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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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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327章 太极

    面对凌空突至近前的两名九窍铸神境界强敌,陈成不闪不避,脚踏马镫,整个人纵跃而起,主动迎击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方牧风和顾斐眼底的担忧之色,几乎都凝为了实质。

    甚至就连陈成自己心里都...

    山风卷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轻响,仿佛天地也在屏息。

    霍满垂首立于冯芳身侧,脊背微弯,双手垂在身前,指节泛白,却不敢有半分颤动。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低垂,只敢盯着自己玄色靴尖上沾着的一点泥星——那是方才被扼住咽喉时,膝盖不受控地磕在石棱上蹭出的印记。那点泥星此刻像一枚烙印,烫得他眼皮直跳。

    冯芳没再说话,只静静望着远处紫霄峰轮廓在暮霭中渐渐沉入青灰。山势巍峨,云气翻涌,偶有雷光自峰顶隐现,如蛰伏巨兽的喘息。那雷光,是刑雷真火在峰脉地核中奔流不息的余韵,也是北帝伏魔宗千年镇魔之基的呼吸。

    霍满却知道,那雷光之下,还压着另一重更幽暗、更灼热的脉动。

    ——是太极真火。

    是冯芳体内那轮无声无息、却将刑雷真火都驯服为薪柴的阴阳本源。

    他不敢想,更不敢问。可心神深处,那一枚虚月奴印正悄然流转,温润如玉,却又寒彻骨髓。它不灼人,却比任何禁制都更牢不可破——因为它是从内而生,由心而铸,是覃谶主动卸下全部心防后,亲手捧出魂魄最柔软处,任冯芳以红月为凿、以神念为锤,一凿一凿刻下的契约。

    霍满忽然想起五日前,自己初见冯芳时,还曾暗笑这少年不过外门末流,连《星辰榜》都挤不进前百。那时他站在战星台阴影里,袖中碧眼乌鸦爪下缠着三根引灵丝,正悄悄将冯芳每一寸肌肉收缩、每一次呼吸起伏、甚至指尖微不可察的汗珠蒸腾轨迹,尽数传回他识海。

    他记得清清楚楚——冯芳出剑前,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极淡的浅褐色旧痕,形如半片枯叶,边缘微微凹陷,皮肉略薄于周遭。那是陈年旧伤,早已愈合,却因气血未曾真正充盈至此,留下了一丝难以磨灭的“记忆”。

    可今日,在洞口现身之前,冯芳掠过霍满身侧时,他眼角余光分明扫见——那枯叶状旧痕,竟已不见。

    不是被衣袍遮掩。

    而是彻底消失了。

    皮肉饱满,纹理匀称,与周身肌理浑然一体,仿佛那道伤从不曾存在过。

    霍满喉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冯。”冯芳忽道,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落水,涟漪直荡入他神魂深处,“你体内那道魔道圣男留下的‘蚀骨阴煞’,已开始反噬经脉了吧?”

    霍满浑身一僵,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他没应声,只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只通体漆黑、唯独左眼赤红的小蛊虫,正静静伏在掌纹中央。它足肢纤细如发,腹甲上浮着蛛网般的银灰脉络,正随着霍满心跳,极其缓慢地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扯得他整条右臂经络微微抽搐,像有无数冰针在血肉里游走穿刺。

    “蚀骨阴煞”并非寻常毒功,而是魔道七十二邪典中排名第三的《九阴蚀魄录》所化。中者初时如饮甘露,修为暴涨,三月之后,阴煞便如藤蔓生根,反向汲取宿主精元,最终将人熬成一具空壳,魂魄则被炼作阴煞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霍满本是侥幸——他早年曾得奇遇,吞服过半枚“涅槃青莲子”,肉身自带一丝不朽生机,这才硬扛着蚀骨阴煞活到今日。可这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他能感觉到,自己左肺叶边缘,已开始出现细微的灰斑;每一次运功,都有种内脏在缓缓碎裂的钝痛。

    “主人……”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既知此煞,可有法解?”

