

    “那你的判断恐怕有点高了,今天开始,全球消费降级了。”陈学兵背着手往前走去。

    摩纳哥的太阳是在照常升起。

    华尔街的天却塌了。

    这两者是不可能毫无关系的。

    “陈先生。

    洛朗已经等在码头,见到他们立马迎了过来,领着他们往几艘接驳的小艇走去,“邦雅曼先生在等您,我们先看两艘船,再到他的艇上用午餐。”

    “什么船?”陈学兵。

    “两艘待售的船。”洛朗答道,“不过都是没有公开挂牌的,目前还没有买家看过它们。”

    陈学兵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艘小艇出了港湾,往海的深处区域过去,很快停到了一艘不小的游艇面前。

    蔡志坚看着面前的巨艇,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陈总,邦雅曼是想让你买这艘船?这船...不便宜吧。”

    “你看,你又问错问题了。”陈学兵抬头看了看,笑道:“现在的大环境,你得问养它需要多少钱,邦雅曼让我们来看艇,他也在看我们的眼界。”

    这话似是而非,一个香港人还是听不太懂。

    蔡志坚离开公司核心有一阵了,没有陈学兵的耳提面命,对次贷危机后续影响的理解也不如其他高管这么深刻。

    “养船...油钱、船员、泊位、保养,大概是船价的一成吧?”他小声说道。

    陈学兵没再回答。

    等上了艇,是一个意大利经纪来接待他们,以一种有点夸张的语气介绍着这艘游艇。

    五十二米,德国Lürssen船厂出来的,船龄三年,深胡桃木内饰,主卧带一整面落地玻璃,海上漂着像一栋会走的五星级酒店。

    经纪从设计师讲到酒窖,从船上的每根螺丝钉讲到船东的安全理念。

    陈学兵绕了一圈,就问了三个问题。

    “船东是做什么的?”

    “一家伦敦的私募,先生。”

    “为什么卖?”

    经纪笑容不变,话术圆滑:“他想换一条更大的。”

    “三年的艇,我听说正是最好用的时候,换大的?”陈学兵看着他笑了一下,“是他的基金出问题了吧。

    经纪的笑僵住了。

    陈学兵咧了咧嘴,安排道:

    “任颖,问一下船东身份,再问问他这位船东手上除了船,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在找买家,公司、股权、楼,什么都行。”

    这一下,蔡志坚若有所悟。

    等任颖用英文向经纪人问话,旁边的洛朗靠近了,听得极为专心。

    接着看这位经纪手里的第二艘艇。

    比第一艘还新,五十六米,内饰是一派阿拉伯式的奢华,金箔、大理石,还有一间带土耳其浴的主人舱。

    经纪介绍这艘船时,话明显少得多。

    船东是迪拜来的,做投资的大家族,跟王室有些渊源,船保养得极好,主人用得少,所以想转手。

    “迪拜的大佬都开始卖船了?”蔡志坚有些咋舌:“他们应该不缺钱吧?昨天油价还110美元一桶。”

    陈学兵却仿佛看见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卖油是慢钱,一笔一笔的赚,可他们这些年赚的油钱大半配在了欧美的股票、私募和结构化产品里面,雷曼一炸,对冲基金赎回的门一关,迪拜的工地还在天天烧钱,怎么会不缺钱?”

    武捷思跟在后面,问了一句:“所以这不是破产甩卖,议价空间没有上一艘高?”

    陈学兵摇头:“邦雅曼是在让我们看故事,上一艘的伦敦人是被次贷淹死了,而这一艘的迪拜人是会水的,却也在卖船,砍掉非核心资产,这个信号比刚才要恐怖,说明这场收缩才刚开始。”

    “至于议价空间嘛...”陈学兵又笑了笑:“病入膏肓的肯定想多卖点钱救命,经纪佣金也给得高,所以经纪人愿意多介绍介绍。这一艘的老板可能直接给了个一口价,人也比较硬气,不愿意给多的佣金,经纪人当然不愿意帮他

    夸夸其谈了,不信你去问,这艘船的报价肯定比刚才那艘低,但是刚才那艘,至少还能往下砍30%。”

