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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大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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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大领主: 第800章 敲诈

    大厅里死寂无声。

    牛油蜡烛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响动。

    罗维蹲在法尔科面前,军靴厚重的底纹死死压着那根断裂的指骨。

    骨骼碎裂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法尔科那张肿胀发紫的脸扭曲成一团烂肉。

    “第一,你拒绝签字。”

    罗维压低嗓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然后我以谋杀未婚妻的罪名,在这里当场砍下你的脑袋。外面的敲钟军会接管红山领,我会拿着你的头颅去向凯塔斯伯爵复命。至于你的家人......我想伯爵大人一定会很乐意把他们送上火刑架。”

    法尔科那只没肿透的眼睛瞪大,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震颤。

    冷汗混合着脸上的血水,顺着层层叠叠的下巴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这老狐狸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太了解凯塔斯伯爵的手段了。

    那个老谋深算的上位者,极度看重家族利益。

    一旦自己背上谋杀瑞德斯通家族成员的罪名,整个红山家族都会被连根拔起。

    他的妻子、儿女,甚至还在襁褓里的孙子,都会被钉在火刑架上烧成灰烬。

    “罗维大人......您不能这么做......这不合………………”

    法尔科干瘪的嘴唇上下碰触,试图挤出反驳的字眼。

    “那么第二条路,签了它。”

    罗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松开揪住法尔科头发的手,站起身,拍了拍黑色皮手套上沾染的灰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握着剑柄却不敢上前的红山领骑士。

    “你杀了我的未婚妻,但我这人向来仁慈。你好歹是个受过册封的贵族,按照帝国法典,贵族之间可以用赎金来抵消罪责。”

    罗维刻意拔高音量,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能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得给我补偿。”

    法尔科趴在满是碎玻璃和肉汁的地板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碎玻璃扎进肥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红山领的三千驻军。

    如果现在大喊一声,外面的侍卫能不能冲进来?

    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大厅的橡木门外,站着的是那些穿着深灰色板甲的敲钟军。

    他亲眼看到那个独臂副官用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把厚重的包铁木门砸出了一个大坑。

    侍卫根本进不来。

    就算进来了,罗维的剑也会在第一时间切断他的喉咙。

    敲诈!!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一旦签下这份认罪书,他法尔科的命根子就彻底攥在了罗维手里,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可是不签………………

    喉咙上那道被剑尖刺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罗维刚才那番话绝对没有开玩笑。

    这个从荒原走出来的男爵,根本不在乎旧贵族的荣誉观和潜规则。

    只要我不讲道德,别人就休想绑架我。

    罗维现在就是那个撕破了所有伪装的强盗!!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之间。

    钱没了可以再从那些农奴身上榨取,只要命还在,红山领就还是他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签......我签!!”

    法尔科哭丧着脸,声音嘶哑的喊叫着。

    他艰难的翻了个身,用那只没断的手指蘸着自己脸上的鲜血,在那张羊皮纸的末端重重的按下一个血手印。

    紧接着,他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红山领的男爵印章,在血手印旁边盖了上去。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罗维大人能饶我一命!!红山领金库里的金币,您随便拿!!”

    罗维看着那份印着血手印和男爵印章的罪状,嘴角向上牵扯。

    “有你这个态度,事情就好办了。”

    罗维将羊皮纸卷好,妥帖的塞进怀里。

    “吉纳维芙夫人带来的那二十车嫁妆,原本是用来建设金盏花镇的。现在她死在你的地盘上,这笔钱,你得原封不动的赔给我。”

    罗维走到一张完好的橡木椅子旁,大马金刀的坐下,双腿交叠。

    “我算过了,折合市价,大概需要十万金币,或者等价的生铁、粮食和布匹。

    法尔科的心脏抽搐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再次瘫软。

    十万金币!!

    这几乎要掏空红山领这十年来积累的一半财富!!

    他这十年来,靠着克扣军饷、压榨农奴、甚至暗中和走私犯交易,才攒下这点家底。

    现在罗维一开口就要拿走一半!!

    牙齿咬破了嘴唇,腥的血液在口腔里蔓延。

    “罗维大人......十万金币太多了......红山领的现钱没有那么多......我用布匹和粮食抵扣行不行?我给您五万斤小麦,一万匹麻布………………”

    法尔科试图讨价还价。

    “那是你的问题。”

    罗维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现钱,就拿生铁凑。红山领地下有铁矿,你仓库里囤积的生铁锭,足够装备一个满编的重装骑士团。十万金币的价值,少一个铜板,我就把你从城堡顶端扔下去。

    法尔科绝望了。

    罗维连他仓库里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洗劫!!

    “我给!!我现在就给!!”

    法尔科拼命的点头,生怕罗维反悔。

    “别急,这只是赔偿嫁妆的钱。”

    罗维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俨然一个真正的暴君,俯视着地上的法尔科。

    “谋杀贵族,破坏联姻。这笔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算?”

    法尔科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张肿胀发紫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罗维大人......红山领真的拿不出更多钱了.......您就算杀了我,我也变不出金币了啊......”

    “我不要钱。”

    罗维停止了敲击。

    大厅里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墙壁上的牛油蜡烛在穿堂风的吹拂下疯狂摇曳,把罗维的影子拉的极长,活脱脱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将法尔科整个人吞噬在阴影里。

    “红山领跟金盏花领地接壤的地方,有三座庄园。那里的土地肥沃,而且正好跟我新的二十座碎星河谷庄园接壤。”

    罗维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钉在法尔科的脸上。

    “我要那三座庄园的永久所有权,包括土地上的农奴和矿产。”

    这句话砸下来,法尔科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那三座庄园是红山领最富庶的矿产之地!!