    冯芳没答,只抬手,食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金芒自他指尖迸出,倏忽没入霍满眉心。

    霍满只觉神魂一震,仿佛有暖流冲入识海,又似有万道金线织成罗网,瞬间裹住了他识海深处那团幽暗、扭曲、不断蠕动的阴煞本源。那阴煞猛地暴烈挣扎,发出无声尖啸,可金线越收越紧,竟将其一寸寸勒断、碾碎,最后化作缕缕青烟,被金线牵引着,尽数导入冯芳指尖。

    冯芳指尖金芒渐盛,随即一转,金芒竟凝成一枚黄豆大小的金丹,表面浮着九道细密金纹,隐隐有龙吟之声自内而发。

    “吞了。”冯芳道。

    霍满毫不犹豫,张口吞下。

    金丹入口即化,刹那间,一股浩大、温厚、无可抗拒的纯阳之力轰然炸开!不是狂暴冲击,而是如春水融雪,温柔而坚定地漫过四肢百骸——右臂冰针尽消,左肺灰斑如墨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淡化、消失;连他常年因阴煞侵蚀而枯槁的发根,竟也传来微微麻痒,似有新芽正奋力顶破死皮!

    霍满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微凉泥土,肩膀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是不能,而是不敢。那金丹之中,除了磅礴纯阳,更有一缕极其细微、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意志”。那意志不属于冯芳,却分明由冯芳亲手炼就——是刑雷真火的肃杀、是太极真火的圆融、更是某种凌驾于二者之上、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裁断”之意。

    这是……道种。

    冯芳不仅解了蚀骨阴煞,更在他濒死之躯内,种下了一枚道种。

    霍满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冯芳平静无波的眼眸:“主人授道,非为救命,实为……炼器?”

    冯芳唇角微扬,不置可否。

    霍满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炼器……炼什么器?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那只赤目黑蛊虫已悄然蜷缩,腹甲银灰脉络尽数褪去,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左眼赤红愈发明亮,宛如一颗凝固的血珠。它静静伏在那里,仿佛一柄刚刚淬过九幽寒泉、又经太阳真火反复锻打的绝世凶兵,锋芒内敛,杀意却已浸透骨髓。

    “老奴……明白了。”霍满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主人要炼的,不是器,是‘器灵’。”

    冯芳终于点头,目光掠过霍满额角尚未干涸的冷汗,又落向远处山林深处:“你既明白,便该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霍满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吐纳之间,竟隐隐有龙吟尾音。他缓缓起身,拂去膝上尘土,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办。三日之内,必让《星辰榜》第十位,‘杜庆凝’之名,自榜上抹去。”

    冯芳眸光微闪:“她刚入榜,根基未稳,又与陈成走得近……是个好靶子。”

    “正是。”霍满眼中寒光一闪,“她修炼《寒螭吐纳法》,性属至阴,若引‘蚀骨阴煞’残余,再借‘碧眼乌鸦’衔‘千幻迷魂粉’入其丹田,阴煞与迷魂粉相激,必使其神智错乱,以为陈成欲夺其道基……届时,她若当众暴起袭杀陈成,便是铁证如山。纵有齐静初为证,也难洗勾结魔道、戕害同门之罪。”

    “不错。”冯芳颔首,“但杜庆凝此人,心思缜密,又得陈成庇护,单凭迷魂粉,未必能让她失控至此。”

    霍满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幽蓝的结晶:“主人请看——这是‘幽冥寒魄晶’,产自北境万载玄冰窟。其寒气可冻结神魂,使人在三息之内,陷入‘镜渊幻境’。幻境中,所有认知皆被扭曲、倒置。若将此晶粉末混入迷魂粉,再由碧眼乌鸦于她调息最深之时,自鼻窍喷入……”

    他没再说下去,只将幽蓝结晶轻轻放在冯芳掌心。

    冯芳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结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冻结金丹修士神识的极致寒意。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霍满,你很懂人心。”

    “老奴不敢。”霍满垂首,“老奴只是……曾是人心。”

    冯芳没再言语,转身朝盘龙洞府方向走去。山风鼓荡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背影却如古松般沉静。霍满默默跟在三步之后,一步不多,一步不少。他抬眼望去,只见冯芳每踏出一步,脚下落叶便无声化为齑粉,可那齑粉并未随风飘散,反而在离地三寸处悬浮片刻,继而悄然聚拢,重新凝成一片完整落叶,脉络清晰,叶色青翠,仿佛时光在此处被轻轻拨回。

    生生不息,返照自新。

    霍满心头巨震,却连呼吸都屏住,唯恐惊扰了这逆天之景。

    回到洞府,冯芳径直走向小黑鼎。鼎内两区玄火依旧平稳燃烧,一区炽白如熔金,一区幽黑似深渊,彼此泾渭分明,却又在交界处流淌着一道极细的、流转不息的灰白气流——那是太极真火最本源的形态,混沌未开,阴阳未判。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悬于鼎口上方三寸。

    刹那间,鼎内两区玄火如受感召,同时暴涨!炽白之火升腾如龙,幽黑之火翻涌似海,那道灰白气流骤然加速,旋转成涡,竟在鼎口上方凝出一轮尺许大小、缓缓自转的微型太极图!

