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重生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造势,采访
在美国用私人飞机确实非常方便。
出发前一个小时提交了飞行计划,人到机场时就通知可以起飞。
陈学兵中午离开洛杉矶,下午两点半便到达旧金山。
他在美国和欧洲使用的是黄野定的高端礼宾车公司 Carey International的服务,全美所有机场均有进场资质,在停机坪舷梯旁直接接送,下飞机即可上车,全程不接触公共区域,私密性非常好。
三辆奔驰S级W221世代接上他,直接前往梅森堡中心,一栋可以俯瞰海湾的老仓库。
Long Now基金会,是超级计算机先驱丹尼·希利斯提出的千年钟构想,而后由《全球概览》创始人斯图尔特·布兰德在1996年创立,创会汇聚了科技、文化、未来学领域的顶尖人物。
这个基金会的标志性项目,是建造一座深埋于山体内部,无需人工维护可精准运行一万年的机械钟。
他们的目标,是要把一件事放在持续运行万年的维度去思考,搞超长期工程与文明叙事。
理念方面不必赘述,陈学兵听任颖讲了一会也觉得无趣,只是觉得美国确实养了一批喜欢着眼人类未来,想得很多的思想家,就是不晓得他们短短二百多年的文明能不能存在这么久。
关键是这个基金会旗下的Long Bets项目,存在着一份“第362号赌约”——巴菲特的百万美元十年投资赌约。
陈学兵通过LCF的引荐,见到了他们的执行总监亚历山大·罗斯,参观了一下万年钟原型后,掏了20万捐赠费,而后提出了自己的赌约。
赌约命题为一句能判定真伪的话:存在一种主动管理方法,能在十年扣费后跑赢任何被动管理型基金的总回报。
陈学兵自己的账户证明它成立,任何认为它不成立的人,都是陈学兵的对手。
赌约金额上限500万,对赌方人数不限,可以选择10-500万内的任何对赌金额,接满为止,输家的钱捐给Long Now指定的儿童基金会。
这一次,陈学兵正式坐到巴菲特的对面。
Long Now有自己的传播渠道,赌约设立之时,便快速在一个圈子内传播。
FT Alphaville和Clusterstock两家美国十分知名的财经博客当晚就报道了此事,很快引起了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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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声明,我就是吃被动基金这碗饭的,理论上我该骂他。但说句公道话:他很有种。巴菲特挑的是五只FoHF,费率套了两层,等于挑了全行业最软的柿子捏。这位倒好,一个账户、净扣费,单挑标普总回报,连块分散风险
的遮羞布都不要,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嫌自己钱烫手。”
MrMinsky 142
“先别急着封神,命题是存在一种方法能跑赢’,再由他本人挑他本人的账户来证明————这在统计上叫自我选择偏差,说重一点是循环论证,谁会把自己最难看的那条净值曲线摆上台?真要硬气,就现在把未来十年的交易规
则也锁死,不许中途换策略、换基准,否则这就是一场花钱租Long Now招牌做的公关秀。”
basis_trade▲回复
“文章里写了:第三方托管、独立行政、四大审计、年年公开,锁定十年。规则锁不锁定另说,这是我见过最难造假的一场作秀。”
MrMinsky ▲回复
“我是相关专业人士,静等他第一份审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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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神教先别急着集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主动管理必死,你们怎么解释Medallion ?"
(Medallion:数学家詹姆斯·西蒙斯创立,全球对冲基金历史上业绩最传奇,最神秘的存在,被公认为量化投资的天花板)
indexcard▲回复
“Medallion不收外人的钱,容量小到你根本买不到,基础费5%,收益分44%,费率很高。你这条留言恰恰证明了巴菲特是对的,能持续跑赢的方法确实存在,但你根本就买不到。所以问题从来不是方法存不存在,而是他打
不打算把它做成产品卖给你,除非他真敢拿这个赌局去募外部的钱,那性质就变了。”
carry_on▲ 207
“等等,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的偶像!那个会魔法的中国人,次贷预言家——陈!陈,你能看到我的话吗?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能订到未来的《华尔街日报》?连着几次说中,现在又赌你能跑赢十年美股收
益,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下周的彩票号码吧!赢了我分你一半!”
