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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登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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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登阶: 第1266章 你要不要试试

    对我来说,方婕的8000万是李博文用命留给她的。

    苏婉的2500万也几乎是她所有的钱。

    更何况这个钱我是要拿去给小姨用的,我就算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可能拿方婕和苏婉的钱去给小姨用。

    所以我二话不说便拒绝了,甚至非常生气。

    方婕和苏婉见我反应这么大,尤其是方婕皱着眉头看向我,问道:“为什么?嫌少?”

    “这不是少不少的问题。”

    我生气的看着方婕:“这是能不能要的问题,而且8000万怎么就少了,多少人努力1......

    服务员愣了一下,手有点抖,接过那张银行卡时差点没拿稳。他低头扫了眼卡面——黑金卡,光是卡身厚度就比普通信用卡沉两分,背面还烫着“中银私行·尊享”几个浮雕小字。他喉结上下一滚,没敢多看,立马点头:“好、好的安哥,我马上去办!”

    张君听见“18瓶”,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宁海更是瞪圆了眼,指着我手边刚开的那瓶路易十三,声音都劈了叉:“安哥……你、你是说……十八瓶?不是十八杯?不是十八支?是……十八整瓶?”

    我没理他,抬手示意服务员快去,又对张君道:“你上次在三里屯那家会所,不也一口气点了十二瓶轩尼诗李察?怎么,现在轮到我,倒成天方夜谭了?”

    张君抹了把嘴,讪笑:“那能一样吗?我那是装阔,您这是真阔啊……再说我那十二瓶,最后七瓶还是让服务生偷偷退了,只留五瓶撑场面,哪像您,一瓶还没喝完,直接补十八瓶——这哪是喝酒,这是往酒窖里搬货啊!”

    宁海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一边录一边压低嗓子念叨:“家人们快看!燕京顶流安哥现场进货!路易十三批发价?不,是零售价,一瓶六万八,十八瓶,就是一百二十二万四千块!兄弟们,这钱够在朝阳买个小两居了!”

    刘云樵一直没说话,这时却忽然端起面前那杯加冰威士忌,轻轻晃了晃,琥珀色液体在射灯下泛出一层油润的光。他目光扫过宁海的手机镜头,语气平淡:“拍可以,别发网上。”

    宁海立刻收手,嘿嘿一笑:“云樵哥放心,我发自己朋友圈,设仅你可见。”

    刘云樵没应声,只把酒杯放下,指尖在玻璃杯沿上缓缓划了一圈,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

    就在这时,卡座左侧的过道阴影里,一个穿深灰高定西装的男人停住了脚步。他手里没端酒,也没带人,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松懈却不散漫,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他没看我们这桌,视线却似有意无意掠过我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白金戒指,在酒吧变幻的彩光里,只反出一道冷而钝的光。

    我抬眼。

    他也刚好转头。

    四目相接不过半秒,他嘴角微扬,颔首致意,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熟稔的分寸感,仿佛我们早该相识,只是久未照面。我没点头,也没回避,只将手收回来,拇指慢条斯理擦过戒指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那是去年冬至,小姨亲手帮我戴上去时,用指甲不小心刮出来的。

    那人便笑了,转身朝吧台走去。

    宁海顺着我视线看过去,纳闷道:“谁啊?看着挺眼生,但气场不对劲……不像混场子的,倒像投行开会开到一半溜出来透气的。”

    张君眯眼打量了几眼,忽地一拍大腿:“哎哟……是陈砚舟!”

    “陈砚舟?”宁海皱眉,“哪个陈砚舟?”

    “还能是哪个?”张君压低声音,“陈氏地产那个小陈总,陈砚舟。去年他爸陈国栋和章老四在钓鱼台吃饭,被拍到过照片,你忘了?就坐在章老四右手边那位,全程没怎么动筷子,光听,但章老四每说三句,他必点一次头,点得特别准。”

    宁海倒吸一口凉气:“是他?!怪不得……我刚才看他手腕上那块表,表盘底下刻着‘L.U.C’三个字母,我就觉得眼熟,原来真是劳力士那块限量款,全球就三十六块,燕京听说就两块,一块在王老四手上,另一块……”

    “另一块在他手上。”我替他说完。

    张君凑近一点,声音更轻:“听说他前阵子刚从新加坡回来,没走明面,是坐私人飞机落地的,海关都没走通道,直接VIP通道接走的。回来第二天,陈氏就宣布接盘西山那块烂尾的地,八十七个亿,全款付清,连银行贷款都不用——安哥,这人现在不露面则已,一露面,就是大动作。”

