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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登阶: 第1258章 永远保持热情

    “怎么说的?”

    我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对着苏婉问了起来。

    苏婉看着我说道:“她说她不会跟我抢你的,她跟你也不是固定关系,最多的就是她需要的时候,把你当做工具人用一下。”

    我失笑的说道:“什么叫把我当工作人,把我当震动玩具吗?”

    苏婉闻言,脸红了一下,羞嗔的白了一眼,说道:“别说的那么不好听,她应该只是想把你的时间都让给我,所以她才这么说的,你别看她外面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也挺细腻的。”

    说到这里,苏......

    我沉默了几秒,没接张君的话,只把目光转向刘云樵:“你真这么想?”

    刘云樵没躲闪,迎着我的视线,点了下头:“龙爷当年在矿上,一车煤卖八百,他分给兄弟们七百,自己留一百。有人嫌少,说‘龙爷,你拿大头’,他说:‘不是我要拿大头,是这头得有人扛着——扛不住,大头变碎骨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现在大小姐把这两块地给你,不是施舍,是托付。托付什么?托付你别让青锋实业的招牌,变成李晋办公室墙上挂着的装饰画。”

    屋子里一下静了。

    宁海悄悄把刚剥开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搁在茶几边缘,没动。

    周寿山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一直没说话,只是右手拇指缓慢地摩挲着左手虎口处一道旧疤——那是早年替章龙象挡刀留下的,刀口斜切过筋络,愈合后皮肉微微凸起,像一条蜷缩的灰虫。

    我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寿山哥,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龙爷是什么时候吗?”

    周寿山抬眼,喉结动了一下:“零三年,西山矿塌方,死十七个。龙爷从井下背出最后一个工人时,自己左腿骨折,右肩脱臼,脊椎错位三节。医生说他能站起来都是奇迹。”

    “他站起来第一句话是什么?”我问。

    周寿山闭了闭眼:“他说……‘把工亡抚恤金,翻倍发。’”

    张君忽然插了一句:“可那时候青锋连银行贷款都批不下来,账上现金不到两百万。”

    “所以他卖了老婆的镯子,卖了女儿满月时收的金锁,卖了自己住的平房。”刘云樵接得极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大小姐当时才六岁,蹲在门口看工人搬家,问她妈:‘妈妈,爸爸把家卖了,我们以后睡哪儿?’她妈没说话,抱着她哭了一整夜。”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膝盖:“所以小姨今天站在我面前,说‘地给你’,不是轻飘飘一句话。她是把章龙象用命扛下来的招牌,往我手里塞——塞得越干脆,越说明她心里已经把这招牌当成易碎品了。”

    宁海咽下最后一瓣橘子,忽然说:“安哥,我查过那两块地的产权链。”

    我抬眼。

    “青锋实业名下,但土地出让合同签的是‘奥运村北区配套开发专项公司’,法人代表栏空着,公章由章龙象直管,财务走青锋主账户,但每笔支出单独建账。”宁海语速很快,“换句话说,这两块地名义上属于青锋,实际是章龙象个人资产池里的压舱石——他从没打算拿去抵押、融资、甚至分红。它们就是摆在那里,不动,不响,像两座界碑。”

    张君皱眉:“你是说……龙爷早就防着李晋他们伸手?”

    “不止。”宁海摇头,“他是防着所有人。包括——”他顿了顿,看向我,“包括他自己坐牢之后,公司会不会被掏空。所以这两块地,他宁可荒着,也不挂牌、不评估、不入资产负债表。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人的警告:青锋还有底牌,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

    刘云樵忽然笑了下,很短促,像刀刃擦过铁砧:“难怪他敢当着大小姐面说‘我不喜欢别人替我拿主意’。不是霸道,是怕。怕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明天黄养神就拿着‘市场价转让协议’去工商局变更法人,后天李晋就以‘战略合作’为由,把地块切割成二十份卖给私募基金——而大小姐连签字笔都握不稳。”

    屋子里又静了几秒。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冬的风卷着枯叶扑进来,带着一股干涩的土腥气。远处燕京西山的轮廓在灰白天空下显得格外嶙峋,像一排咬紧的牙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没掏出来。

    张君却先看了眼自己手机,眉头拧紧:“秦江明刚刚发消息,说凯雷资本那边催得紧,李晋今天下午要带他们实地看地——看的正是林萃路西侧那两块。”

    我转过身:“他带谁去?”

