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医途: 第1387章 我有的是办法
“这是为了安全考虑。”
林凡皱着眉,解释道,“如果县医院真怕出问题,一开始就不接诊,岂不是更省事?
何必把人留下,让大家误会?”
“哼,那是你一开始不知道病多严重。”
白乐友梗着脖子道,“现在知道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是你想的这样。”
秦方赶紧解释,“县医院会救治每一位病人,绝不会推诿的。”
“那就让大家进去看病人!”
白乐友立刻抓住话头,借题发挥。
“队长,加急报告出来了。”
张蓝羽从楼里出来,手里拿......
“林叔叔,十八岁太远啦!”克莉丝汀撅着嘴,把小脑袋一歪,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我明年就十二岁了,再过六年……六年好长啊!”她掰着手指头数,睫毛忽闪,声音软软的,像裹着蜂蜜的棉花糖。
林凡笑着捏了捏她脸颊:“那咱们先存一瓶酒,等你成年那天,我亲手开封。”
“真的?”她眼睛瞬间亮起来,蓝得像雨后初晴的湖面。
“林院长说话,向来算数。”秦方笑着插话,又转向戴安娜,“说起来,戴安娜女士刚才提到江淮峰会——我刚想起来,上周卫健委主任郑孝林也去了。他回县里后,还特意在班子会上提过‘要抢抓产业风口,加快县域医疗升级’,当时我还以为是泛泛而谈,没想到您真来了。”
戴安娜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笑意微敛:“郑主任的确出席了。不过,他发言时只字未提自然生物,更未提及任何具体合作意向。倒是散会后,他私下找我聊了十分钟——问的全是林先生近况。”
包厢里霎时安静了一瞬。
程若楠筷子一顿,抬眼看向林凡;王洛宾也放下酒杯,神色凝住;秦方则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林凡却没抬头,只是把一块剔了刺的清蒸鲈鱼夹进克莉丝汀碗里,语气如常:“哦?他问什么?”
“问您是不是还在主导开明县医院的药械采购流程。”戴安娜垂眸,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汤,“问您和益力康之间是否还有往来。还问……”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林凡,“您最近有没有接触境外医药企业。”
林凡终于抬眸,目光沉静,嘴角甚至挂着一点笑:“他倒挺关心我。”
“我说,林先生是开明县医院改革的关键推动者,所有合作都严格走合规程序,合同、资质、临床数据全经第三方审计——自然生物项目从立项到签约,全程留痕可溯。”戴安娜轻声道,“我还提醒他一句:郑主任若真想了解,不妨调阅卫健委系统内所有备案文件。他听完,没再追问。”
秦方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郑孝林盯上你了?”
“不是盯上我。”林凡把克莉丝汀碗里多余的汤汁舀掉,动作极轻,“是他自己慌了。”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赵二双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些发紧:“林院长,秦院长……外面来了三个人,说是卫健委督查组的,带了公文,要立刻见您。”
秦方眉头一拧:“督查组?现在?”
“说是突击检查药品采购台账,特别点名要查近期所有外用药剂引进记录。”赵二双补充道,“领头的是个姓吴的科长,四十来岁,脸板得像块铁。”
林凡没起身,只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又用纸巾替克莉丝汀擦掉嘴角一点酱汁。小姑娘仰着脸,乖乖不动,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让他们等五分钟。”林凡说。
赵二双一怔:“这……”
“告诉吴科长,我正在陪重要合作伙伴用餐——自然生物的戴安娜总裁,刚与县医院签完三千万级外用药剂合作合同。”林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他连这份合同的合规性都要质疑,那就请他先调取市卫健委上周签发的《关于支持县域医疗创新药械落地的指导意见》红头文件,再带着原件来。”
赵二双愣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腰杆一挺:“是!我这就去回。”
门关上后,秦方深深吸了口气,压着火道:“郑孝林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林凡摇头,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他是借刀杀人。”
他目光扫过戴安娜,又落回秦方脸上:“吴家栋,郑孝林的嫡系,前天刚被提拔为药械监管科副科长。他今天来,不是为查账——是来立威的。”
“立威?”程若楠皱眉,“对谁?”
