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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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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我们都在妥协

    硅谷的原点,是斯坦福。

    几十年前斯坦福工学院院长弗雷德里克·特曼,提出大学不仅要培养人才,还要直接孵化产业,让科研成果落地变现。

    他们建立斯坦福研究园,把学校闲置土地长期租赁给企业,强制要求入驻企业必须与斯坦福开展研发合作、聘用学生实习,加上周边的加州伯克利分校、加州理工等高校,持续输出各领域顶尖人才,1965年政府又以《移民

    与国籍法》取消了国籍配额限制,全球高端科技人才持续涌入,才渐渐有了今天的光景。

    中国80年代初也做了中关村,88年批了国家级高新区,也形成了高校、科研院所密集,创业企业聚集的科创集群。

    但是它做得太早了,中国环境尚未完全开放,商业条件也不成熟,选址首都太严肃了,地方政策上难以向它单独靠拢。

    而且硅谷这样的集体形式偏向研发设计,制造一般靠外包,中国的硬件制造产业链在南方,硬件落地还得南下寻找工厂,产业链并不协同。

    除了这些外部原因,陈学兵直观感受上最缺乏的应该是两点:

    相信厚积薄发的信念。

    参与原创、为世界贡献技术的勇气。

    硅谷正是因为拥有这两点特质,才培养起一批最赚钱的科技公司,并且把未来的技术趋势和路线图掌握在手里。

    他们真的很难失败。

    正如今天这个私人小聚会,仅从陈学兵进门开始,就听出这帮人的一席话,帮马斯克未来造Model系列排除了一些大坑,他甚至怀疑马斯克这么早就建立车机远程升级的想法,就是从这样的对话中获得的灵感。

    各行各业贡献前沿技术,制定规则的人都在这里,信息传播又如此高效,还怎么输呢?

    要引领国内勇于研究前沿技术,参与技术贡献的风潮,恐怕还要从他自己做起。

    他手里有钱,有完善的投资资质,有国际渠道,也掌握了一批国内一流的技术企业。

    缺的,就是一块最合适的土壤,以及他个人思维上需要作出的改变。

    陈学兵思绪之间的沉默,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了,也有两个表情略带失望,认为这个中国人要么固步自封,不愿分享,要么自身不懂技术。

    要知道,马斯克今天来的时候带来了那款名叫「祥云」的实体机,可是结结实实震撼了他们一阵。

    陈学兵本来也不愿过多解答,但此刻他的心态已经有些变化。

    “你们要问我未来谁在定义未来的互联网,我和你们的看法可能不太一样。

    “你们都是从桌面上已有的技术出发,而我更多从市场角度出发。”

    “诚然,我们自己的系统KOS也面临着许多算力、应用和服务的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列夫金、陈士骏:“图片、视频、转码、推荐,你们头疼的,我们一样在头疼。”

    “但真正在决定未来互联网的,仍是那些从未接触过互联网的潜在用户,也就是增量市场。

    “这个市场有几十亿人。”

    他举起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一个遥远的地方:“他们不会买PC,也不会装宽带,更不会去办信用卡,他们这辈子看见互联网的第一眼,在互联网的第一次消费,应该是在一台手机上,因为在他们的眼

    里,手机才是必需品,而PC不是。这样的人,在印度,在中国的县城和乡下,起码就有十几亿。”

    “要为他们造东西,算力、数据、网络、软件不是独立的,而是像房子的水电一样,都是必需品,而且使用起来得让他们感觉到非常简单才行。

    满屋子的聪明人一时无言,随后,争论炸开。

    “我同意。”大卫·萨克斯点头道:“你们都该看看 T-Mobile那台G1,这个月就开卖了,iPhone卖成什么样,更不用我说....还有陈先生制造的那台手机...手机就是下一代计算机,这就是明牌。”

    “明牌?”沙发里有人摘下耳机冷笑,“三四英寸的屏幕,没有键盘,电池撑不过半天,网速慢得像爬,你让一个连宽带都没见过的人,跳过PC直接用手机?”

