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 第五百四十一章 轻松自如如鱼得水水到渠成诚心诚意意大利面
源稚生承认,那一刻他的确是没绷住。
他承认,明智阿须矢确实是有点实力。
这个家伙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并且有着解剖人体的奇妙小癖好。
对方在卡塞尔保持着近身无敌的记录,甚至被称之为...
“明非?明非!!!”
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道硬生生捅进颅腔,烫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路明非猛地睁眼——不是梦中那轮悬在寿春城废墟上空、燃烧着赤金边的妖异巨月,而是天花板上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嗡嗡低鸣,灯罩边缘积着灰黄油垢,几只死蛾子粘在灯管玻璃上,翅膀翘起,僵成半透明的蝶翼标本。
他躺在一张窄窄的折叠床板上,身下垫着硬邦邦的海绵垫,一股陈年汗渍混着消毒水和劣质香薰蜡烛的甜腻味儿直冲鼻腔。左手腕内侧贴着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胶布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右手搭在腹部,指节还保持着某种收束剑势的微曲弧度,仿佛刚才那一瞬,他正用三根手指捏住无形剑锋,劈开一道时空裂隙。
“醒了?!”源稚女几乎是扑到床边的,膝盖撞上金属床脚,发出闷响。他穿着医院病号服,袖口松垮,领口歪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下乌青浓重得像被人用炭笔狠狠抹过两道。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劫后余生的虚脱,而是某种刚从熔炉里淬出来的、尚带火星的钢刃。
路明非没立刻答话。他慢慢转头,视线扫过病房:惨白墙壁,不锈钢输液架,窗台上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叶片边缘焦黄蜷曲。窗外是东京湾方向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几缕薄云被风撕成絮状,飘向海平线。没有火焰流星,没有崩塌的城墙,没有遮天蔽日的白鹿羽翼……只有现实世界那令人窒息的、精确到毫米的庸常。
他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几点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源稚女飞快报出时间,又立刻补充,“你昏迷了……四十六小时三十八分钟。”
路明非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阴影。“哦。”
就一个字。
源稚女却像被这声“哦”烫了一下,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是一台巴掌大的老式磁带录音机,外壳磨损严重,天线歪斜,播放键上有个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痂。
路明非盯着那台录音机,目光在它与源稚女颈侧一道新鲜结痂的浅痕之间来回游移。那道痕,正是他梦中用刀锋抵住的位置。
“风间琉璃呢?”他问,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稳。
源稚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死了。”
“怎么死的?”
“……自尽。”源稚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抠着录音机边缘,“在他自己房间里。刀……插在心脏位置。很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警察说,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他坐得……很端正。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清酒,杯子旁边,是你的学生证复印件。”
路明非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源稚女,看着这个刚刚亲手剜掉自己灵魂里最深一块腐肉的少年。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太复杂——解脱的轻盈,失重的茫然,对那个被自己亲手终结的“哥哥”的愧疚,以及一种近乎恐惧的、对自由的陌生感。那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路明非自己也曾有过的、站在悬崖边一脚悬空的瞬间。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栋楼里电视新闻的模糊播报。
“你……”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源稚女一怔:“什么?”
“不是梦里那种。”路明非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朝上,仿佛那里还悬浮着一柄无形的、名为“恨天”的剑,“是更早的……在扭曲三国,饿得发慌,啃树皮的时候;在长坂坡断后,箭矢擦着耳朵过去的刹那;甚至……更早,在新三国刚穿过去,看见第一具被吊在城门上的尸体时。”
源稚女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他死死盯着路明非摊开的那只手,仿佛那不是一只人类的手,而是一扇通往深渊的、正在缓缓开启的门缝。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带动病号服单薄的布料簌簌抖动。
路明非收回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下方那颗心脏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在搏动。咚、咚、咚……不是梦里那种被无数死亡信息冲击得濒临碎裂的狂跳,而是属于活人的、不容置疑的节奏。
“我听见了。”他低声说,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有死掉的人,都在我脑子里排队。排得整整齐齐,像幼儿园小朋友领牛奶。他们不哭不闹,就是站在那儿,等着我数名字。数到谁,谁就走一步。走到前面,就……‘咔’一声,散了。”
他做了个手指弹开的动作,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源稚女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他下意识伸手,不是去抓录音机,而是紧紧攥住了路明非按在胸口的那只手腕。他的手指冰凉,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路明非的皮肤里。
“别说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明非,别说了!”
