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 第五百九十五章 Just Monika
“不是,喜欢ai而已,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么?”
路明非一掌甩开了扑上来捂着他嘴的芬格尔,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说起来在霓虹想要和辉夜姬谈恋爱的人也不少,就像是her那部电影一样。”
...
路明非是摔下来的,不是跳下来的,更不是飘下来的——他是被那棵倒悬巨树最后一记收束之力,像颗熟透的柿子一样从云层缝隙里硬生生抖落出来的。
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砸进海萤人工岛边缘尚未完全坍塌的观景台废墟里,混凝土碎块炸开半米高,扬起一片混着铁锈味的灰白烟尘。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微微抽搐着,像是刚从高压电网上摘下来的烤虾。脸上糊着黑灰、血痂和不知哪只尸守喷溅出的泛着荧光的黏液,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乌云翻涌、雷霆生根的余烬。
“咳……咳咳……”
他呛出一口带泡沫的血水,挣扎着想撑起身子,结果左手刚按上地面,整条手臂便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又重重摔回去,后脑勺磕在一块断钢筋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却没喊疼,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沾着血丝的牙,“……真他妈……爽。”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可那股子劫后余生的轻狂劲儿,一点没打折。
凯撒听见了。
他正单膝跪在离观景台不到十米远的裂痕边缘,右臂垂在身侧,掌心朝下,一缕尚未散尽的白色气流如游蛇般绕指盘旋,时明时暗。他没回头,黄金瞳的余光却已将路明非那副狼狈又亢奋的模样钉死在视网膜上。那眼神里没有庆幸,没有欣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救命恩人”的敬意——只有一种近乎暴戾的、被彻底碾碎又强行拼回原状的灼烧感。
“爽?”凯撒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得像海底火山在岩浆里闷烧,“你管这叫爽?”
他缓缓转过头。
脸上没有伤口,可皮肤之下,细密的银白色鳞片正从颈侧一路蔓延至耳后,尚未完全褪去。左眼瞳孔边缘,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仍在缓缓旋转,如同未冷却的熔金涡流。他盯着路明非,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我站在那儿,用命给你撑开一条缝,你倒是舒舒服服躺在天上当神棍,等树长成了再往下跳?”
路明非还在笑,只是笑得有点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底下钻心的疼。“不……不是跳……是掉……”他艰难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头顶那片正缓缓消散的乌云,“那玩意儿……不归我管……它自己……长腿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斜刺里扑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腥气——是下杉越。
老头子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袖口全被烧没了,露出小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焦黑爪痕,另一只手却稳得惊人,一把攥住路明非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掐断他的颈椎。他没骂,也没吼,只是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近乎恐惧的、沉甸甸的确认。
“你刚才……”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看到天意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灰。他没回答,只是忽然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指向凯撒身后。
凯撒下意识回头。
只见那曾遮蔽半座人工岛的巨尸守之躯,此刻已彻底静止在半空。它庞大的龙首低垂,脖颈处横贯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正是楚子航那一刀所留。而就在那裂痕边缘,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白色脉络正无声蔓延——不是血,不是肉,更像某种活体的、正在自我编织的电路板。它们沿着断裂的骨茬、撕裂的肌腱、甚至尚未干涸的龙血表面,迅速爬行、分叉、交汇,最终在尸守额骨中央,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缓缓搏动的……银色眼球。
眼球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凯撒的脸,只映出一片翻滚的、混沌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星云。
“操……”凯撒低骂一声,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猛地握紧,掌心白气骤然暴涨,却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瞬被他硬生生掐灭。他不敢动。那枚眼球,比刚才任何一次龙息都更让他脊椎发凉。
下杉越也看到了。他攥着路明非后颈的手指,瞬间僵硬如铁。
“它没死。”路明非终于喘匀了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它在……重装系统。”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枚银色眼球猛地一缩,随即爆开一团无声无息的银光。
没有冲击波,没有热量,甚至没有光污染——那光芒只在尸守体内亮起,像一盏被骤然点亮的灯,瞬间穿透所有厚重的龙鳞与血肉,将整具庞大躯体映照得通体透亮,纤毫毕现。凯撒清晰地看见,那银光之中,无数细小的、类似胚胎般的暗红色团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膨胀、拉长……它们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锯齿的圆形口器,和四条末端生着钩爪的、湿滑粘腻的肢体。
——是新的尸守。不是从旧躯壳里爬出来,而是直接在血肉内部……凭空生成。
“靠!”凯撒怒吼一声,不再犹豫,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白气化作一道螺旋尖锥,撕裂空气,直射尸守额骨中央那枚银色眼球!
“别——!”路明非嘶声尖叫。
太迟了。
白气尖锥撞上银光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它像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倏然扩散,紧接着,整片银光剧烈震颤,竟顺着那道尖锥的轨迹,反向倒灌!银光如活物般缠绕上凯撒的手臂,瞬间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他皮肤上尚未褪去的银白鳞片疯狂增殖、硬化,指甲暴涨成惨白利爪,连黄金瞳的色泽都在急速加深、凝固,仿佛有某种冰冷而古老的东西,正顺着他的血管,一寸寸啃噬他的意志。
“呃啊——!”凯撒仰头咆哮,声音已不似人声,喉咙里滚出沉闷的龙吼。他左手猛地抓住自己右臂,指甲深深抠进皮肉,试图阻止那银光的侵蚀,可那光芒已蔓延至肩头,正一寸寸蚕食他最后的人形轮廓。
下杉越瞳孔骤缩,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斥力狠狠弹开,踉跄数步才站稳。他脸色铁青,猛地撕开自己胸前残破的衬衫,露出心口位置——那里,一枚巴掌大的、由无数细密银线编织而成的复杂符文正幽幽发亮,边缘微微发烫。
“白王……‘重铸’权柄……”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它在把你……变成它的新容器!”