    “支付呢?”另一个人接话,“亚洲没有成熟的信用卡体系,你说要站在商业角度看问题,没有信用记录,广告怎么投、钱怎么收?盗版、监管、运营商...你以为发台手机到印度,互联网就诞生了?历史上没有哪个国家跳过了

    这一步。”

    “还真有。”陈学兵平静地打断,吐出一个词:“肯尼亚。”

    屋里一静。

    “肯尼亚运营商Safaricom去年推了个移动货币与金融服务平台,叫M-Pesa。”他看着那几个反驳的人,慢悠悠说道:“肯尼亚人没有银行账户,也没有信用卡,他们开户甚至都不需要银行:只要有身份证和Safaricom的SIM

    卡,在街边任意一个授权代理点,几分钟就能开通一个基于手机号的电子钱包,然后把现金交给代理点,代理点就可以当场通过系统给你的M-Pesa钱包转入等额电子余额。用户只需要用一台最普通的功能机,发短信就能汇款、

    付钱,还账,上线一年,已经几百万用户,他们跳过银行、跳过信用卡,直接用了手机进行支付。”

    “所以……”陈学兵轻笑:“你说的“历史上没有”,去年就已经有了。”

    在场的人不住咋舌,小国家的政策还真是够野的。

    不过这种野,有时候还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体系管理办法。

    一直没出声的马斯克也往前站了半步,说道:“没有任何一条物理定律禁止一台手机拥有PC的算力,算力成本每年都在降,贵的又不是芯片,是你们脑子里那些非得怎样”的假设在限制,你们不妨把那些‘非得’都拿掉,剩下的

    就是答案。”

    陈学兵听得笑了。

    没有物理定律禁止....你倒是会活学活用。

    都说马斯克是个不会说话,不会与人沟通的人,其实人家真想拍的时候,身位还是很灵活的。

    马斯克此时从兜里掏出了那台留给他的祥云手机,有些腼腆地道:“陈,我应该先跟你说声抱歉,这台手机我未经过你的允许,给他们都看了看,我的本意是让他们提一些有用的改进意见,我知道你造手机应该很需要这个.....

    不过他们都认为这是一台非常完美的手机,甚至超过了Iphone,列夫金还说他知道你的系统,也知道谷歌是模仿了你们的系统,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陈学兵笑着扫了一眼列夫金。

    总算还有个识货的。

    “KOS是我们的原创。”他淡淡点头,“不过谷歌并非抄袭,而是经过谈判,得到了我们的授权,每台安卓手机,他们都会付给我们钱,算是合法使用。”

    这话,震惊众人。

    山景城高高在上的谷歌,居然会给一家中国公司付技术授权费?!

    简直不可思议。

    “这么好的系统,你们为什么不自己进军美国市场呢?”马斯克扼腕叹息。

    这样一款卓绝的原创系统要是进入美国,那么陈学兵就会在美国科技界获得巨大的声望,对他的合作更是锦上添花。

    “你认为我进来吗,你们当真认为美国通信业如此开放?”陈学兵笑着反问。

    众人沉默。

    手机系统的权限在手机的最高层,它调配手机的一切运行方式,包括通信操作,还掌握着用户行为数据。

    “可是你恐怕太小瞧谷歌了。”列夫金面色严肃地说道:“谷歌是世界上最强的网络工程组织之一,一旦你把答案摆上桌面,它顶多只需要12-18个月就能越过你们的专利线,做出八九成相似的系统,你把一切都给它看了,跟

    白送给他们一套系统无异。”

    这话是肺腑之言。

    列夫金说完,还掏出一款触摸屏手机。

    是HTC刚为谷歌安卓开发的旗舰机,G1。

    这款手机其实只是发布,要本月中下旬才正式在美国上市,不过列夫金这样的硅谷精英,还是通过一些渠道提前搞到了。

    在场众人轮番看了一下,马斯克也掏出祥云对比。

    大家发现,两者系统逻辑虽然相同,祥云明显更流畅清晰,但G1毕竟是价格更低一档的手机,而且这款安卓对UI界面进行了一些改造,变得更适合3英寸的屏幕,更具Google界面的特色。

