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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之摄影系大导: 第1396章 圣塞巴斯蒂安,我还真看不上呢...人情全用光?

    “吴导,《阿修罗》马上就要开机了,对,在宁夏......有空,吴导来一趟?说起来我们很久没聚过了......

    当初还是《画皮2》的时候......”

    电话那头,杨洪涛在开机前一周,特意...

    “……又不是没被你捏过。”她尾音轻飘,带着点狡黠的余韵,像一缕未散的青柠香,悄悄钻进吴宸的呼吸里。

    吴宸揉着肩,侧头看她。她正低头摆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发梢垂落,在颈侧投下细软的阴影。那截小腿还搭在沙发沿上,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握即断,可刚才那一下力道,分明是练过几年瑜伽又偷偷跟武指学了两招的劲儿——表面娇憨,实则藏锋。

    他忽然伸手,勾住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绕在指节上轻轻一拉。

    刘伊菲猝不及防,身子微晃,整个人向前倾了半分,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她眨了眨眼,睫毛扑簌如蝶翅:“干嘛?”

    “提醒你,”吴宸声音低了些,带着笑,“下次再手滑,我就把你刚买的那套‘敦煌飞天’限定版高定礼服,捐给星宸新成立的青年导演扶持基金。”

    刘伊菲愣了一秒,随即“噗”地笑出声,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芦苇:“你敢!那是我攒了半年片酬才抢到的全球十二套之一!”

    “所以,”吴宸慢悠悠松开她的发丝,指尖顺势滑过她手腕内侧一小片温热的皮肤,“别拿我当沙袋练手劲。”

    她缩回手,却没坐直,反而顺势一歪,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发丝蹭着他领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知道了,吴大导演~”

    办公室空调嗡嗡低鸣,窗外树影摇晃,光斑在她裙摆上缓缓游移。钟丽芳端着两杯冰镇酸梅汤进来时,脚步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扬,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没说话,只朝刘伊菲眨了下眼,转身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合拢。

    刘伊菲抬眼,望着吴宸:“你真打算带我去洛杉矶?不是说《太空旅客》后期最紧要,连剪辑棚你都睡过三回了?”

    “剪辑可以远程盯,”吴宸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酸甜在舌尖炸开,“特效进度表我让郭番盯着,他比我更怕镜头糊成马赛克。倒是你——迪士尼邮件里写的‘尽快会面’,可不是客套话。他们真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而且,你最近三个月,没接任何国内剧本。”

    刘伊菲眨眨眼,没否认。

    这事儿圈内早有议论。年初《摆渡人》杀青宴上,梁朝韦见了她还笑着打趣:“伊菲啊,听说你现在连剧本大纲都不看了,就等好莱坞敲门?”她当时只是抿唇一笑,没答。

    其实哪是不看?是看了——全退了。

    《白鹿原》想邀她演田小娥,她婉拒;《繁花》试镜递到她手上,她翻了两页就搁下;连央视刚立项的《大秦赋》女一号,制片人亲自登门,她也只说了句:“抱歉,档期不确定。”

    没人知道她真正卡着的,是那个还没定名、连导演都没官宣的《花木兰》。

    更没人知道,她私下已让钟丽芳联系了三位国际级文化顾问,一位专研北朝民歌与军制,一位深耕魏晋南北朝女性史,还有一位,是曾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做过丝绸之路文化遗产评估的华裔学者。三人整理出三百页背景备忘录,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此刻正静静躺在她书房书柜最上层,封皮印着烫金小字:《木兰辞》考据与当代转译手札。

    吴宸当然知道。

    他甚至见过那份手札里她用铅笔写的批注——在“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旁,她写道:“不是飞,是走。是踩着冻土、踏着雪碴、一步一喘走过去的。木兰的‘勇’,不在腾跃,而在负重前行。”

    他当时看着那行字,沉默良久,才说:“你比很多导演都懂镜头该落在哪里。”

    刘伊菲笑了笑,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喏,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吴宸挑眉,拆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A4纸,印着韩国YG娱乐公司抬头,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内容是一份正式函件,标题赫然是:《关于<步步惊心:丽>中国区独家播映权竞标结果之通告》。

    “优酷胜出。”刘伊菲托腮,语气平淡,“八百二十万美元,总金额。”

    吴宸扫完,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比预估高二十万。”

    “不止。”刘伊菲弯起眼睛,“他们签的是‘五年独播+衍生内容开发优先权’,还附带一条:若未来上线Netflix或Disney+,YG须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优酷,并给予同等报价优先回购权。”

    吴宸终于抬眼:“这是……倒逼我们?”

