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49章 存续求和
十字军东征,可以说是败绩连连,处境十分艰难。
德皇康拉德三世败于小亚、法王路易七世围大马士革无功,反而是伊斯兰的赞吉王朝努尔丁崛起。
所以在耶律大石击败花剌子模,尤其是耶律大石在卡万特之战中打败塞尔柱之后,西方普遍认为这是天降盟友,喜不自胜。
遥认耶律大石为‘祭司王约翰’。
耶律约翰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事实上他和大部分的契丹贵族一样,是一个还算虔诚的佛教徒。
至于约翰是怎么来的,是突厥人尊称耶律大石为‘菊儿汗’,这个称号在向西传播的过程中,经过希伯来文、叙利亚文、拉丁文的多次转译,发音逐渐演变,最终被欧洲人听成了发音相近的“约翰”。
如今比耶律大石更强大的东方征服者出现了。
基督世界更是喜不自胜,尤其是景军横扫中亚,逼近波斯之后。
而基督教在汉语中,本来就被称为“景教”,很多对东方一知半解,不明所以的学者,都高呼是东方基督兄弟来了。
整个西方处于伊斯兰扩张阴影的时候,东方的基督兄弟从天而降,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但是新年时候,大景的诏书,彻底击碎了这个幻想。
他们现在才知道,如今正迫近波斯的那群人,和击败罗斯诸公国的,竟然是同一伙人。
那他们该是何等的强大?
已经超过西方贵族们的想象了。
基督兄弟,一下子成了催命的征服者,比伊斯兰还可怕的敌人。
这时候,比较务实的伊斯兰世界,已经开始希望和他们和解,并且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强敌了。
但是遭到了冷遇。
几个重要的基督势力,包括拜占庭和法兰西,都派人前往金陵,希望能够谈判,和景军结盟一起进攻伊斯兰。
为此他们愿意付出一定的条件。
此时道路很难走,各国使团约好在君士坦丁堡汇合,然后结伴东行。
今日就是他们出行的日子。
这行人,可以说是寄托着整个西方的希望。
为了这次结盟,他们带上了很多王室珍藏的宝物。
有安达卢西亚骏马十匹,矛隼、真十字架、金箔圣经、希腊火残方.....
还有锁子甲、呢绒、酒、糖、星图等特产。
法兰西王、神罗王、耶路撒冷王,联名承诺,大景军自君堡出,十字军自安条克出,合围阿勒颇、大马士革、开罗。
事成之后,他们只要开罗,大马士革拱手送上。
不管是来送行的皇帝官员,还是使团的成员,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得凝重。
这是一个文明,感受到了灭亡的危机,而展现出的最后的团结。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陈绍连远交近攻都懒得玩了,因为他怕自己不威压,这群人就不聚集起来跟自己打大兵团战。
各自分散,不利于自己的征服。
如今这个实力对比,已经严重失衡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越是大兵团的撞击,景军的胜率就越高。
说实话,他倒是希望伊斯兰和基督联合,一起来抵抗自己。
这样就可以顺手一起收拾了。
哪怕战役的难度增加,对未来的占领是有益的,可以大规模消灭抵抗者的有生力量。
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科穆宁、教皇尤金三世、红胡子腓特烈一世…………这些人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聚在一起。
哪怕是十字军东征,他们也没聚得如此整齐。
看着使团出行,教皇尤金三世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求上帝保佑他们能成功。