    我没接话,只盯着陈砚舟的背影。他站在吧台前,正跟调酒师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柄尚未出鞘的薄刃。调酒师递来一杯琥珀色液体,他接过来,没喝,只放在掌心微微暖着,目光穿过氤氲的灯光与攒动的人影,再次落回我们这桌——这一次,他盯的是我面前那两瓶已经开封的路易十三。

    宁海察觉到了,下意识伸手想把酒瓶往里推一推。

    我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彻底僵住。

    “别动。”我说。

    宁海咽了口唾沫,没再动。

    那边,陈砚舟终于端起酒杯,遥遥朝我们这方向举了一下。没笑,也没开口,只是将杯沿轻轻碰了碰自己唇角,然后仰头,一口饮尽。

    杯底朝上,空了。

    张君盯着那空杯,喃喃道:“他这意思……是敬酒?可这酒……敬得有点怪。”

    “不怪。”我端起自己那杯,没碰路易十三,只喝了一口刚上的苏格兰单一麦芽,“他在试我。”

    “试你?”宁海懵了,“试什么?”

    “试我认不认识他。”我放下杯子,冰块在杯壁撞出一声脆响,“也试我敢不敢接他这杯。”

    刘云樵这时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音乐里:“他不是试你。”

    我转头看他。

    他迎着我的视线,眼神平静如深潭:“他是试你身后那个人——敢不敢让他,把这杯酒,端到章泽楠面前去。”

    空气骤然一滞。

    宁海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果盘上,鲜红的车厘子滚了一地。

    张君脸色变了,下意识去看我反应。

    我没动。

    只是盯着刘云樵,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我慢慢伸手,把桌上那瓶刚开封的路易十三拎起来,拔掉瓶塞,对着瓶口深深嗅了一下——橡木桶、干果、蜜饯、雪茄盒、陈年皮革,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碘盐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

    我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灼烧感一路向下,胃里腾起一团温热的火。

    我抹了下嘴角,把酒瓶放回桌面,瓶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告诉陈砚舟。”我声音很平,平得像没起一丝波澜的湖面,“酒,我喝了。人,他想见,得先问问我小姨——她今天心情好不好。”

    张君倒抽一口冷气,宁海直接捂住了嘴。

    刘云樵却轻轻点了下头,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

    就在这时,卡座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香槟色吊带裙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细高跟,像一缕风似的卷了进来。她妆容艳烈,眼尾一抹赤金,耳垂上坠着两颗鸽血红宝石,在旋转灯下明明灭灭,像两簇跳动的火苗。她没看别人,径直走到我面前,俯身,发梢扫过我肩头,带起一阵清冽的雪松香。

    “安哥。”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指尖却大胆地搭在我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听说您今晚……专程来砸场子的?”

    我抬眼。

    她笑意盈盈,瞳孔深处却像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宁海立刻站起身,挡在我侧前方半步:“林晚,你来干什么?”

    林晚没理他,视线始终黏在我脸上,甚至微微歪了下头,像一只打量猎物的猫:“李伟没告诉您吗?今晚唐会,有个‘特别节目’——为一位新晋大佬,单独定制的。”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我腕骨往上滑了一寸,停在袖口边缘,声音压得更低:“他说……您喜欢有挑战性的。”

    张君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林晚,你他妈疯了?!这是你能招惹的人?!”

    林晚终于偏头看了张君一眼,嘴角一勾:“君哥,您当年在东山码头赌命的时候,不也喜欢有挑战性的?”

    张君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却忽然笑了。

    伸手,捏住林晚搭在我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掰开。

    她没躲,任由我动作,睫毛颤也不颤。

    我松开她,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了擦被她碰过的地方,擦完,随手扔进果盘旁的金属垃圾桶里,发出“叮”一声轻响。

    “告诉李伟。”我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卡座瞬间安静下来,“第一,我不看节目。第二,我不玩女人。第三——”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耳垂上那两颗血红宝石,最终落在她眼睛里:“让她把耳钉摘了再进来。太扎眼,晃得我心烦。”

    林晚脸上的笑,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我三秒,然后,抬手,指尖抚过左耳垂,轻轻一拧,那颗鸽血红宝石便应声而落,被她接在掌心。

    她摊开手,红宝石在她白皙的掌心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好。”她说,声音依旧软,却不再甜,“我这就去摘。”