    陈学兵的话飞快得到验证。

    这艘船明显金贵得多,报价4500万欧,不讲价。

    刚才那艘也是4500万欧,经纪说钱都花在内部安全性上了,那艘船更结实,但是蔡志坚尝试砍了砍价之后,经纪说可以给船东打个电话。

    下船的时候蔡志坚对陈学兵的眼力啧啧称奇,大家都在笑,洛朗这个从头到尾没讲过一句中国话的老外竟也在旁边听得微笑。

    接驳船绕过一道防波堤,到了一艘通体银灰,线条利落的大游艇前。

    比刚才那两艘都要大得多,估计有八九十米长。

    舷梯放下,众人上船。

    甲板上站着个男人等他们,穿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手里端着杯咖啡。

    典型的欧洲人长相,不过眼距宽度有点不正常,有点像...唐氏综合征的特征。

    这只是陈总对罗斯柴尔德家族内部通婚史的纯恶意猜测。

    身形倒是挺结实的,皮肤也有点黑,像经常晒太阳的人。

    “邦雅曼先生。”洛朗向陈学兵介绍道。

    陈学兵笑着过去握手。

    邦雅曼的信息他早已了解,这个人养赛车、养帆船队,爱玩,智商不知高低,但他娶的老婆比较厉害,婚前在法国兴业银行、AIG做交易员,是个能做主的。

    “陈先生。”邦雅曼的英语带着一点法语腔,握手很有力,“你比我想的年轻,来,我们到里面坐。”

    什么叫英语带着法语腔?

    除了一些元音和重音发音不同以外,用词也不同,他们的口语更加委婉,偏向书面词。

    比如太贵了,普通人会说This is too expensive.

    而他们会说超预算,I'm afraid this lies outside our budget

    死不用die,用pass away。

    穷不用poor,用financially constrained(财力约束)。

    开除不用fire,用terminate employment(终止雇佣)。

    拉丁源/法源词汇把简单的词说复杂。

    有的人认为所谓贵族英语就是牛津音、女王英语,实际上牛津腔语法单词是完全一样的,仅仅是发音不同。

    而这套词,连很多英文区的普通人都不懂,尤其是穷人,他们平时用的都是简单口语,buy,ask, start, money这种,常用词汇只有两三千个,对应的purchase, enquire, commence, funds这些同意义词,很多底层

    老百姓都用不明白,甚至直接听不懂。

    相较而言,中国人学的英语是国际标准英语,两套都学,大学四六级水平要掌握5000左右单词,考研英语要到5500+。

    一套英语,两套用词,这里面虽然没有什么刻意的阴谋论,但事实就是时而久之,有钱有势的家庭都在教孩子用这套“高级用语”,区分于普通人。

    陈学兵思绪之间,邦雅曼带着他们进入颇为豪华船舱,听了听洛朗的低声汇报,而后对陈学兵笑道:

    “陈先生,阚先生跟我说“欧洲没有雷曼’,听说是你的意思,刚才那两艘船,是让你先有个体感,欧洲的‘雷曼'远比你想的要多,被迫出手的好东西也很多。”

    陈学兵一听这话,就觉得这个邦雅曼不太聪明。

    一路以来的安排虽然有点故作高深的意思,但可能只是老钱贵族的行事习惯。

    对方一开口,逻辑问题就暴露了。

    什么叫欧洲的雷曼比我想象的多?

    你要是拿富通来类比雷曼,我也就勉强接受了。

    就外面那些小玩意儿,乃至他们背后的主人,也配和雷曼类比?

    不过,不聪明,逻辑不严密也挺好。

    这样的人更适合合作。

    陈学兵想着,也没反驳,反而笑着递了句好话:“我想邦雅曼先生带我看船的意思是,这些好东西也不是谁都能看到,参观它们的钥匙在你们手里。”

    邦雅曼一听,有些高兴地笑了。

    “我有一支帆船队,叫Gitana,基地在洛里昂,大西洋边上。”他说起这个,眼睛里都有光,“南法这些船只是给人看的,真正的海浪在布列塔尼,浪能有三层楼高,等你有了空,来洛里昂,我们出海,在海上谈事情,比在任

    何办公室都谈得清楚。”

    这是他对顺眼的人才有的邀请,他现在看陈学兵就比较顺眼。

    陈学兵对参观什么船队其实不感兴趣,不过见对方一副“拿个大宝贝给你看”的样子,也就顺着话说道:“一定。’

    寒暄到恰到好处,邦雅曼对外面挥了挥手,一个中年男人进来,递上一个薄薄的皮质文件夹。

    “陈先生,按我们的规矩,第一次招待朋友,我们会先把能拿出来的东西摆上桌。”邦雅曼把文件夹推过来,语气松弛,“这里头有几样东西,都没有公开挂牌。一家欧洲银行要剥离的保险资产,两个等着交班的家族企业,波

    尔多的一处酒庄,瑞士山上的一栋宅子,还有南法两处经营性的庄园,价格现在都好谈。”

    武捷思和蔡志坚都坐直了。

    这套操作,不是做大生意的人肯定看不懂。

    你招呼朋友,请我吃好吃的,让我玩好玩的就行了,让我买东西干什么?杀熟?

