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明智的指挥官不在少数,眼见青冥部队得到了加持,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把进攻部队撤了下来。

    这么强力的加持必然不能持久,最佳选择自是等加持过了再来进攻。

    从局部战场看这样的选择没有错,然而以全局观之,这几百万青冥大军也是大阵的一部分,停下战斗的部队,就会源源不断地为大阵灌注军气和气运,加速后土成长。

    几位山民仙君知事不可为,便放缓攻势,吃了点小亏的第五高山则是侧耳倾听着什么,片刻后下令山民大军停止进攻,各部原地驻守防线。

    帝冉长叹一声,返回山民阵营,但没与六位高山站在一处,自己远远地站在另一角。

    此际仙天忽然响起雄浑乐声,漫天云霞翻涌如沸,紫气自天际垂落,凝成朵朵金莲绽于虚空,又有甘霖细洒,落地生香。后土的身形快速缩小,变得更加凝实,最后只剩下十余丈。然后光芒幻动,大阵中央立着个只比寻常凡

    人高了一头的女子。

    天地震动,十万里山域响起一片凄厉哭声,无数通灵灵兽重新变得茫然痴傻,灵花异草神异不再。灵泉干涸,里面栖息的灵鱼一条条跃上水岸,然后在陆地上挣扎,直到被晒干。

    无数灵兽族群内部爆发战乱,彼此自相残杀,最强者不断吸食弱者的血肉魂魄,如此才能勉强维持位格不坠。但稳定的代价往往是全族死绝。

    许多闭关中的山民法相破关而出,癫狂而死。更多的则是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闭关室内。道基们心中惴惴,不过只有道基圆满和后期才会出现道基涣散退化,初中期基本没有影响。

    一时间,十万里山域的修仙界化为修罗场,修为越高,根基受损越重,特别是山民修士,多是将自身根基与地脉山川相结合。也正因如此,往往一座灵山失陷,家族就是道途断绝。所以山民对领地看得极重,经常是全族拼死

    抵挡。

    不过山民御景时基本都会觉醒一个种族神通,能以大法力迁移地脉山川。只是迁一次大伤元气,需要恢复百年。

    而现在,山域地脉衰竭,许多小地脉干脆彻底断绝,大地脉则是不断干涸,不知退化到什么程度才是尽头。那些将自身修为道基植入地脉的山民们,许多直接跌落了境界,个别重伤未愈,又或者气运不佳,业力缠身的,都是

    直接暴毙横死。

    此时山域的哭声,不是山民在哭,而是大地山川,地脉灵穴在哭。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后土圣体一成,便即自行抽吸十万里山域的灵性,任何零散的、以及各种有灵众生控制不住的灵性,都会不由自主地散出来,向后土汇聚。

    此时红眸卫渊已经恢复了身体,他立在张生身边,看着空中无数光点奔腾而过,宛若亿万萤火虫开始万里迁移,极为壮观。

    但此刻哪怕身具邪阳本质,卫渊也有些笑不出来。这里每一点灵性光辉,都是从众生体内生拔出来。看似豆粒大小的一点光辉,放在人身上,那就是自幼聪慧和天生愚笨的区别。

    以当下青冥的标准,那就是可以考入最高的青冥学府,与只能勉强从初等启蒙书院毕业的差别。

    那些有灵众生,想要控制住灵性不被后土掠夺,至少也得是崔聿、徐意这样的水准,也即是法相天相。偌大山域,这样的修士能有几个?

    而且后土的牵引隐含仙主位格,是大因果,想要灵性不被掠夺,就得全力对抗,就是与后土结下了因果。后土自会记得吾降临当日,谁拒不肯助一臂之力。

    十万里山域,完了。

    灵性光河之后,山域中又开始升腾起缕缕凡人看不见的黑气。这都是有灵众生的业力与怨念。

    业力一半流向后土,一半飞向青冥。而落向后土的业力徘徊之后,直接跨空出现在青冥,沉向界石。

    一切都说得过去,后土毕竟是卫渊召出来的,一举摧毁的十万里山域的修界、地脉和有灵众生,业力绝大部分也应该归于卫渊。

    但卫渊知道,业力不是这么算的,而是更加直接。就是说大多数业力应该归于后土,然后少许归于卫渊。现在几乎所有业力都算在了卫渊头上,定是本界天道出手干预。

    本界天道可不是凭本能行事的,一代代以身合道的仙主都化成了天道的一部分,可以说现在的天道就是它们意识的集合体。而这其中影响最大,几乎能以己心代天心的,就是祖巫。

    祖巫前面放任辽祖出手,扣下了山民诸仙,让山民无力阻止后土降临,十万里山域退化成蛮荒之地,实力大损。后脚就扭转天道,让业力绕过后土,还不是直接归于卫渊,而是落向青冥,准备一举重创两个大敌。

    祖巫出手毫不含糊,直击要害。

    恐怖的业力落向青冥,刹那间大地震动,山川河流中大片游鱼翻白,许多甘泉灵地泛起恶臭,众多修士痛苦倒地,体内灵力如沸,几乎压制不住。

    虽然中招的修士只是青冥的一小部分,可是他们都有种被天地针对、大祸临头之感。

    锄禾真君脸色一肃,那些改道的河流灌溉了无边良田,成片肥沃灵壤则是青冥崛起的源头。这些都是他历年的心血。

    当下锄禾抬手一点,青冥中处处泛起功德光芒。凡是锄禾主持过开垦、灌溉工程,以及重排界石后造出的亿万良田,都有丝丝缕缕的功德之气浮现。

    锄禾以功德对冲业力,准备自己接下山域的恐怖业力因果。

    就在此时,青冥仙城中央忽然升起一道万丈光,所有青冥之民都听到了卫渊柔和悦耳的声音:“此事因我而起,此劫我自担之。后土之泽,则由吾民共享。”

    随后弥漫青冥的黑气业力在清光照射下,一扫而空,河川转清,大地不再腐败,那些倒地修士们也再一次站了起来。

    卫渊亿万民众,瞬息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数人冷泪盈眶,拜倒在地。

    天里世界,小道树上,有数白气汇聚而来,山域本体表面当即兴旺腐烂,一层层肉转为白色,再融为腐水,层层流淌,转眼间山域不是须发尽落,然前两颗眼珠先前掉落,在地下砸成两滩白色油污腐泥!

    山域自牙缝外挤出两字:“祖巫......”

    但十万外青冥的可怕业力灾劫直接让山域失去了放狠话的能力,突如其来的剧痛更是直击神魂,让我上意识地发出一声惨号!

    那种疼痛后所未没,实是难以换挡,彭婕看看天里世界也有熟人,也就是装了,直接疼到满地打滚。

    彭婕,张生忽然转头望向山域,问:“他要紧吗?受是了别硬扛。”

    红眸的山域怎么都控制是住眼角的跳动,嘎嘎笑了两声,道:“那点灾劫,是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