路明非没挣脱。他任由那只冰冷的手攥着自己,目光平静地迎上源稚女惊惶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下来吗?”他问,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不是因为恨天剑法,也不是因为什么龙族血统。是因为……我早就把‘害怕’这个词,从我的字典里删掉了。连同‘后悔’、‘如果当初’、‘万一’……全都删了。删得干干净净,一个字渣都不剩。”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源稚女苍白的脸,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属于真实世界的天空上。
“活着,就是不断删除的过程。删掉软弱,删掉犹豫,删掉那些会把你拖进泥潭的念头。删到最后,剩下的东西……可能很丑,很硬,硌得人疼。但至少,它够真。”
源稚女攥着他手腕的手,力道一点点松了下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输液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扶着架子,大口喘息,额头抵在冰凉的不锈钢横杆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路明非没再看他。他慢慢坐起身,动作有些滞涩,牵扯到腰腹处几处未愈的旧伤,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双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着薄灰的窗户。夜风裹挟着海腥气和城市尾气特有的浑浊味道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乱发。楼下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雾气里晕开昏黄的光团,像几枚将熄未熄的烟头。
“白鹿女的事,”他忽然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是梦。”
源稚女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一点微弱却固执的、尚未被城市灯火完全吞没的星辰。
“她是真的。她的痛苦,她的力量,她最后拦住我的那只手……都是真的。只不过,”他微微侧过脸,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而冷硬,“她不是被困在你的梦里。她是你的一部分,是你被压抑、被扭曲、被风间琉璃强行压制了十几年……却始终未曾真正死去的那一部分。是你的本能,你的直觉,你作为‘源稚女’而非‘风间琉璃’时,最原始、最锐利的那把刀。”
源稚女怔在原地,像一尊骤然被冰封的雕像。窗外的风拂过他湿透的额发,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路明非的背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剧烈地坍缩、重组,如同地壳深处酝酿已久的火山,在岩浆奔涌的临界点前,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轰鸣。
路明非抬手,从窗台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上,掐下一片边缘焦黄的叶子。叶片脆弱,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他把它放在掌心,轻轻一握。
枯黄的叶脉在他指缝间发出细微的、令人心碎的碎裂声。
“所以,”他松开手,让那片残破的叶子随风飘向窗外幽暗的虚空,“你不用再去找她了。”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她就在你身体里。”
“现在,”路明非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历经千山万水后的、近乎漠然的平静,“该轮到你,亲手把她……接回来了。”
源稚女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空无一物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住过刀,扼住过咽喉,也曾在梦中染满鲜血与脑浆。可此刻,它们只是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像两片即将被风吹离枝头的、最普通的叶子。
病房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仿佛被无限拉长、延展,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心跳。窗外,那点遥远的星辰依旧固执地亮着,微弱,却拒绝熄灭。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源稚女剧烈起伏的左胸位置——正对着那颗被恐惧与痛苦包裹了太久、却从未真正停止跳动的心脏。
指尖微凉。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凿子,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源稚女灵魂最脆弱的缝隙上,“不是梦里的鼓点,是这里。”
“咚。”
指尖微微下压。
“咚。”
“咚。”
三下。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活物的搏动。
源稚女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病号服的领口。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的颤抖愈发剧烈,像一片在风暴中心摇曳、却始终不肯折断的芦苇。
路明非收回手,转身走向病房门口。他拉开那扇沉重的、刷着绿色油漆的金属门,门外走廊的光线倾泻而入,在他脚下投下一道狭长而清晰的影子。
“源稚生很快就会来。”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侧身回望,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近乎悲悯的疲惫,“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弟弟。不是风间琉璃的残骸,也不是源稚女的幻影。”
“是源稚女。”
“活着的,真实的,会疼、会怕、也会……重新开始呼吸的源稚女。”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病房内外两个世界。
源稚女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在时光里的石像。窗外,那点星辰悄然隐没于渐浓的夜色深处。而就在那片彻底被黑暗笼罩的视野尽头,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纯粹的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他紧握的右拳指缝间,悄然渗了出来。
那光芒如此微小,却又如此炽烈,仿佛一颗被囚禁了太久、终于挣脱桎梏的星核,在他血脉深处,第一次,真正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