    但他们都明白,这里面绝对是物超所值的低位资产。

    陈学兵把文件夹打开,认真审视了一下,发现里面还有十几家公司,甚至还有美国的,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着对方的负债及潜在价值。

    看起来确实物超所值。

    不过这份名单所覆盖的地域,显然超过了邦雅曼这个支系的投资范围,也超过了罗斯柴尔德的投资范围。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份资产名单背后隐含的可能是犹太人的力量。

    罗斯柴尔德在犹太体系里确实有地位。

    像面前的邦雅曼,他的曾祖父是以色列的“慷慨者”,曾资助了收容犹太的定居点,以色列建国的时候捐赠了500平方公里的土地,后人又捐了不少,被称为以色列的奠基者之一。

    据说邦雅曼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他曾祖父而取的,他曾祖父的希伯来名字就叫Benjamin (邦雅曼)。

    陈学兵思索一番,合上文件夹。

    “邦雅曼先生,这些我都有兴趣,但不急,好东西值得等一个更好的价钱,你我都知道,现在应该还不是价值周期的底部。”

    邦雅曼闻言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请你帮的第一个忙,是帮我的手机敲开欧洲市场的门。”陈学兵直言道。

    “嗯哼?”邦雅曼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他准备好了对方谈银行、谈债券、谈矿产,甚至谈港口。

    “手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很大的意外,“陈先生,恕我直言,做硬件是出了名的辛苦生意,利润率薄,操心又多,你这样的资本体量,为什么会亲自盯着一台手机?”

    他能让陈学兵来,看上的可不是陈学兵在中国的生意,而是陈学兵在香港,在美国欧洲的金融操作。

    据他的情报估算,陈学兵近两年的金融获利至少是五十亿美元。

    这个体量,才值得他付出眼前的善意,拿出这份“off-market(闭门货架)”,老钱群体中的硬通货。

    "off-market”可不是一份名单这么简单,还是一套操作体系,代表的是无需任何麻烦和竞争,只要按名单上的价格出钱,就能轻松拿下这些资产。

    这也是一柄照妖镜——如果连名单上的东西都买不起,或是看不出其中的价值,那你也不配进我的门。

    “因为在你看来它是一台手机,在我看来,它是一扇门。”陈学兵不疾不徐道:“金融资产是一锤子买卖,可一台手机卖到欧洲人手里,背后是我的操作系统,我的应用标准、未来几亿用户每天都要打开的入口。

    “我今天请你帮忙也不是替我卖货,我知道罗斯柴尔德不卖手机。”

    陈学兵到这里顿了顿,把话说明。

    “我要的,是让沃达丰、Orange这些运营商的董事会帮忙,我知道你的银行给他们做了几十年顾问,应该说的话,我也知道,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中国厂商’,和一个‘邦雅曼·罗斯柴尔德介绍来的人,在他们采购总

    监眼里,完全是天差地别。”

    为了让邦雅曼帮忙,陈总又捧了一句。

    邦雅曼没说话,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来欧洲购入资产的华人他也不是没见过,香港,新马泰都有,眼睛里就写着两个字——捡漏,都是想利用罗斯柴尔德的人脉搭上一些线的,但他们赚的都是金融快钱,和他谈硬件、谈产业的,他还是第一回遇上。

    过了会,邦雅曼突然笑了,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陈学兵这边的人都在猜测对方是不是拒绝了。

    结果不到十分钟,邦雅曼又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瓶超大的红酒,看瓶子至少有五六升。

    后面跟进来的人端来了许多酒杯。

    “沃达丰的新任CEO科劳,我见过几次,其他运营商的引荐也可以安排,欧洲运营商现在被苹果绑得很不舒服,iPhone的补贴和分成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他们确实在找第二个多点触控智能机的选择,不过陈先生,我得先提

    醒你,他们未必信得过一个中国品牌。”

    陈学兵这边的人都暗暗吃惊,任颖和后藤美树更是同时看了看表。

    八分钟。

    八分钟的时间,邦雅曼就回来对欧洲运营商的困境和态度侃侃而谈,并且点明了陈学兵做触屏智能机的事情。

    而八分钟以前,邦雅曼可能都不知道多点触控智能机具体是什么,怎么分类。

    陈学兵嘴角噙起一丝笑意,看着邦雅曼手里的红酒道:“这是你们家族的拉菲吧?”

    “对,1986年份。”邦雅曼道。

    陈学兵主动接过了一个杯子:“早就想尝尝你们的内部珍藏。”

    现在,国内麒麟二代还在带着昆仑冲锋,跟联通体系干仗,正是价格战打得最猛烈的时候。

    祥云预订销量超70万,正式上市销售之前就已经有了国产旗舰龙头之实,也有大量外国奥运代表团体验赞叹的国内新闻报道,但还缺一个大肆在海外宣传的契机,一些海外媒体在有意避开这样的报道。

    终究还是海外销量的问题,目前还没有海外客户能真正体验到它,即使看到一些零星报道,也不会相信。

    归根结底,这不是产品的问题,而是销路的问题。

    如果罗斯柴尔德可以帮他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无论对方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