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玄阴教主: 631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茫茫宇宙无尽诸天,每个角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风吹叶落,虾游鱼戏全都是变数,无穷无尽的细小变数形成大势,才形成定数。
定数就是建立在无数变数之上的,绝大多数变数极小,改变不了大趋势,只...
灭尘子脚踏紫气升空,袖袍猎猎如燃,双目之中金光迸射,直刺云霄深处。他尚未立定,便见天边两道佛光如裂帛般撕开云层,一僧一道悬于半空,衣袂翻飞间竟似有梵音自虚空嗡鸣而出,脚下莲影浮沉,朵朵生灭,分明是佛门高人气象。可那佛光之下却透着一股凛冽杀机,仿佛不是慈悲普渡,而是金刚怒目、降魔伏妖的煞气。
他心念电转,手指掐动太清神诀,眉心竖目悄然张开一线,只见那僧人头顶并无佛光凝成的舍利宝冠,反有一缕极淡的青气盘绕如蛇;那道人虽披袈裟,腰间却悬着一柄非金非玉、形似古剑的法器,剑鞘上隐约浮现出九曜星辰流转之象——这哪里是佛门正统?分明是佛皮道骨、外圣内魔的诡谲之流!
“尔等何方妖孽,敢在峨眉山门前逞凶?”灭尘子声如洪钟,震得山巅积雪簌簌滚落,话音未落,手中已多了一枚青铜符印,印面镌刻阴阳鱼首尾相衔,中央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朱砂,正是太清一气神符的仿制灵胚!此符虽未臻至真正神符境界,却已能引动两仪微尘阵三分威能。
管明晦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夹杂着十二种不同音调的梵呗诵经声,忽而高亢如雷,忽而低沉若泣,仿佛千僧同唱、万佛齐吟,又似百鬼夜哭、诸魔乱舞。他指尖轻弹,一道佛光化作金莲绽开,花瓣之上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三教本一家,谁言佛不道?”
木吒立于其侧,面色肃穆,吴钩剑已悬于头顶三尺,白光吞吐如龙吐信,剑尖所指,正是灭尘子眉心竖目所在之处。
“贫僧管明晦,奉普贤菩萨法旨,护持正法!”他声音陡然拔高,“尔等峨眉弃佛崇道,毁我道场,夺我法器,囚我行者,今日若不交出惠岸峰、归还观音圣像、焚毁《九天玄经》残卷,并令齐漱溟亲赴灵山叩首忏悔,便休怪我等以金刚手段,行霹雳慈悲!”
灭尘子瞳孔骤缩——这话说得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连齐漱溟私藏《九天玄经》残卷之事都知晓,绝非寻常魔教余孽所能打探!莫非……真是普贤菩萨座下护法亲自降临?可为何不显真容?为何不持法印?为何连一句“南无普贤菩萨”都不曾合十称颂?
他心中疑云密布,手上却不慢,左手捏诀一引,身后峨眉山主峰倏然亮起一道青白光柱,直冲云霄;右手掌心翻转,那枚青铜符印凌空悬浮,表面朱砂突然燃烧起来,化作一滴赤红火珠,轰然炸开,化为漫天星火,纷纷扬扬洒向山门各处。
刹那之间,整座峨眉山仿佛活了过来。
山石崩裂处,钻出无数青铜傀儡,手持戈矛,眼泛幽蓝;松柏枝头,飞出万千纸鹤,每一只翅膀上都写着一个篆体“镇”字;就连山涧溪流也骤然倒卷而上,在半空中凝成一条银鳞巨蟒,鳞片开合间喷吐寒雾,雾中隐现太极图影。
这是两仪微尘阵的“外相七变”之首——地脉铜傀、天工纸鹤、水魄银虬!
管明晦眼中精光一闪,口中却冷笑道:“果然穷兵黩武!佛门讲的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你们峨眉却是‘无所不防而生其怖’!这般布阵,早已失了清净本性,堕入执障深渊!”
木吒听得真切,眉头微皱,似有所悟,手中吴钩剑却毫不迟滞,倏然分化为九道白虹,呈北斗七星之势围住灭尘子,最后一道则直取其丹田气海!
灭尘子不退反进,足下紫气翻涌,身形竟如幻影般一分为三:左影踏青莲步,双手结印,召出三十六道金光神雷;右影展袖挥拂,甩出九根捆仙索,索上缀满雷纹;本尊则张口吐出一口本命元气,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太极金丹,滴溜溜旋转着撞向吴钩剑本体!
“砰——!!!”
金丹与剑锋相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如鼓的心跳之声。
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远处观战的醉猫儿透过九天十地辟魔神梭的晶壁看得分明:灭尘子那枚太极金丹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丝丝黑气,黑气所过之处,连吴钩剑的白光都被染得灰败黯淡!