“对我,对秦院,对整个县医院。”林凡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眼神清冽,“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只要他还坐在那个位子上,开明县医院的每一张采购单、每一笔合作款,都得从他眼皮底下过。谁绕开他,谁就是违规。”
王洛宾冷笑一声:“那他怕是要失望了——咱这合同,连卫健委备案号都没填,直接走的是省药监局绿色通道。”
“所以更要让他看清楚。”林凡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一声,“他越急,越要按规矩办事。他越想卡脖子,咱们越要把流程钉死在他眼皮底下。”
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戴安娜的助理,一个穿灰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到她耳边低语几句。戴安娜听完,眉梢微扬,随即转向林凡,递过手机:“林先生,刚收到省药监局消息——外用药剂备案已加急审批通过,编号YS-2024-0789,有效期三年。他们还特意备注:‘依据《江苏省创新药械快速通道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七条,本项目享有优先审评、免现场核查、同步启动GMP认证’。”
满座皆惊。
秦方脱口而出:“免现场核查?这可是省级重点扶持项目才有的待遇!”
“因为三天前,省药监局接到一份实名举报信。”戴安娜声音平静,却像一把薄刃划过空气,“举报人称,开明县医院正与某境外企业秘密洽谈一款未经审批的外用药剂,存在重大安全风险。信里附了所谓‘内部邮件截图’和‘采购意向草稿’。”
林凡笑了。
不是讥讽,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淡然:“举报人署名,是刘大柳?”
戴安娜点头:“签名栏写着‘知情群众’,但附件里有一张模糊的微信聊天截图——其中一条语音转文字,显示发送人昵称是‘柳哥’,内容是‘郑主任说了,药必须今晚入库,林凡那边不用管’。”
“柳哥……”王洛宾嗤笑,“刘大柳连自己微信名都懒得换,还真敢往上捅。”
“这不是捅,是投名状。”林凡缓缓道,“刘大柳把郑孝林卖了半截,又把自己搭进去——他以为举报能换郑孝林保他,却不知道郑孝林早把他当弃子。”
秦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林凡:“等等……刘大柳送药那天,你让保安队把车拦在医院西门停车场,全程录像,还让赵二双带人‘例行检查’——”
“检查出三箱药剂外包装破损,标签模糊,批次号无法识别。”林凡接道,“当场扣押,移交县市场监管局。他们验了三天,昨天刚出报告:三箱药,两箱为仿冒注册证号的假药,一箱为过期半年的库存货。”
包厢里落针可闻。
克莉丝汀不知何时松开了林凡的手,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小手攥住他衣袖一角。
“所以……”程若楠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郑孝林让刘大柳送药,根本不是为医院,是为他自己洗白?”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证明自己清白——刘大柳主动送药,他就顺势拒收,再把人踢出去。”林凡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可他没想到,刘大柳胆小又贪婪,一边听他的话,一边偷偷录了音,还把录音备份发给了南明县医院——也就是他真正想合作的对象。”
“南明县医院?”秦方愕然。
“对。”林凡点头,“刘大柳原计划,是把这批假药卖给南明县医院,赚差价二十万。郑孝林不知情,以为他真在帮自己‘清理门户’,结果反被录音坐实‘授意他人违规送药’。”
戴安娜轻轻啜了口茶:“所以省药监局才特批免查——他们要的不是查药,是查人。而刘大柳,已经于今日下午三点,在南明县人民医院门口被警方带走。”
“他交代了?”王洛宾问。
“交代了全部。”戴安娜说,“包括郑孝林指使他伪造供货资质、篡改验收单、以及……去年下半年,以‘专家会诊费’名义,向县医院输送三十七万元‘顾问费’的银行流水。”
秦方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三十七万?”