gamma_scalper 回复
“哈哈哈,我也一直关注他,关注长征资本,我的彭博终端第一关注信息就是他!他大概不会缺你那点彩票奖金。”
risk_parity_rick▲ 311
“刚才看到有人质疑陈学兵不敢用这个赌约募资,我用十五年从业经验告诉你:他一定是在募资,而且要募一笔大钱。不信你们去看英国赛车谷的报道,他刚刚和中东最大基金管理人,还有欧洲罗斯柴尔德见面。”
vol_smile 回复
“我同意,他在下一盘大棋,这样的人在想什么,我们根本无法想象。”
bailed_out_and_pissed▲回复
“管他在想什么,美国财政部打算拿七千亿拿去救保尔森在高盛的那帮哥们儿,一分钱都不给我,这人输了好歹把钱捐给小孩,就冲这个,我觉得他起码比财政部强。”
当晚八点,彭博终端竞简短转发了FT Alphaville的报道,仅仅一晚上时间,这个赌约便引起了金融业人士的广泛关注和讨论。
更多对长征资本知之甚深的华尔街管理人在猜测:他这次到底是看多美股还是看空?
亦有不少人动心,最低10万美元即可获得这场对赌的入场券,成为被关注的人物。
次日,9月26号,英国《金融时报》西海岸版的记者理查德·沃特斯,在旧金山对陈学兵做了一场视频与文字报道的同步专访。
采访约在诺布山一家酒店的顶层,画面里的陈学兵穿着深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是一杯热茶,显得轻松写意。
他的女助理在另一张桌上打开一台笔记本,画面闪过时,还能看到屏幕上是香港盘面分时图。
沃特斯:“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华盛顿互惠银行被接管,三千亿美元资产,一夜易主,你怎么看?”
陈学兵:“我并不意外,一家靠短线资金支撑长资产、资产端又是一堆按揭贷款的银行,在这个环境里出问题,只是时间问题,我也不觉得这会是最后一家。”
沃特斯:“很多人站在你这个位置,都会很享受说一句‘我早就告诉过你们。”
陈学兵:“崩盘里没有赢家,我也不是本次危机的做空者,这话没什么好得意的。我躲开一次危机,只是我和我的投资人少亏了钱,可银行倒一家,就有一群普通人失业,一堆储户睡不着觉,我宁可这些预言一次都不要应
验。”
一句让大多数人听着很舒服的政治正确发言之后,话题正式拉开。
沃特斯:“那就谈谈你是怎么应验的把,从雷曼到救市方案的阻力,连续命中,外界最好奇的是你的信息从哪儿来的。”
陈学兵笑了一下,靠到椅背上。
“你们总觉得是有人提前塞给我了一张纸条,当然没有。次贷不是2008年才发生的,是2003到2006年慢慢积累出来的,零首付,可调利率,连收入和工作都不查的贷款,打包、分层、评级机构盖个AAA的章,就能卖给全
世界。这些东西全都是公开的,招股书、ABX指数、各家银行的杠杆率,谁都能查到,难的从来不是看见,而是所有人都在派对上狂欢的时候,你肯不肯站起来说一句,音乐该停了。”
沃特斯笑:“花旗的普林斯说过,只要音乐还在响,你就得站起来跳舞。”
陈学兵轻哂:“我可没在他们狂欢的房间里喝酒,所以也得不到那些所谓的小道消息。”
沃特斯:“那七千亿救市方案呢?现在国会还在拉锯。你之前说过不了,第一次表决果然被否了。如果它最终通过,市场能稳住吗?”
陈学兵:“这件事我已经在欧洲发表过看法,不再赘述。”
沃特斯略带遗憾:“你昨天在Long Bets开了一个十年赌局,说说它吧,你登记的说法是跑赢任何被动管理型基金,包括债券指数、商品指数、新兴市场指数吗?你是打算跟全世界每一只指数同时对赌吗?你是认为,全球大
盘都跑不过你?"