    地下埋着大量的优质浅层铁矿石,那是红山领打造兵器、维持军力的核心命脉。

    罗维拿走那三座庄园,不仅打通了金盏花镇和碎星河谷的连接通道,更是等于在红山领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绞索,随时都能勒死他!!

    罗维在心里盘算着这笔交易的收益。

    金盏花镇目前最缺的就是铁矿石,从外界购买成本太高且容易被卡脖子。

    这三座庄园正好弥补了这个短板。

    有了这三座庄园,火器的量产就能提上日程,凤凰军团的装备就能更新换代。

    留着法尔科,比杀了他更有用。

    红翡伯爵需要一个替罪羊,暮冬侯爵需要一个开战的借口。

    法尔科就是那个完美的缓冲带。

    只要他活着,红翡城和暮冬城堡的目光就不会立刻聚焦在金盏花镇上。

    而罗维,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消化这十万金币和三座铁矿庄园,把虎蹲炮和火绳枪的产量提上去。

    “罗维大人......这不合规矩......”

    法尔科祈求着。

    “领地的割让需要伯爵大人的批准......没有红翡家族的盖章,这协议是不生效的………………”

    “规矩?”

    罗维站起身,大步走到法尔科面前。

    “锵!!”

    长剑拔出,冰冷的剑身直接拍在法尔科那张惨白的脸颊上。

    “现在,我就是规矩。”

    罗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伯爵大人的章,我会亲自去盖。至于你,我只问你一句,给,还是不给?”

    剑刃贴着皮肤传来的刺骨寒意,彻底击溃了法尔科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把头重重的磕在满是碎玻璃的青石地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给!!我给!!"

    法尔科嚎啕大哭。

    “明天一早......我就把那三座庄园的地契和转让文书双手奉上!!”

    “我现在就要。”

    罗维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法尔科只能在两名敲钟军士兵的押解下,颤颤巍巍的去书房拿出了地契。

    罗维接过羊皮纸卷,展开确认。

    上面清晰的标注着那三座庄园的边界、农奴数量以及矿产分布。

    只要拿到这三座庄园,金盏花镇的铁矿供应将彻底解决。

    这才是他今晚真正的目的。

    罗维满意的将其收入怀中。

    “纽瓦斯。”

    “在!!老爷!!"

    独臂副官大步上前,右臂的金色烈焰在空气中燃烧,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带人去红山领的财库。十万金币价值的物资,少一个铜板,就剁法尔科男爵一根手指。”

    罗维下达了命令。

    “遵命!!”

    纽瓦斯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整个红山领城堡彻底乱了套。

    敲钟军的士兵们推着沉重的小车,粗暴的踹开财库的大门。

    红山领的管家试图阻拦,被纽瓦斯一脚踹飞出十几基尔米远,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厚重的包铁木门被敲钟军用攻城锤砸开。

    成箱的金币被掀开盖子,金灿灿的光晕在火把的照耀下晃的人眼晕。

    纽瓦斯走到一个装满银币的箱子前,用那只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右臂直接插进箱子里。

    高温瞬间将表层的银币熔化成银水,顺着箱子的缝隙流淌出来。

    “动作快点!!把所有值钱的玩意儿都装上车!!连墙上的挂毯也给我扒下来!!”

    成捆的生铁、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布匹,被源源不断的搬出来,装上外面的马车。

    沉重的脚步声,箱子碰撞的闷响、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于胜利者的狂想曲。

    法尔科被绑在大厅的柱子上,看着自己积攒了十年的财富被洗劫一空,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厅的另一侧,吉纳维芙的尸体四仰八叉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件昂贵的浅金色礼服沾满了污渍和呕吐物。

    失去了主心骨,吉纳维芙带来的那二十名私人骑士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

    李德斯和克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敲钟军肆无忌惮的搬运财物。

    “我们怎么办?”

    克雷压低嗓音,手指死死抠着墙缝。

    “夫人死了,回红翡城,伯爵大人一定会扒了我们的皮。”

    李德斯咬着牙,盯着罗维那挺拔的背影。

    “那些蠢货已经在抢夫人的珠宝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

    几个曾经对吉纳维芙宣誓效忠的骑士,正趁着混乱,粗暴的扯下吉纳维芙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

    “这是我的!!我跟了夫人三年,这该归我!!”

    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士一脚踹开同伴,伸手去抢那条项链。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骑士拔出匕首,直接捅进前者的腹部。

    鲜血喷溅,两人在尸体旁边扭打成一团。

    甚至有人用匕首撬下了吉纳维芙手指上的戒指,连带着切断了半根手指。

    抢到东西的骑士们趁着夜色,从城堡的侧门溜了出去,消失在荒野里。

    吉纳维芙生前高高在上,死后却被自己的护卫剥削得一干二净,形成强烈的讽刺。

    “抢点东西逃跑,能活几天?”

    李德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有领地的庇护,我们在荒原上就是流寇,迟早被暮冬侯爵的巡逻队吊死在树上。”

    “那你的意思是......”

    克雷顺着李德斯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狂跳。

    “投靠他。”

    李德斯眼中闪烁着疯狂。

    “他连红山男爵都敢敲诈,连伯爵大人都敢算计。跟着他,我们才有活路。’

    “可是......他会收留我们吗?”

    克雷有些犹豫。

    “我们是五级觉醒骑士,手里沾过血,杀过人。他现在正缺人手,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他没理由拒绝。”

    李德斯握紧了剑柄。

    罗维没有理会那个晕死过去的废人,也没有理会已经死掉的吉纳维芙的尸体。

    他走出大厅,红山领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连夜拔营,出发。”

    罗维翻身上马,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敲钟军的车队满载着战利品,浩浩荡荡的驶出了红山领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