“其中二十一万,打进了郑孝林妹妹开的医疗器械公司账户。”林凡补了一句,“剩下十六万,分五次,转入他岳父名下的房产中介公司。”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赵二双几乎是冲进来的,呼吸急促:“林院长!吴家栋……他走了!刚上车就接了个电话,脸色煞白,连公文都没收,直接让司机掉头回卫健委!”
没人说话。
只有克莉丝汀的小手,慢慢松开林凡的衣袖,又轻轻拉住他的手指。
她仰起脸,蓝眼睛映着包厢顶灯,澄澈得像未染尘埃的湖水:“林哥哥,坏人是不是……被抓光了?”
林凡低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而笃定:“没有抓光,但已经有人,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抬头,目光扫过秦方、程若楠、王洛宾,最后停在戴安娜脸上:“明天上午九点,省药监局将派督导组抵达开明县,现场核查外用药剂项目全流程。秦院,麻烦您通知药剂科、信息科、采购办,全员待命。”
“好!”秦方应声而起,脚步沉稳有力。
“戴安娜女士,”林凡转向她,郑重道,“请贵司明日同步启动GMP认证前置工作——我已联系市里,协调食药检测中心明天凌晨驻厂取样。”
戴安娜颔首,笑意温煦:“自然遵从。”
林凡又看向程若楠:“若楠,你负责对接媒体。拟一份通稿,标题就叫《开明县医院引进国际前沿外用药剂,三甲评审迎关键突破》,重点突出‘合规性、安全性、惠民性’三大核心——尤其强调,本项目全程接受纪委监委、卫健、药监三方联合监督。”
“明白。”程若楠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备忘录。
王洛宾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饮尽,抹了把嘴:“那我呢?”
林凡目光微沉,一字一顿:“你去一趟集发药业。”
王洛宾瞳孔一缩:“他们……”
“他们老板昨夜飞往深圳,今早七点落地。”林凡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推到桌中央,“这是他登机前,发给刘大柳的最后一条微信——‘药的事黄了,郑那边你也别指望。另:你手上那份南明医院的采购清单,最好烧干净’。”
王洛宾展开纸页,上面是清晰的微信截图,时间戳赫然显示:03:17。
“他怕了。”王洛宾冷笑,“怕刘大柳把清单交出去。”
“不。”林凡摇头,“他怕的是——刘大柳根本没那份清单。”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克莉丝汀轻轻的呼吸声。
“那份清单,从来不存在。”林凡声音很轻,却像钟声撞进每个人耳中,“刘大柳撒谎成性,连郑孝林都骗。他跟南明县医院谈的,根本不是药,是‘挂靠资质’——用人家的执照,给他自己的假药贴牌。所谓采购清单,是他编出来哄郑孝林的。”
王洛宾怔住。
“所以他被带走时,警察问他清单在哪,他支吾半天,最后说……”林凡顿了顿,唇角微扬,“‘我记错了,其实没写清单,就口头约的。’”
满室无声。
唯有窗外,开明县城新铺的柏油路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远处工地塔吊的红色警示灯,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亮着。
克莉丝汀忽然伸出小手,捧住林凡的脸,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哥哥,”她声音软糯,却异常认真,“你比超人……还要厉害一点点。”
林凡怔住,随即抬手环住她小小的肩膀,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窗外,福缘居的灯火次第亮起,斜对面那家尚未开业的“桃园里饭店”,招牌在晚风里静静矗立,漆面崭新,棱角锋利,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而就在同一时刻,开明县卫健委三楼办公室,郑孝林独自坐在黑暗里,手中烟已燃尽,烫红的烟灰簌簌落在裤面上,他浑然不觉。
桌角,一部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新消息提示:【刘大柳已被刑拘。录音原件已移交省纪委。】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然后,慢慢抬起手,将桌上那枚刻着“郑孝林”名字的铜质镇纸,推下了书桌。
“咚。”
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