凯撒听到了。他听得很清楚。可身体的失控比思维更快。他右臂的肌肉在银光中虬结、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搏动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让那银光更盛一分。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精确、绝对理性的意志,正顺着那光芒,蛮横地撬开他龙血奔涌的堤坝,试图接管他每一寸神经、每一道肌肉记忆、甚至……每一个念头。
——放弃抵抗吧。你的力量,本就源于血脉的暴烈与不羁。而我的秩序,将赋予它永恒的形态。
这声音并非响起在耳边,而是直接在他颅骨深处震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凯撒的黄金瞳,在银光与金焰的交界处疯狂闪烁。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正疯狂异化的右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属于战士的决绝笑意。
他猛地抬起左拳,用尽全身残存的人类意志,朝着自己右肩——那银光最炽烈、最不可阻挡的源头——狠狠砸下!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心悸。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神智,却奇异地,暂时压过了那股冰冷的入侵。银光的蔓延为之一滞。
凯撒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左拳还死死抵在右肩脱臼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自己扭曲的手臂,精准地锁定了废墟里那个还在喘气的、狼狈不堪的少年。
“路明非。”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你那把刀……借我。”
路明非一愣,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楚子航的刀,早在他跃入乌云之前,就被他解下,郑重地插在了人工岛最高点的断柱之上,刀柄朝天,像一座孤傲的墓碑。
“刀……不在……”他虚弱地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根断柱。
凯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又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他:“那就……用你的血。”
路明非:“哈?”
“你的血。”凯撒重复,黄金瞳里的火焰几乎要烧穿空气,“刚才那棵树……是你的血引出来的。现在,用你的血,给我画一道……门。”
“门?”路明非懵了,“什么门?画在哪?”
“画在我身上。”凯撒狞笑,猛地扯开自己左胸的衣襟,露出大片覆盖着细密银鳞、却依旧能看出人类肌理的胸膛,“画在这里。用你的手指,蘸着你的血,画一道……能把它……从我身体里拽出来的门。”
路明非怔住了。他看着凯撒那张因痛苦与暴戾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属于人类的、不肯熄灭的火焰。那火焰里,没有托付,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赤裸裸的、赌上全部尊严的逼迫。
就像当年在三峡水库,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逼他做出选择。
路明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用尽力气,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食指伸进自己嘴里,狠狠咬破指尖。
鲜血瞬间涌出,殷红得刺眼。
他撑着断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盖弯折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走到凯撒面前,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模糊颤抖的倒影。
然后,他抬起那只滴血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凯撒左胸那片银鳞覆盖的心口位置。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甜的血,迅速洇开,在银白的鳞片上,晕染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牵引。他的手指开始移动,缓慢,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指尖划过的地方,那殷红的血迹并未流淌,反而像被无形的刻刀雕琢,渐渐浮现出一道繁复、古拙、却又充满毁灭性张力的线条——那不是文字,不是符咒,更像是一道……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褶皱。
凯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冰冷的、试图将他同化的银光,竟在那血线浮现的刹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一道无形的堤坝,在血线勾勒完成的瞬间,轰然筑起。
路明非的手指,终于停在了心口正中央。
他睁开眼,指尖悬停在半空,血珠将落未落。
“画好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死寂,“接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凯撒燃烧的黄金瞳,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混着血沫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该你表演了,凯撒老大。”
凯撒没有回应。
他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深沉得仿佛要将整片海域都纳入肺腑。
然后,他右臂上那尚未愈合的、狰狞外翻的伤口,骤然爆开一团更加刺目的银白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侵蚀,而是……引爆。
以路明非指尖所绘的血线为引信,以他自身濒临崩溃的龙血为燃料,以他全部残存的、属于“人”的意志为火种——
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态的、纯粹由“崩解”本身构成的银白洪流,自他心口血线为中心,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浪,只有空间本身,在那一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到极致的……碎裂声。
凯撒的身体,连同他脚下那片方圆十米的破碎大地,瞬间被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银白薄膜包裹。
薄膜之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他右臂上疯狂增殖的银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风化;他眼中那即将凝固的黄金竖瞳,重新燃起人类独有的、炽热而混乱的火焰;他喉咙里压抑的龙吼,被一声短促而痛快的、属于人类青年的嘶吼取代。
而那道被强行撕裂的“门”,正随着这银白洪流的奔涌,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深渊,亦非虚空。
只有一片……沸腾的、翻滚的、由无数破碎光影组成的……纯白。
那是凯撒自己的龙血,在濒死边缘被强行剥离、提纯、再塑形之后,所呈现出的最本源的形态。
也是路明非指尖血线,唯一能锚定的坐标。
凯撒的瞳孔,在那纯白映照下,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片沸腾的纯白深处,无数尸守胚胎正疯狂蠕动、聚合,而它们共同的核心,正是一枚……悬浮于纯白中央、不断搏动的、银色的……心脏。
——那是巨大尸守之王真正的核心,也是白王“重铸”权柄在此世的……锚点。
凯撒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开。
这一次,是真正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他抬起左手,那只刚刚砸断自己肩骨、此刻仍在微微颤抖的手,却稳稳地、指向那片纯白深处的心脏。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嗡鸣,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路明非。”
“帮我……把它……摘下来。”
路明非看着凯撒指向纯白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道尚未干涸、却已开始微微发光的血线。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可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重逾千钧。
然后,他抬起那只沾着血的手,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凯撒心口那道血线,狠狠一按!
“好。”
指尖触碰到血线的瞬间,整片沸腾的纯白,骤然寂静。
下一秒,一只由纯粹银白光线构成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手,自那寂静的中心,缓缓……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