    图中阴阳鱼首尾相衔,鱼眼处,一点金芒,一点墨色,光芒吞吐,仿佛内蕴一方微缩宇宙。

    冯芳右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嗡——”

    一声低沉嗡鸣响彻洞府,那微型太极图猛然一颤,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没有混沌,没有虚无,只有一片……纯粹的、无法形容的“空白”。

    空白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枚种子。

    种子通体素白,形如莲子,表面光滑无纹,却给人一种“包容万物,亦可吞噬万物”的窒息感。

    冯芳凝视着那枚种子,眸光深邃如古井:“‘空胎种’……终于养成了。”

    他指尖轻弹,一滴自身精血飞出,不带丝毫烟火气,稳稳落入那空白缝隙之中。

    血珠悬停于空白之上,竟未扩散,亦未蒸发,只如一颗微小的星辰,静静映照着空白本身。

    紧接着,那枚素白莲子微微一颤,表面竟开始浮现出极淡的、如雾似纱的金色纹路。纹路蔓延,交织,渐渐勾勒出一副图案——赫然是冯芳自己的面容!但那面容线条柔和,眼神澄澈,嘴角含笑,竟是他十四岁时的模样,眉宇间尚存少年人的懵懂与赤诚。

    冯芳静静看着,良久,才缓缓收回手。

    鼎内太极图无声弥合,两区玄火归于平静。那枚“空胎种”,连同冯芳的精血与少年面容,一同沉入鼎底灰白气流深处,再无踪迹。

    洞府内重归寂静。

    唯有山风,不知何时已停。

    霍满一直垂手侍立,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可他心中却翻江倒海——他认得那“空胎种”。那是传说中,唯有将“生生不息”与“寂灭归墟”两大至高法则参悟到极致,并将其完美融合,方能在丹鼎中凝练出的“道胎雏形”。此物一旦成熟,可自行孕育出与主人神魂同源、却独立于天地之外的“第二元神”,亦可作为终极杀招,在引爆瞬间,将方圆千里化为绝对真空,连时空法则都会被强行抹平!

    可冯芳……才多大年纪?

    十六?十七?

    霍满忽然想起冯芳初登战星台时,那套看似平平无奇的养生太极。当时众人只道是花架子,谁曾想,那舒缓招式之下,竟藏着如此惊世骇俗的根基?每一式,都是对气血运行的精密推演;每一转,都是对筋骨韧性的极限雕琢;每一次吐纳,都在悄然重塑着肉身最细微的细胞结构,使之趋近于……永恒。

    肉身成圣,原来不是一句空谈。

    而是眼前这个少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行走的每一步里,踏出的圣途。

    “老冯。”冯芳的声音打破寂静,平淡如常,“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去对付杜庆凝?”

    霍满心头一凛,立刻道:“请主人明示。”

    冯芳目光投向洞府外,暮色已浓,星子初现:“因为陈成,太干净了。”

    霍满一怔。

    “他身上,没有一丝属于‘人’的破绽。”冯芳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没有执念,没有仇恨,没有贪欲,甚至……没有对力量的渴望。他练功,只为强身;他杀人,只为自保;他救人,只因顺手。他像一块璞玉,浑然天成,毫无雕琢之痕。这样的人,最难掌控,也最危险。”

    霍满恍然,冷汗涔涔。

    “所以,我要在他身边,埋下一颗‘钉子’。”冯芳收回目光,落在霍满脸上,“一颗会呼吸、会恐惧、会犯错,也会……背叛的钉子。杜庆凝,就是这颗钉子。她若死,陈成必疑;她若叛,陈成必伤;她若疯,陈成必乱。而你,就是那个……亲手将钉子钉进去的人。”

    霍满深深俯首,额头再次触地:“老奴……遵命。”

    冯芳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临入门时,脚步微顿,留下最后一句,轻得如同耳语,却重如万钧:

    “记住,霍满。你不是在替我做事。你是在……替你自己,赎罪。”

    门扉无声合拢。

    霍满依旧跪伏在地,久久未动。

    洞府内,只有小黑鼎中,两区玄火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明灭灭,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