大家出奇地沉默,因为知道这一次的难度。
东方的那个强大国家的皇帝,似乎是铁了心要侵略他们。
北边的罗斯人已经失败了,只用了一年半,那广袤的土地就被完全占领。
而咄咄逼人的突厥伊斯兰,也在这股力量面前处于绝对劣势,甚至被逼得向基督世界求和。
初春时候,草长莺飞,金陵城郊江面上漕船络绎,驶于河心,帆樯林立,遮天蔽日。
河边则岸柳成荫,芳草萋萋。
城中无数人踏青而来,在江边空旷的草地上,用竹竿插地,紧挨着堤坝围了一圈布围子,只放出临江的一面以观风景。
布围子里边隐隐有乐曲声,看来是个大户人家。
不远处的另一处地方,也围了很多布围子,一些家仆下人正在布围子外面蒸煮烹炙,调制各种美味,肉香迎风飘散,而布围子正面的空地上,则有两人在对弈。
此时的风气还算比较开放,大户出行踏青,女眷也不少,不用藏起来不见人。
其实在程朱理学出现前,因为牢宋商品经济空前繁荣,城市兴盛,市民阶层壮大。
这也导致了风气的变化:经济的繁荣,使得奢靡享乐之风盛行,对传统的节俭、克己等道德观念造成了冲击。
泼皮文化盛行,奸妇淫妇遍地,各种不正之风,在民间大行其道。
很多儒生都对此深感忧虑,因此提出了“存天理,灭人欲”的主张。
这里的“人欲”并非指人的正常生理需求,而是指过度的,违背道德规范的私欲。
他们希望通过这种严格的道德约束,来规范社会行为,防止人心因物欲而堕落。
在此之前,儒学其实已经很少能影响到社会风气了。
魏晋以来,佛教和道教盛行,其精深的形而上学体系:如佛教的“空性”、道教的“道生万物”,对传统儒学构成了巨大冲击。
汉唐时期的儒学侧重于章句训诂和伦理规范,缺乏抽象的哲学思辨和本体论支撑,在和佛、道的竞争中逐渐处于劣势。
为了回应佛道的挑战,有宋一朝的儒生,如周敦颐、张载、二程、朱熹,无不是主动吸收佛道的思辨方法,将儒家伦理哲学化,构建出以“理”为核心的新儒学体系。
这既是儒学的自我更新,也是重新确立其正统地位的需要。
因此不要一听到程朱理学,就觉得是落后愚昧。
一定意义上来说,它的出现,确实起到了拨乱反正,稳定社会秩序的作用。
到了后世,它之所以被妖魔化,被人们所误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程朱理学后来被满清奴化工具了。
满清通过对程朱理学的阉割和暗戳戳的编造,使之成为教条的、反动的一套服从测试。
用来强化等级秩序、实现绝对服从和奴化。
这些鞑子入关之后,侥幸摘了果实,深知自己德不配位,所以根本没想着变好。
而是想着把整个中原的道德水平,都拉低到和他们差不多,于是疯狂地僵化中原的儒学。
以至于彻底灭杀了中原的活力,要是他们处在蒙元时期也就算了,其他地方也没怎么进步。
偏偏它们是在工业革命时候入关的,这就要了命了。
可以说,白皮人能够成功殖民世界,取得几百年的霸主地位,都得感谢鞑子。
他们最大的潜在对手——一直领先世界的中原汉人,在最虚弱的时候,被周围的一个蛮夷趁虚而入,导致中原的文化停滞甚至是倒退了近两百年。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外,突然来了一群侍卫,在道路的两侧布岗。
这些人一个个粗犷威风,中间簇拥着几辆马车,胯下也是雄骏的大食马。
大家都指指点点,猜测来人的身份,毕竟在金陵这个地方,就是不缺大人物。
侍卫们没有穿平日里的服饰,都头戴锦绣浑脱帽,身穿翻领窄袖袍,脚下蹬一双黑色鹿皮靴,紧腰修背,风度翩翩。
其中有一个格外扎眼,虎背熊腰,但是神情很憨厚,骑在马背上,还时不时轻抚马鬃毛,动作十分轻柔。
这时候,已经有踏青的官员,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是陛下身边形影不离的侍卫统领大虎。
那么他护卫的人就是.....
认出来的,无不是激动万分,翘着脚往里看。
家人们在一旁询问,他们也顾不上说话。
陈绍带着一群大臣也来踏青.....
