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SSSSSSSSS级镇狱狂龙: 第1385章 老扫把
正是吃午饭的房间,一大群犯人都不吃饭了,全都围在了一起,看着两名满脸横肉的犯人,正在暴揍一名身材佝偻的老犯人。
旁边的人不仅没有管,反而拦住了想要过来阻止的狱警。
其他人全都喊着好,让动手的人打得更狠一点。
监狱里娱乐活动有限,像这种乐子,每天都来上几处大家都不嫌烦。
遇上势均力敌的,还可以用烟来当筹码,赌一把谁赢谁输!
不过今天没人赌,因为这一场根本就是没有悬殊的,被打的那个家伙,正是白山监狱最窝......
冯婉菲冲进客厅时,楚凌霄正把儿子高高举过头顶,小家伙咯咯笑着挥舞肉乎乎的小手,脚丫子还蹬着空气。张英武下意识退了半步,生怕孩子掉下来——可那孩子稳得像钉在师父胳膊上似的,连一丝晃都没有。
“你放他下来!”冯婉菲气喘吁吁地扑过来,一把拽住楚凌霄的袖子,“刚打完疫苗,不能剧烈摇晃!”
楚凌霄这才慢悠悠把孩子抱回怀里,侧头一瞥,见她眼尾泛红、鬓角微汗,发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雨珠,像是刚从车上跳下来就往里冲。他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掉她眼角一星水光,声音低下去:“跑这么急?路上淋雨了?”
冯婉菲猛地偏过头,耳根通红,嘴硬道:“谁、谁跑急了!我这是……这是怕你把孩子摔了!”
“哦?”楚凌霄挑眉,把孩子往前一送,“那你抱抱看。”
孩子立刻伸着小胳膊朝冯婉菲扑过去,小嘴还咿咿呀呀哼着,小脸皱成一团,像是憋了许久才等到亲妈。冯婉菲下意识接住,身子一沉,却没松手,反而越抱越紧,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额顶,肩膀微微颤着。
张英武怔住了。他见过战场上的冯婉菲——黑衣短发,持枪如刃,眼神冷得能割裂夜色;也见过她在龙团训练场外围观时的模样,站姿笔直,双手交叠于腹前,是那种不怒自威的军中政委气度。可此刻抱着孩子的她,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这……这是师弟?”他迟疑着开口。
霍清彤笑着摇头:“不是师弟,是小师侄。叫楚砚,砚台的砚,取‘磨砺锋锐,静水流深’之意。”
“砚砚!”唐语琪突然蹦到冯婉菲身边,伸手去捏孩子的小拳头,被孩子一把攥住食指,咯咯笑起来,“哎哟,力气真大!比我还壮!”
楚砚立刻咧嘴,口水滴在唐语琪手背上,惹得她夸张地甩手:“哎呀脏死了!师父你快管管你儿子!”
楚凌霄还没说话,方卓已端来温热的湿毛巾,递给冯婉菲:“先擦擦手,孩子刚打完针,免疫力弱,别着凉。”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冯婉菲颈侧一道浅浅的抓痕——像是指甲不小心划的,边缘泛着淡粉。冯婉菲飞快用长发遮了遮,耳尖更红。
令狐魅儿和司徒冬雨这时才挽着手走进来,一个提着食盒,一个抱着电脑包。令狐魅儿将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菌菇炖鸡香气顿时漫开,汤面上浮着金黄油星,枸杞沉在琥珀色的汤底里,像几粒小小的红宝石。
“我在京都西山采的羊肚菌,今早空运来的。”她抬眼看向楚凌霄,语气平平,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食盒边沿,“知道你要回来,炖了三个钟头。”
司徒冬雨默默将电脑包搁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去厨房拿碗筷。路过张英武身边时脚步一顿,忽然问:“你是张英武?英子……是你妹妹?”
张英武浑身一僵,抬头:“您……认识我妹妹?”
“齐州大学金融系,去年校庆晚会上,她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司徒冬雨笑了笑,眼波温柔,“我带过她选修课《跨文化商务沟通》,人很沉静,笔记记得比教授还全。”
张英武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她……还好吗?”
“很好。”司徒冬雨点头,“上个月她带队参加全国大学生金融科技大赛,拿了二等奖。领奖视频,我存手机里了,待会给你看。”
张英武眼眶骤然发热。他攥紧裤缝,指甲陷进掌心,却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泪就掉下来。
楚玉晗适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傻站着干什么?洗手吃饭。你师父的饭桌,不兴讲客套话,只兴讲实话。饿了就说饿,想吃哪道菜就夹,谁要是笑话你,我替你骂回去。”
张英武用力点头,鼻子发酸,却咧开嘴笑了:“谢谢晗姐!”
晚饭在一种奇异的热闹里铺开。长桌摆满十八道菜,全是现做——冯婉菲煨的酥炸小黄鱼、令狐魅儿熬的虫草老鸭汤、司徒冬雨蒸的翡翠虾仁饺、霍清彤调的酸梅汁、方卓烤的迷迭香羊排、唐语琪拌的麻酱菠菜……张英武看着一桌子菜,手指都僵了,筷子悬在半空,不知该先夹哪样。
“愣着干嘛?”楚凌霄把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尝尝婉菲的手艺,她以前在总参炊事班待过三年。”
冯婉菲呛了一声:“那是炊事侦察班!不是烧火的!”