陈学兵抬手打了个双引号:“任何”只是个姿态,上桌的对手可以在十万到五百万美元之间选金额,也可以指定对照,对冲基金母基金指数、美国国债,甚至空仓拿现金,我都接,但我没到去赌每一只行业指数,我赌的,
其实只是绝大多数长期拿着指数基金的普通人,他们不会比我的客户赚得多。”
沃特斯:“你凭什么?”
陈学兵:“指数基金就像坐公交,便宜、准点,大多数时候比你自己开车快。主动管理像自己开车,大部分人开得还不如公交,还一路吃罚单。但是下大雾,前方出现事故的时候,公交只能停在原地等,而会开车的人可以绕
路,我赌的是未来十年,这种情况会有很多次。指数没有避险的本能,它全程都在车上,而我可以留现金,可以在恐慌里买回被错杀的好公司,我不承诺每年都赢,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赢,当然,你也可以把这些话都记录下来,十
年后拿这个来嘲笑我。
沃特斯:“关于这个,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质疑是:这是一个正在募新基金的人,在需要信用的时候,花钱租了张赌桌做公关。”
陈学兵:“呵呵,他算是说对了,我是在募一只新基金,我不否认,这没什么丢人的。不过你告诉我,天底下有哪种公关,能比这个更直接有效的呢?”
沃特斯:“你的新基金是主要投资美国吗?”
陈学兵:“美国,欧洲。”
沃特斯:“那你是看好美欧未来十年的市场?”
陈学兵:“如果是十年长周期,大多数时候我看好,不过我说了,会有大雾天,也会有雷雨。”
话滴水不漏。
沃特斯翻过新的一页,聊起下一个话题。
“听说你去看了一家商业航天公司,叫SpaceX,打算投资他们?”
陈学兵摊手:“我是看好他们,也看好他们的创始人,他们也很缺钱,希望我能投。不过那不是我想投就投的,我得尊重美国的法律,如果美国法律许可的话,我愿意给他们钱,共渡难关。”
沃特斯:“那你怎么看私人航天?怎么看马斯克?”
陈学兵:“我不评论某一家公司和某个人,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愿意把钱放在哪儿。”
沃特斯:“那马斯克的另一家公司,Tesla,你也打算投吗?”
陈学兵:“正在洽谈。”
沃特斯:“正好,巴菲特本周宣布投资了中国的比亚迪,2.3亿美元、10%股份,一个美国著名投资人在中国投电动车,你却在美国看电动车,你们俩真是有趣的组合,你觉得谁对?”
陈学兵:“这两件事不矛盾,比亚迪和特斯拉,一个先做电动大巴,一个先做电动跑车,路虽然不一样,方向却是同一个。顺便说一句,比亚迪本轮,我们也投了,只是占比比巴菲特先生小一些。”
沃特斯:“那说回马斯克,你个人相信私人航天能做成吗?他已经三次失败。”
陈学兵:“一件事,只要它本质是工程问题,而不是物理定律不允许,它早晚能成,区别只是有没有人愿意替中间那几次失败交学费,又有没有人能时刻发现问题,让投资人少交几次学费。”
沃特斯转头聊起欧洲、奇梦达,中国投资与中国合资问题。
聊了十几分钟。
沃特斯:“目前很多欧美企业都把中国当成一个便宜工厂,或者一个竞争对手,你好像不这么看。”
陈学兵:“未来二十年,全球最重要的制造基地和最大的市场,都会是同一个国家——中国。欧美公司真正该担心的,不是中国学会了造东西,而是他们自己,离工厂和用户群都太远,而让自己定义产品的速度慢了下来。”
“采访结束时,他的助理已经在定下一段行程,我问他要去哪里,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另一位助理礼貌地插话,说行程早就定好了。我注意到那台显示香港股市的笔记本整个上午没有合上过,而他本人拒绝回答关于身家、
私人飞机、赛车和近期是否看空美国的一切问题。
“后来我知道,他周五傍晚就要飞回洛杉矶,而全世界关心航天的人都知道,这个周日,加州外海的太平洋上,有一枚火箭,要进行它的第四次发射。”
——理查德·沃特斯,《金融时报》西海岸版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