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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如何成为玄武门总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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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如何成为玄武门总策划: 第358章 零伤亡灭国

    事实上,三月份出兵讨伐高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从长安到高昌,需要差不多八个月的时间。

    等大军到达,已经是十一月了。

    十一月的西域,滴水成冰。

    将士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噼啪轻爆,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方才还热络讨论治河方略的氛围,霎时凝滞如冻湖。连素来直言不讳的魏征操,也只垂目盯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喉结微动,却未出声。

    李世民却未看任何人,只将手中茶盏缓缓搁回案上,青瓷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咔”。

    “真人说,开矿之险,在于地下千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塌方、瘴气、明火引爆……一穴溃,则百人殁。若以良民为役,纵有万金抚恤,亦难偿父母失子、稚子丧父之恸。此非仁政,乃暴政。”

    房玄龄手指无意识捻着袖缘,目光低垂:“陛下所言极是。可若不用人,煤不采,则炉冷;炉冷,则铁不铸;铁不铸,则甲不备,弓不张,边关何以固?长安百万生民,冬夜何以暖?”

    “是以真人言,用敌。”李靖忽然抬眼,须发如霜,眸光却锐利如新淬之刃,“突厥降部中,拒编户者三万七千余口。其中丁壮两万一千,皆佩刀习马,桀骜难驯。前日薛将军报,阴山南麓又有小股游骑劫掠商队,杀我边民九人,夺粮秣三百石——彼等非降,乃囚。囚不劳作,徒耗粟米;囚不役使,反成祸胎。既如此,何不驱之入矿?”

    杜如晦接道:“臣查过工部旧档。麟德二年,晋阳西山煤矿坍塌,死役夫一百四十七人,皆关中良家子。去年夏,蒲州铜矿瘴气发作,三日内毙者六十三,皆府兵轮番抽调。此非天灾,实人祸。若以降俘代之,一则保我赤子性命,二则消其戾气,三则实仓廪、充军器——三利俱全,何惧一‘苛’字?”

    话音落,长孙无忌忽而一笑,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杜公所言,是‘利’,非‘义’。可诸位莫忘,贞观元年,陛下亲颁《抚民诏》,开篇即言:‘王者以天地为心,以生灵为本。’这‘生灵’二字,向来指大唐子民,而非塞外胡酋。若将‘生灵’之界扩至异族,那日后吐谷浑降众劫掠河西,是否亦当赦而不问?高句丽俘卒毁我营垒,是否亦当授田授宅?‘生灵’若无界限,则纲常崩,法度乱,天下将复归五胡乱华之局。”

    此语如石投静水,激得满殿无声。

    魏征操终于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世民脸上:“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一刀切。”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展开摊于案上:“这是臣昨夜彻查刑部、鸿胪寺、都督府三处文书后,手录的降俘名录。其中,突厥阿史那氏旁支、铁勒薛延陀部精锐、契丹白霫部猎户,共一万三千八百余人,确系执械拒降,劫掠屡犯,当属‘敌’无疑。”

    “但另有九千四百余人,”他指尖点向名录末尾,“乃颉利败走后,被裹挟南奔之牧民、匠人、医者、通译。其妇孺老弱占七成,多携幼子,怀襁褓。更有百余名粟特商人,因商路断绝滞留云中,愿献西域良种马百匹、琉璃器三百件,求免为奴。”

    “若一并驱入矿坑,”魏征操声音渐沉,“其幼子将冻毙于坑口;其匠人所精之锻铁、制革、鞣皮之技,将随尸骨朽于地脉之下;其粟特商人所知之葱岭以西三百六十城邦商路、盐铁价、驼队水泉分布,亦将永埋黄土。此非用敌,乃焚宝库而取薪。”

    殿角铜壶滴漏声清晰可闻。

    李世民静静听着,直至魏征操合上名录,才缓缓起身,踱至殿中蟠龙金柱旁,抬手抚过柱上盘绕的龙首。龙目嵌以黑曜石,在烛光下幽光流转,似含万古寒潭。

    “魏卿所言,朕已记下。”他转身,目光如炬扫过群臣,“故朕决:降俘之中,凡持械拒降、屠戮边民、劫掠官驿者,籍没为矿奴,终身不得脱籍——此为‘敌’,当以敌法处之。”