    “差不多。”刘伊菲指尖点了点函件末尾一行小字,“你看这里——‘本协议效力溯及至2016年7月1日,即双方签署翻拍授权协议之次日’。”

    吴宸瞳孔微缩。

    7月1日,正是星宸与YG签署翻拍权转让合同的第二天。

    这意味着,优酷这笔钱,不仅买下了播出权,更在法理上,将《步步惊心:丽》的整个商业生命周期——从宣发节奏、话题引爆点、会员转化路径,到未来可能的海外流媒体分账——全部框进了“大中华区独家”这个铁笼里。

    而星宸当初合同里埋下的“五五分成”,此刻成了悬在优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分版权收入,星宸都稳稳切走一半。

    “他们算得很精。”吴宸把纸折好,放回信封,“先用天价把腾讯、爱奇艺吓退,再靠条款锁死长期收益。既显魄力,又保底线。”

    “可他们忘了,”刘伊菲忽而倾身向前,发梢垂落,声音压得极轻,“咱们当初签翻拍权时,还在附件里加了一条——‘若韩方制作团队核心主创变更超三人,或拍摄周期延误超四十五日,本协议自动触发重新议价条款’。”

    吴宸一怔。

    刘伊菲笑了,眼角弯出细碎的光:“我让钟丽芳查过了。李知恩进组前一周,YG临时撤换了原定美术指导;姜河那因档期冲突,补拍三次,单场戏耗时十七天;南柱赫有两场关键戏份,是去年十一月补拍的,距原定杀青日,整整迟了五十八天。”

    她顿了顿,指尖在信封上轻轻一弹:“所以,优酷付的八百二十万,现在,已经不是最终数字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空调送风声,和她腕间银铃轻响。

    吴宸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点无奈:“……你什么时候开始盯这个的?”

    “从你说‘限韩’有眉目那天起。”她歪头,笑容清亮,“我知道,你不想蹚这滩浑水。可我不一样——他们拿我的IP翻拍,还想靠它割韭菜,总得问问我的脚疼不疼。”

    吴宸摇头,眼里却全是纵容:“行,回头让法务部拟个函,措辞客气点,就说‘鉴于贵方制作执行出现重大偏差,依据附件三第7.2款,我方提议启动价格复核机制’。”

    “嗯。”她满意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眉头轻蹙,“对了,张嘉佳昨天发微博了。”

    吴宸抬眼:“说什么?”

    “晒了一张监视器截图。”她掏出手机,划出微博页面,“配文:‘有些镜头,要拍一百遍。但第一百零一遍,它终于活了。’”

    屏幕里,画面模糊,只能辨出一角泛黄的旧式灯笼,光影晃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吴宸盯着那张图,眼神渐渐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摆渡人》里陈末在失恋后第一次重拾酒杯的夜戏。原著里这段不过两百字,张嘉佳硬是拍了二十七条,最后剪进成片的,只有一秒半:酒液入杯的慢镜,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旋出细密涟漪,映着灯影微微晃动。

    可现在这张监视器截图里,灯笼的光影纹路不对。

    太规整了。

    像是CGI后期贴上去的。

    “王家未没接手重拍?”他问。

    刘伊菲摇头:“听说他只改了前三集的叙事结构。后面……张嘉佳坚持‘情绪优先’,王家未没再干涉。”

    吴宸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们在横店碰见他?”