这不是普通的法力对抗,而是两种根本之道的碰撞——一方是以“守”为攻、以“静”制动的太清至理;另一方却是以“破”为纲、以“烈”为魂的金刚伏魔之力!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管明晦忽然闭目合十,口诵真言:“唵——阿——吽——”
三个音节出口,竟引发天地共鸣。
东方天际,一轮红日骤然黯淡三分;西方云层,隐隐浮现一尊半透明的八臂明王虚影;南方山岭,数十株千年古松同时断裂,断口处流出乳白色汁液,凝成一朵朵莲花;北方深渊,传来一声悠长龙吟,震得两仪微尘阵外围光幕泛起层层涟漪。
灭尘子脸色剧变,脱口而出:“大威德明王咒?不对……这是‘四极封禅印’的前置真言!你到底是谁?!”
管明晦睁开双眼,眸中不见慈悲,唯有一片冰寒:“你既知四极封禅印,当知此印唯有昔年天庭册封的‘北极紫微大帝监国使’方可施展。而那位监国使,早在三千年前便已兵解转世,投身佛门,号曰——毗卢遮那如来座下第七护法金刚!”
此言一出,不仅是灭尘子浑身一震,连木吒握剑的手都微微一顿。
毗卢遮那如来,即为大日如来,乃佛门五方如来之首,统摄一切佛法光明。其座下七大金刚护法,每一位皆具降伏十方魔众之威能,传说中早已随佛涅槃,只留法身印记存于灵山深处。
可眼前之人,竟自称是第七护法转世?若属实,则此人修为恐怕早已超越天仙,直逼金仙果位!
灭尘子脑中电闪,猛地想起一事:当年连山大师陨落前曾留下一段隐语,“北极大帝监国使,借佛修道炼玄阴”,当时无人参透,只道是疯言呓语。如今再看管明晦周身佛光中暗藏的一丝阴寒之气,还有他腰间那柄形似古剑的法器——分明就是传说中失落已久的“玄阴斩魄剑”仿品!
原来如此!
此人并非佛门中人,亦非单纯魔道,而是借佛门外壳,行玄阴大道之实!所谓护法,不过是遮掩其真实目的的幌子;所谓诛邪,不过是要借峨眉派之手,将所有阻碍玄阴教崛起的势力一并铲除!
“你不是护法……你是玄阴教主!”灭尘子厉喝出声,声音嘶哑如裂帛。
管明晦脸上首次露出一丝真正笑意:“总算有人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抖,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出,瞬间缠住木吒手腕。木吒只觉一股阴寒彻骨之力涌入经脉,竟让自己的佛力运转为之一滞!
“道友莫慌。”管明晦声音柔和下来,“我只是助你剔除体内一丝杂念——你心中犹疑,既信我佛,又敬阐教,更念峨眉旧情,三心二意,如何成就金刚不坏之身?”
木吒浑身一颤,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痛苦。
而就在此刻,灭尘子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暴喝一声:“开阵——逆演洪荒!”
他双手狠狠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剜出一颗跳动不止的心脏!
那心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细密金纹,中心一点幽光缓缓旋转,竟是以自身心头精血与元神真火凝练而成的“两仪阵心”!
“噗——”
心脏离体瞬间,整座峨眉山剧烈摇晃,六座门户轰然闭合,彩色光云急速内敛,继而反向扩张,形成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显现出一片混沌初开的景象:岩浆奔涌、地火升腾、星辰坠落、天河倒悬……
这才是两仪微尘阵真正的杀招——不是困敌,而是重演洪荒,将敌人拖入时间乱流,在亿万载光阴中自然朽灭!
管明晦神色终于凝重起来,他抬手一招,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镜面乌黑如墨,边缘镌刻着十二尊狰狞魔神雕像。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镜面之上,顿时血光暴涨,化作一条血龙盘绕镜身。
“玄阴照魄镜!”灭尘子失声惊呼。
此镜乃是玄阴教镇教至宝,传说中能照见万物本源,亦能逆转因果,甚至短暂篡改天机运行轨迹!
管明晦将镜子对准漩涡中心,口中疾诵:“过去已灭,未来未生,现在不住——三世皆空,唯我独存!”
镜中血光激射而出,竟在混沌漩涡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狭长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东海钓鳌矶的轮廓。
“走!”他拉起尚在挣扎的木吒,一步踏入血光通道。
灭尘子欲追,却见那枚被剜出的心脏已在空中炸成漫天金雨,每一滴金血落地,便化作一名青铜傀儡,手持长戟,列阵成军,拦在他面前。
而此时,远在东海钓鳌矶的齐漱溟正盘坐于紫云宫深处,面前悬浮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摇曳不定,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光影变幻莫测。
忽然,灯焰猛地暴涨,凝成一只金色眼睛,眼瞳之中,清晰映出峨眉山上那一面玄阴照魄镜的影像。
齐漱溟缓缓起身,拂袖推窗,窗外海天一线,浪涛翻涌,仿佛整个东海都在低声咆哮。
他轻声道:“来了。”
声音很轻,却让整座紫云宫为之震动。
宫墙缝隙间,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悄然浮现,组成一幅巨大的先天八卦图,图中乾位之上,赫然写着两个朱砂小字:
“长眉”。
而在八卦图最中央,一柄通体漆黑、刃泛幽蓝的长剑静静悬浮,剑脊之上,用古篆刻着四个小字:
“玄阴敕令”。
风起,浪涌,云聚,雷生。
峨眉山的劫数,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