    转身离开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更轻。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卡座尽头,宁海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安哥……您这……简直比秦总还吓人。”

    张君却摇头:“不,比秦总更吓人。秦总动怒是雷霆,安哥动怒……是冰锥,一滴一滴往下凿,等你发觉疼,骨头缝里都冻透了。”

    我没答。

    只伸手,把桌上那瓶开了封的路易十三,往刘云樵面前推了推。

    他看了我一眼,没客气,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琥珀色液体注入水晶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他举起杯,没说什么,只是对我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干。

    杯底朝上,空了。

    和陈砚舟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清脆一声响。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不是铃声,是震动。

    我拿出来,屏幕亮着,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归属地为燕京的陌生号码。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手机又震。

    再挂。

    第三次震起时,我接通了。

    没说话,只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只有极轻的呼吸声,绵长,平稳,像夏夜拂过湖面的风。

    五秒后,一个女声响起,很轻,很淡,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

    “阿安。”

    我握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嗯。”

    “你喝酒了?”

    “喝了。”

    “喝多少了?”

    “两口。”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扫过耳膜:“撒谎。我听见你旁边有人在咳,还有冰块响。你至少喝了半杯。”

    我沉默。

    她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等。

    过了几秒,我才开口:“……快一瓶了。”

    “哦。”她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那记得吃点东西垫胃。我让司机给你送点粥过去,皮蛋瘦肉的,加姜丝,趁热喝。”

    “不用。”我说,“我自己点。”

    “你点的,是给张君他们点的。”她声音忽然低了一度,“阿安,你是不是……在等我生气?”

    我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傻子。你砸金伯帆酒店那天,我都没生气。你今天喝十八瓶路易十三,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烫。

    “我只是想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线,精准缠住我每一寸神经,“你到底……是想气我,还是想让我,看见你有多硬气。”

    酒吧的音乐轰鸣如潮,DJ台上鼓点密集如雨。

    可我耳朵里,只剩她这一句话。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对面卡座里,陈砚舟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过来,就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手里端着一杯新调的酒,静静看着我。

    他没举杯,也没说话。

    只是把左手无名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

    和我小姨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手机翻转过来,镜头对准自己。

    屏幕里,我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粒扣,下颌线绷着,眼底却没什么戾气,只有一片沉静的暗色。

    我按下前置摄像头的录制键。

    三秒后,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喂,楠姐。”

    “我在。”

    “你听好了。”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陈砚舟,投向远处舞池中央旋转的水晶灯,灯光碎成千万点,纷纷扬扬,落进我眼底。

    “我不是在气你。”

    “我是在……”

    我忽然停住。

    因为就在这时,陈砚舟抬起手,做了个极细微的动作——他食指轻轻一划,从自己左耳垂,缓缓移到右耳垂。

    那里,一枚银灰色的钛合金耳钉,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锐的光。

    和我小姨昨天早上,戴在我左耳垂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呼吸,骤然一窒。

    手机屏幕里,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阿安?”小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耐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了?”

    我盯着陈砚舟,盯着他耳垂上那枚耳钉,盯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我对着手机,把后面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是在,替你试一试——”

    “这燕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

    “敢把你送我的东西,”

    “堂而皇之地,戴在自己身上。”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三秒后。

    小姨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像一把淬了寒霜的薄刃,缓缓出鞘:

    “好。”

    “那你替我,好好试。”

    “试到——”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们,再也不敢戴为止。”

    我挂了电话。

    抬头,看向陈砚舟。

    他依旧坐着,姿态松弛,可那双眼睛,终于不再平静。

    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复杂的东西——惊愕,兴味,还有一丝……近乎狼狈的震动。

    我端起面前那杯酒,朝他举了一下。

    他没动。

    我仰头,喝尽。

    然后,我拿起桌上那张黑金卡,朝他轻轻一弹。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在他面前的酒杯旁。

    “陈总。”我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十八瓶路易十三,账单,记你头上。”

    陈砚舟盯着那张卡,许久,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嗡鸣。

    他拿起卡,指尖摩挲过卡面浮雕的“中银私行”字样,然后,抬眼,直直望进我眼里。

    “安哥。”他声音里带着笑,却再无半分试探,“这酒,我请。”

    “不。”我打断他,“你买单。”

    “为什么?”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声音平静无波:

    “因为你戴了不该戴的东西。”

    “所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耳垂上那枚银灰色耳钉,一字一顿:

    “你得,付得起这个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