    她点头:“他蹲在道具组旁边,盯着一辆老式自行车看了半小时,说‘这车太新,不像骑了十年的’。”

    “可他不知道,”吴宸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很淡,“那辆自行车,是当年剧组从义乌市场淘来的二手货,胎纹都被磨平了,车把上还有三道刮痕——其中一道,是二十年前一个修车师傅用改锥刻的‘李’字。”

    刘伊菲怔住。

    “他连真实感都抓不住,怎么抓情绪?”吴宸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梧桐树影,“电影不是写散文,情绪不是靠喊出来的。它得长在细节里,像苔藓长在石缝里。”

    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晰:“《摆渡人》快剪完了。等初剪版出来,我打算约王家未喝杯茶。”

    刘伊菲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斜斜切过他肩线,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锐利的暗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见他这样认真过。

    不是为技术,不是为资本,甚至不是为票房。

    是为一部电影,能不能在十年后,还有人愿意重看一遍。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钟丽芳探进头:“老板,迪士尼那边刚来消息——他们已确认《花木兰》导演人选。”

    吴宸转身:“谁?”

    “妮基·卡罗。”钟丽芳报出名字,语气平静,“新西兰导演,《鲸骑士》《女鼓手》的导演。迪士尼刚官宣,明天上午十点,全球同步发布。”

    刘伊菲立刻坐直:“她?”

    “对。”钟丽芳点头,“她也是目前唯一一位执导过迪士尼真人电影的女性导演。”

    吴宸却没立刻回应。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封面印着《花木兰》概念设计稿,右下角有几行铅笔小字:‘建议增加雁门关外风沙质感,参考敦煌莫高窟第220窟《维摩诘经变》中天王甲胄纹样。——W.C.’

    那是他去年初夏,在戛纳某个小众展映厅看完《女鼓手》后,随手写在宣传册上的批注。

    当时他并没想到,自己随手涂鸦的这本册子,会被迪士尼采购总监在巴黎旧书摊上淘到,又辗转送到妮基·卡罗案头。

    更没想到,这位以冷静克制著称的新西兰导演,会在三个月后,主动致信星宸,请求调阅《人民的名义》全部拍摄日志——只为了研究吴宸如何用35mm胶片,拍出北方小城冬日里那种“灰中透青”的窒息感。

    “她看过《人民的名义》?”刘伊菲轻声问。

    “不止。”吴宸把册子合上,指尖抚过封底,“她还让助理查了你在《仙剑奇侠传》里所有手持镜头的运镜数据。”

    刘伊菲眨眨眼:“……这么细致?”

    “她说,”吴宸转过身,目光沉静,“想看看‘中国女孩站在风里的样子’,到底能有多具体。”

    刘伊菲忽然不说话了。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

    三年前,在横店暴雨夜,她戴着这枚戒指,跟他一起守在《仙剑》最后一场戏的片场。那时她二十三岁,他二十九岁,雨太大,收音麦全废了,最后成片里,李逍遥那句“我李逍遥……愿护你周全”,是吴宸蹲在录音棚里,一句句帮她抠气口,录了四十七遍才定下的版本。

    她记得那天凌晨四点,他递来一杯滚烫的姜茶,袖口沾着雨水和咖啡渍,笑着说:“伊菲,电影最骗不了人的,就是人站在风里的样子。”

    原来有人真的记住了。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羽翼划开一道银亮的弧线。

    吴宸走到她身边,俯身,从她脚边捡起那只被踢掉的平底单鞋,轻轻放在她脚边。

    “去换双鞋。”他说,“下午三点,陪我去趟中影集团。”

    “干嘛?”她仰起脸。

    “签个合同。”他顿了顿,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太空旅客》中国区发行权,中影要包圆。他们刚开完会,一致认为——郭番拍的不是科幻片,是‘新时代工业美学宣言’。”

    刘伊菲“哎呀”一声,捂嘴笑起来,笑声清脆:“那……我能提个小小要求吗?”

    “说。”

    “上映那天,”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坐在第一排,手里捧杯奶茶,拍照发微博。”

    吴宸挑眉:“然后配文?”

    “嗯!”她用力点头,像小时候讨糖吃那样,“就写——‘感谢吴导,让我终于不用再假装喜欢喝美式了。’”

    吴宸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撞在玻璃窗上,又弹回来,落进她眼底。

    她也跟着笑,笑得肩膀微颤,笑得脚趾在凉拖里悄悄蜷起,笑得窗外那棵梧桐树影,都晃得温柔了几分。

    钟丽芳在门外,听见那串笑声,悄悄把门又带上了一点。

    她知道,有些事,不必打扰。

    比如风里站久了的人,终于等到另一阵风,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