    外行人是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同一套系统的。

    “再过一两代,等他底层换透了,连你们自己都说不清它像谁了。”列夫金郑重提醒道:“如果你们想维护自己的品牌标识,让这样的授权生意长久,就应该明确让他们打上你们名字,至少是联合署名,并且连UI都不让改。

    陈学兵只是摇头笑笑,并不在意。

    他并非不信。

    列夫金说的事情,谷歌当然在做。

    而且它还在通过中国联通,构建一个持续接受用户反馈数据的大市场。

    奇点内部对他们的判断是这样的:安卓一边通过成熟的KOS翻版抢占美国市场,一边用自己的原生系统在中国和昆仑打架,获得更好的版本更新能力,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就像列夫金所说的那样,不断越过昆仑的专利线,在

    安卓原生系统上不断更新出一款跟昆仑能力接近的系统。

    这样一来,谷歌在美国抢占市场、嵌入谷歌系应用不耽误,同时也在改善原生系统,获得自己的底牌。

    等到能跟昆仑翻脸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

    可是,谷歌因此不得不放弃了三件事情。

    第一,是美国以外的系统市场。

    用了这套系统,安卓就没法去美国以外的市场发展,因为奇点不允许。

    这是奇点和谷歌的约定:这套系统,一旦出了美国门就会被告,而且奇点一定会大肆宣传抄袭的事情。

    第二,是更新思维的自主权。

    他们要持续抄袭更好的昆仑,就只能跟着昆仑屁股后面走,而以昆仑昼夜不停的更新速度,他们要花大量的精力去猜测昆仑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有没有大杀招,从而犹豫不决。

    就像这次忽然更新的「光影」,又是一个碾压级的功能,下一代的光影,更会是集苹果、三星、奇点三家之力整合出来,软硬件达到高度一致性的系统级应用。

    谷歌真能短时间抄得出来吗?

    所以谷歌真要下决心跟昆仑翻脸,绝对不是12-18个月这么理想化。

    第三,则是最关键的,生态。

    美国的「安卓」,用的是昆仑授权的开发者套装,因为底层和上层优化都埋了陷阱,除了这套SDK,根本就匹配不了整个系统。

    这就代表着,安卓在美国市场开发出来的一切应用,都可以无缝衔接昆仑。

    开发者连一行代码都不需要改,就直接可以申请进入KOS商店了。

    安卓在美国搞得越火热,全球版KOS越不缺应用。

    而谷歌有朝一日想改弦更张,这些应用,将全都是留给KOS的遗产。

    至于谷歌付给奇点每台手机1-1.8美元的授权费,只能算个添头了。

    半晌,陈学兵悠悠说道:“谷歌和我们,都在做一些不得不为之的妥协,他们要把自己的搜索、地图、Gmail、YouTube、广告ID及时植入智能手机这个新兴市场,而我们,要全球系统生态。

    这样的大战略,他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他并不怕有人泄密,谷歌并不是不懂,相反,他们很懂。

    他们只是在自有应用发展和一款智能系统的发展之间选一个妥协而已。

    "

    这笔账也太好算了,正如昨天在红杉博塔所说的,谷歌光收购全球最大的网络广告平台DoubleClick就花了足足31亿美元,前年收购YouTube花了16.5亿,而收购安卓,只花了5000万美元而已,收购的根本原因,就是为这

    些应用守住移动互联网入口。

    一边动辄几十亿,一边5000万,而且安卓这边还有一个昆仑这样的强大竞争对手,未来前景不明,孰轻孰重,谷歌董事会自会根据成本判定。

    所以谷歌和奇点的合作协议中还有这么一条:KOS全球版默认预装谷歌搜索,其他应用如地图、Gmail、YouTube等,给一级应用入口(即商店首页推荐),并保持收费最惠待遇。

    谷歌给自己的应用上了个保险。

    也因为这层保险,谷歌翻脸的可能性更小了。

    现在一心想跟奇点作战的,可能并非谷歌董事会,而是安卓这个小小的分公司。

    这一点,陈学兵并未说透,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接连恍然大悟。

    “原来你们是在交换!”列夫金眼神爆发出奇光,很快便想透了,一拍巴掌道:“以市场换市场,陈,我看错你了,你是个奇才!”