    “凡携眷南奔、愿输诚款、具有一技之长者,”他停顿片刻,声如金石坠地,“编入‘归化坊’,授永业田二十亩,免赋三年;其匠人、医者、通译,由工部、太医署、鸿胪寺分别甄别,优俸录用;粟特商人所献良马、琉璃,照市价三倍折绢,另赐通关文牒,准其往来丝路。”

    “至于妇孺老弱……”李世民眸光微敛,“迁至陇右鄯州、凉州之间,划荒地五百顷,建‘栖梧屯’。由秦琼将军率府兵五百人戍守,配农师、医士各十人。屯内设学堂,教唐言、识字、算术;设织造、陶坊、药圃,使其自食其力。十年之后,若愿入籍,可授良民身份;若思故土,朝廷备车马资粮,遣归漠北。”

    满殿呼吸皆是一滞。

    薛收最先反应过来,扑通跪倒:“陛下圣明!此非宽纵,乃以德化力,以力养德!敌酋见我纳其民而厚养之,必生疑惧;其民感我恩而不忘本,终将反噬其主!此诚‘不战而屈人之兵’之至道!”

    李靖亦离席拱手,声如洪钟:“末将请命,率骁骑营赴栖梧屯,一为戍守,二为教授骑射。胡儿善马,若能精于唐制阵法,十年之后,当为我大唐最锋利之矛!”

    魏征操长揖及地,再抬头时,眼眶微红:“臣……代栖梧屯万口谢恩。”

    李世民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却未回座,而是负手立于殿门之前。门外,初春夜风裹挟着未散尽的料峭寒意涌入,拂动他玄色常服衣角。

    “诸卿且看。”他抬手指向殿外深蓝天幕,“北斗西斜,春分将至。黄河冰澌初解,泥沙正涌。此时不治,待夏秋汛至,冲垮堤岸,淹万亩良田,溺十万生灵——那时,谁担此罪?是朕?是你们?还是那些在矿坑里喘息的降俘?”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故朕决:治河与开矿,并行不悖!魏征操、广济渠即日起赴河东,勘定束水攻沙之法,三月内成策;李靖、秦琼即刻筹办栖梧屯,五月前务使万口安居;工部会同少府监,于汾州、隰州择三处煤矿,试采煤炭,六月前报效;户部拨专款三十万贯,购木炭粉十万斤、草籽树种各五万斛,于长安、洛阳、太原三处设‘育林坊’,专制种子球。”

    “最后——”李世民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关中诸州,禁伐百年以上古木;黄河两岸五十里内,禁垦、禁牧、禁樵采;违者,吏部除名,刑部论斩,田产充公!此令,刻于石碑,立于各县衙前,昭告天下!”

    殿内众人齐齐伏地,额头触地,声震穹顶:“陛下圣裁!臣等谨遵!”

    李世民不再言语,缓步踱回御座。袍袖拂过案沿,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墨香。他提笔蘸墨,朱砂如血,在空白诏书上挥毫疾书。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墨迹未干,已似有灼灼烈焰跃动其间。

    殿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一缕微光刺破云层,悄然漫过甘露殿飞檐,恰好落在李世民执笔的手背上。那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稳如磐石,未颤分毫。

    而就在同一时刻,长安城西市最僻静的玉仙观后院,陈玄玉正蹲在一畦新翻的泥土旁,用竹片小心拨开浮土。土下,几粒裹着炭粉的种子球已微微吸水膨胀,表面裂开细纹,嫩白根须正悄然刺破外壳,向着黑暗深处,执着地扎去。

    他指尖沾着湿润的黑土,抬头望向东方渐亮的天光,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历史从来不是单线疾驰的骏马,而是无数条溪流,在无人注目的幽谷深处,默默交汇、改道、积蓄,最终轰然奔涌成江海。

    而此刻,第一道晨光正温柔地吻上他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