没错,不是带着后宫嫔妃,而是一群大臣。
熟悉他的都知道,陈绍经常带着臣子们搞团建,爬山、踏青、游船....
在早就准备好的一片空地上,陈绍和几个大臣下了马车,坐在备好的毯子上。
董大虎和陈崇站在他身后。
他指了指中间,有小内侍上前,铺上了一张地图。
围坐的人分别是李唐臣、刘继祖、宇文虚中和蔡行、张润。
两个前宰相,一个现宰相外加两个后备宰相....
含权量已经顶格了。
宇文虚中最近很少出来,他一直在筹备驿道改革的事,这是国之大事,甚至有可能会彻底改变今后中原的交通和运输。
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
宇文虚中从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觉得要是能把这件事做好,自己这辈子就值了。
陈绍就是看他整日埋头在一堆堆的文书、卷宗里,早晚要累垮,所以特意叫他出来换换心情。
李唐臣心情最轻松,他早早就致仕了,如今即使是想参与朝政,也早就跟不上了。
朝廷的很多政策,他也是和士民们一样,从大景报上得知的。
此时他笑着看向张润,说道:“顺卿啊,为陛下采选淑女的事,乃是国家大事,你可要好生用心。”
张润干笑一声,想说几句应付的话,陈绍见他尴尬,帮着解围道:“此事就他办的最好,我向来放心。”
刘继祖跟着呵呵一笑,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地图。
湘西的开发,广南西路的开发,以及云南路建伶府的开发,都是他任期内的大事。
陛下这幅地图上,标注的道路都是去往天竺的水陆通道,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陈绍让侍卫折一根木棍来,很快董大虎找了根竹竿,约莫有手臂长短。
陈绍点了点天竺,说道:“我已经和李孝忠说好了,西征马上就要重新开启,这次是全面出击。”
西征军,和岳飞那一路不同,和南海水师也不同。
这次西征军最大的特点,就是来历复杂,没有统一的指挥。
虽然名义上都归李孝忠和金灵节制,但是战场横切了整个欧亚大陆,这么绵长的战线上,每一处都有景军。
根本无法统一指挥。
陈绍知道他们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要么是定难系的;要么是孟暖为首的云中大同兵;还有西北各个堡寨的寨兵;陕甘五路、银夏七州、青唐河西的府兵厢军。
于是陈绍下了命令,这次是各条战线一起推,遇到大规模的敌人,就合而为之。
各部自己想办法筹集粮草。
说好听点就自己想办法,说不好听就是自己抢。
要么自己抢粮食吃,要么就抢东西和各大商队换粮草,自己把政策放开一年。
就在这个春天,来一次横推突袭,看看建武十九年,到底能打到哪里。
宇文虚中是最赞同以战养战的,早在李纲要去白道筑城的时候,他就告诉李纲,要一边筑城,一边扫荡周围部落,抢来牛羊马匹为辎重。
他自己常年在朝中调度,太清楚制衡战争规模的,往往就是补给。
要是前线能自己抢,哪怕是抢一点,对于后方来说也是很大的放松。
“臣觉得此论甚高。”宇文虚中指了指地图上交战区域,说道:“可以把寨的农奴制引入,在边疆聚落为村的百姓,可以适当放权给他们,让他们去抓生口。”
“与其让青壮在田里耕作,不如让他们去捉人回来耕作。”
西北寨兵,肯定是懂这一套的,当年的护粮队,私下就被称为捕奴队。
到了后来堡寨里干活的基本都是吐蕃人,他们早就吃到了这个红利。
陈绍啧了一声,说道:“如此一来,就怕乱了套。”
自古以来,皇帝是最喜欢稳定两个字的,陈绍当了快二十年的皇帝,如今也有了这个毛病。
宇文虚中说道:“咱们要打的地方太大了,做非常之事,就要用非常之法。”
陈绍点了点头,说道:“我再和金灵通几封书信,询问一下他的想法,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