    其他人也因为想透了问题而露出笑容,同时因陈学兵的坦诚而心生善意。

    陈学兵笑着摆摆手:“商业思维而已。”

    他今天来,自然是和这帮人交朋友的,所以一些平常不会说的话,今天都可以交流。

    这些人现在看着还有几分孩子气,但再过十几年,都是科技界大佬。

    人脉么,留着迟早有用。

    他转而看向房间另一侧的电视墙,调制静声的电视正在播放着一个新闻频道,听不见在说什么,但下方字幕正好滚过一则重磅消息。

    “TARP落地了。”陈学兵笑道。

    这件事其实是今天中午发生的了,因为太过重大,许多电视台都在循环播放消息。

    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都拿出手机打开股票应用,映得各位脸上一阵红光。

    在美国股市,红色可不好看。

    “今天签了,七千亿美元救市法案。”蒂尔端着酒看向电视,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但正如你预测的,市场好像没领情。”

    硅谷和华尔街在次贷危机中的立场几乎是完全对立的,本来房地产次贷爆发就抽走了科技企业不少血液,现在暴雷了,又给科技企业带来一波无妄股灾。

    但因美国金融把他们绑在一起,他们不得不希望美国救市能成功。

    哀其不幸,又怒其乱搞。

    心态何其复杂。

    “各位安心,我仍然相信,科技企业的低迷不会持续太久,未来一定能走出第一波独立行情。’

    陈学兵笑着安慰了一句,而后道:“你们看,我不就带着资金来科技市场了吗?”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一振。

    刚才聊得太入迷了,此时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在金融界才是绝对的明星人物。

    蒂尔眼下是硅谷的投资人,对陈学兵的看法更为在意,他不由问道:“你来硅谷,打算投资多少钱?”

    他想知道陈学兵的决心。

    说其他都是虚的,只有钱是真的。

    陈学兵摊摊手:“十亿?几十亿?我总要看看硅谷有多少好的投资标的再说。”

    众人眼神一亮。

    卧槽,大佬,大佬。

    大家把陈总围得更紧了。

    唯有马斯克,有点失落。

    带这么多钱来,才投我几千万啊....

    他也没想想如果陈学兵投他几个亿,他的股权会被压榨到什么地步。

    陈学兵此刻却精准察觉到了他的小情绪,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除了投资,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份你需要的合作,应该过两天人就会到,不过允许我暂时保密。”

    马斯克眼神一亮,心里咚咚跳。

    其他人也更热情地将陈学兵围上餐桌。

    吃饭了。

    饭间,聊得极为热络。

    这帮人本来也是极有表现欲的,只是表现或寡言,取决于目标人物的价值而已。

    红杉的博塔主动提起了陈学兵想在硅谷接收一批工程师的消息,意图让大家主动帮忙介绍一些更优秀的,而非那些进入各家公司淘汰清单中的人。

    陈学兵听到这个话题主动打开,也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其实...写软件的人倒不是最缺的,我想要一些能做综合编译、形式验证、布局布线、电路仿真的,Emm...我们做系统的过程中,需要一些工程师来完成系统与芯片的

    配合。”

    他就差没直说做EDA的了。

    这几条能力结合在一起,行内人一下就听得出是做EDA的。

    “这样的人,EDA公司有很多吧?”陈士骏立马说道:“对了,听说陈立武很快要去Cadence做CEO了,也是个华裔,你知道他吗?”

    陈学兵闻言一愣。

    Cadence可是EDA三巨头之一,稳居老二,此前根本不在他们的行动计划范围内。

    陈士骏随即又指了指蒂尔:“蒂尔和他认识。”

    蒂尔很自然地侧目:“我们一起投资过,他的华登国际聚焦硬科技、半导体产业链投资,在业内很有名....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陈学兵却抱起手,逐渐露出笑容。

    “陈立武啊...我们算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