“一样。”楚凌霄笑,“反正都是喂饱人的本事。”
众人哄笑。张英武低头扒饭,热腾腾的米粒混着鲜香鱼肉滑进喉咙,暖意一路烧到胃里。他忽然想起试训最后一天,暴雨夜负重二十公里奔袭,他膝盖磨破,血混着泥浆往下淌,咬着牙撑到最后,却在终点线前跪倒。是楚凌霄蹲下来,撕开自己作战服内衬,一圈圈缠紧他流血的膝盖,又把最后一支能量胶塞进他嘴里:“吃下去,别让血白流。”
那时他疼得眼前发黑,却听见师父说:“军人的命,得自己扛着,但不是非得一个人扛。”
现在这一桌子人,热气腾腾的饭菜,孩子咿呀的笑声,女人间的轻嗔浅笑,男人间无需言语的默契……原来所谓“扛”,从来不是孤峰独峙,而是千山相托,万壑同承。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孔龙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只紫檀木匣,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如古井。
“戴老让我来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说,楚凌霄收徒弟,得按老规矩,递拜师帖,验筋骨,过三叩。”
楚凌霄放下筷子,抬眼:“戴老呢?”
“在中州养病,但惦记着这事。”男人将木匣递上,“这是他亲手写的帖,墨是三十年陈墨,纸是云贵雪蚕皮,匣子是当年您亲手劈的雷击枣木。”
楚凌霄接过匣子,指尖拂过匣面天然形成的闪电纹路,沉默片刻,忽然道:“小武,过来。”
张英武立刻起身,站得笔直。
楚凌霄打开匣子——里面没有帖子,只有一方青石镇纸,上面刻着八个字:**铁骨铮铮,赤心昭昭**。字迹苍劲,力透石背。
“戴老说,帖不必写,人到了,心就到了。”楚凌霄将镇纸递给张英武,“拿着。以后它就是你的命。”
张英武双手捧住,石头冰凉,可那刻字的棱角却像烙在他掌心。他忽然明白了师父为何带他回江都——不是炫耀财富,不是展示权势,而是让他看见: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未必藏在鞘中;最厚重的山,往往静默无言;而真正的传承,从来不在虚礼繁文,而在一碗汤的温度,一句骂的分量,一方石的重量。
“师父……”他声音发哽。
楚凌霄摆摆手,转头对灰衣男人道:“替我回话——谢戴老厚爱。小武的筋骨,我验过了;他的心,我也摸过了。三叩不必,他日若战,我与他同叩天地。”
男人深深看了张英武一眼,颔首离去。
饭后,张英武独自走到湖边。夜风微凉,湖面浮着细碎的月光。阿妮卡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塞进他手里。
“晗姐煮的。”她轻声说,“她说,喝点甜的,压压心里的潮气。”
张英武握着杯子,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他望着湖面,忽然开口:“阿妮卡,我昨天看到你书包里有本《华夏军事地理图志》。”
阿妮卡一怔,随即点头:“嗯。我想……多了解一点你的世界。”
“为什么?”
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因为我想知道,你每天醒来看见的第一缕光,是从哪个山口照进营房的;想知道你巡逻时踩过的每一条界碑,刻着怎样的名字;想知道你敬礼时仰望的那片天空,有没有我家乡一样的云……”
张英武喉头一哽,几乎说不出话。
“可你还是不肯跟我走。”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是不肯。”他终于转过头,月光下,他眼睛亮得惊人,“是不能。我的根,扎在界碑的石头缝里;我的魂,刻在钢枪的膛线上。阿妮卡,你值得星辰大海,而我……只能守着这一寸山河。”
阿妮卡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有泪,却笑得极美:“那我就等你。等你哪天脱下军装,我陪你回齐州,看你妹妹怎么教训你这个当哥的;等你哪天闲下来,我教你弹琴,你教我打拳——你教我怎么把一招‘崩拳’打出山崩地裂的气势,我教你怎样让一首《月光》弹出海阔天空的味道。”
张英武怔住。
“你不用回答。”她踮起脚,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我就当你答应了。”
远处别墅灯火通明,笑语隐约传来。张英武抬起手,终究没有落下,只是紧紧攥着那杯温热的茶,指节泛白。茶水晃荡,在杯壁映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微小的星子,落在他颤抖的瞳孔里。
凌晨一点,众人散去。张英武被安排在主别墅二楼东侧客房——推开门,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莽莽昆仑,雪岭如刀,一道身影立于绝巅,背影单薄,却似要撑起整片苍穹。画角题着两行小字:**千山踏碎寻常路,一肩担尽古今愁**。
他站在画前,久久不动。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新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信息,来自方卓:
【二师姐】: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明天早上六点,湖边晨练。别迟到。PS:你试训成绩,戴老亲自批了“甲上”。他说,这三十年,只给过两个人这个评语——一个是楚凌霄,另一个,就是你。
张英武盯着那行字,慢慢笑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夜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润扑面而来。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近处,湖面倒映着漫天星斗,粼粼浮动。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奔涌。
原来所谓镇狱狂龙,并非生来便能吞云吐雾、翻江倒海;而是凡胎肉身,在一次次跪倒又爬起的瞬间,在一碗汤、一方石、一句话的淬炼里,把脊梁锻成不折的钢,把心跳炼成不息的鼓,把一双脚,踏成万里山河的基石。
他转身,关上房门,解下腰带,叠得一丝不苟,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哨,哨身刻着龙纹,哨口包浆温润。这是楚凌霄入伍时,他爷爷亲手给他磨的。三十年过去,哨子依旧锃亮,像从未蒙尘。
张英武将哨子贴在胸口,闭上眼。
耳边仿佛响起千山风啸,万壑雷鸣,还有那一声穿越三十八年时光、依然震彻云霄的号角——
**集合!**
他睁开眼,眸中寒星迸裂,再无半分迷茫。
窗外,东方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