    “黄养神,还有……”张君咽了口唾沫,“还有陈振国。”

    我瞳孔微缩。

    陈振国——原燕京市住建委副主任,去年因违规审批被双规,三个月前刚保外就医。此人经手过的地产项目,没有一个不烂尾;经他点头的规划方案,没有一份不改得面目全非。但他有个本事:能把一块荒地,硬生生批成“国家级生态示范社区”,再把配套教育用地,改成“国际医疗康养中心”。

    “李晋拉他干什么?”刘云樵冷笑,“想让陈振国现场给凯雷画饼?还是……”他忽然停住,目光如电射向我,“还是想借他这张嘴,把那两块地,当场定性为‘存在重大规划风险,不宜开发’?”

    我捏了捏眉心。

    原来如此。

    李晋根本不在乎地能不能卖出去。他在乎的是——只要这两块地还在青锋名下,他就永远有借口说“公司治理混乱”“核心资产权属不清”“存在潜在诉讼风险”。他要的不是地,是要把章龙象钉死在“失能管理者”的耻辱柱上,再用凯雷的资本手术刀,一刀切掉青锋实业的脊椎骨。

    而章泽楠今天冲进监区,说要卖地给我……

    她不是在帮我,是在抢时间。

    抢在李晋把陈振国请进现场、把“风险”坐实之前,把地从青锋名下摘出去。哪怕只是换个马甲,挂到安澜地产名下,至少能堵住一张嘴。

    我忽然想起章龙象靠在监室铁门边,笑了一声说“有个人吵吵架似乎也挺好的”。

    那一刻他是不是已经看清了所有棋路?看清李晋要借陈振国之口泼脏水,看清黄养神会连夜做假账套取土地抵押凭证,看清章泽楠若再不出手,这两块地就会变成压垮青锋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顺势点头,签授权书——不是妥协,是将计就计。

    把地给我,等于把李晋最想要的“把柄”,变成我手里的“盾牌”。凯雷若真想投钱,就得重新评估合作方资质;而一旦安澜地产成为新业主,陈振国再想污名化地块,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刚接手项目的开发商,会主动配合竞争对手抹黑自己的资产。

    这才是章龙象真正的局。

    不是让渡,是布防。

    不是退让,是换防。

    我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是章泽楠刚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下午三点,股东大会。”

    没加标点,没带表情,像一道军令。

    我抬头,看着张君:“你刚才说,你有10%股份?”

    “对啊。”张君愣了一下。

    “那我现在,以董事长身份,临时召开安澜地产股东紧急会议。”我语速极快,“地点就在公司会议室,两点四十前,所有人必须到场。议题只有一条——是否接受青锋实业委托开发林萃路西侧两宗地块。表决方式:举手,反对者需当场说明理由并签署书面异议书。”

    张君张了张嘴:“可……可这事儿还没走完公证流程,龙爷那边……”

    “公证下午三点办。”我打断他,目光扫过刘云樵,“刘哥,麻烦你立刻联系青锋法务部,调取两宗地块全部原始档案——出让合同、规划许可证、环评批复、四至红线图,尤其要查清2008年奥运配套建设期间,是否签订过任何不可撤销的回购条款或优先购买权协议。”

    刘云樵点头,起身便走。

    我又看向宁海:“你马上联系燕京国土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以安澜地产名义提交预查询申请,重点查两宗地是否存在司法查封、轮候冻结、抵押登记及权利限制备注。查到结果,直接发我邮箱。”

    宁海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最后,我转向周寿山:“寿山哥,你陪我去趟监狱管理局。不是见龙爷,是见负责青锋实业专案组的经侦队长。我要当面递交《关于协助核查青锋实业核心资产权属状况的申请》,并附上所有已知风险线索——包括李晋今日约见凯雷的时间、地点,以及陈振国参与的消息来源。”

    周寿山没说话,只默默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扣好第二颗纽扣。

    张君终于反应过来:“安哥,你这是……要把事情摊开?”

    “不是摊开。”我望着窗外西山渐沉的暮色,声音很轻,“是亮灯。”

    “李晋想在黑夜里摸鱼,我们就把整条街的路灯全打开。让他看看,哪些人在岸上站着,哪些人在水里扑腾,哪些人……其实早就潜到了他船底下。”

    我掏出手机,拨通章泽楠电话。

    她接得很快:“喂?”

    “小姨。”我叫得比平时更沉,“你跟龙爷说,下午三点的股东大会,我亲自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冰层下暗涌的水声:“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转身走向门口。

    张君在身后突然问:“安哥,要是……要是龙爷最后反悔呢?”

    我脚步未停,手已搭上门把:“他不会。”

    “为什么?”

    我推开门,初冬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衬衫下摆猎猎作响。

    “因为章龙象这辈子,只信两样东西。”我回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是他亲手盖起来的楼,二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女儿。”

    “而今天,他女儿选的人,站在了他楼的影子里。”

    “他不信我,但信她。”

    门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燕京西山的山脊线。远处工地塔吊的探照灯次第亮起,惨白光束刺破薄雾,像一支支竖立的长矛,沉默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