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男主后发现认错人了: 第90章 090 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事。
第90章 090 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事。
魔灵珠就在程雪意身上, 即便清虚阁内最微末的修士也能发现这一点。
因为程雪意看上去前所未有的难以撼动。
她稳步向前,周身浩瀚魔灵令他们退避三舍,甚至升不起阻拦她的勇气。
静慈法宗也没下令要阻拦她, 大师兄还走下来接她, 看起来她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是这样对吧?
不知为何,从来不屑于邪魔为伍的修士们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颤颤巍巍的心底竟然滋生出一股安稳感, 忍不住伸手抹去额上冷汗。
程雪意再如何目空一切, 在面对沈南音的时候,总会自然而然地收敛她的爪牙,露出难得的天真情态, 活像个真正的无邪小师妹那样。
“大师兄别着急,我好着呢,没受伤。”她转了个圈给沈南音看, 都不用他问便说, “我一招就杀了羽浮光, 他敢骗我,还敢回来,简直是找死。”
羽浮光死了。
沈南音眼底看不出什么吃惊之色, 显然也猜到了天魔的身份。
天魔很神秘, 出了噬心谷后一直谨慎地不露出真面目, 可以想见他是不希望有谁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只是真的确定了他就是羽浮光, 知晓程雪意已经手刃对方, 沈南音心中并无快慰, 也没什么情敌死去的如释重负。
尽管程雪意未曾表现出任何不对劲,他还是十分担心。
“……你没事那便最好。”
眼下的场合不容他们多说什么,沈南音牵着她走到一旁, 转眸望向在场的各宗首座。
“如今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真正作恶的人就站在这里,无欲天宫宫主算计修界,祸及噬心谷内部,筹谋百余年,所图恐怕不小。”
他这么一说,别人还没发表什么,钟昔影先笑出了声。
“沈师侄,要我说,今日你来到这里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话,就这句话最顺耳。”
钟昔影手中缓缓化出宝剑,靠近她的修士们立刻全神戒备。
程雪意目光下移,注意到她的剑很熟悉,仔细看剑鞘剑柄都和不念前尘很相似。
等钟昔影拔剑而出,她的想法更得到了印证。
何止外观,连内里的剑刃都和不念前尘像极了。
完全就是翻版。
程雪意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剑,钟昔影几次三番提到她母亲,从母亲入噬心谷就开始谋划大计,想要的无外乎就是权倾天下,黑白通吃。
这是她之前所想。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止如此。
高台之上的陆炳灵忽然站了起来,他也看见了钟昔影的剑,蹙眉道:“是你窃取了这把剑。”
窃取?
程雪意眯了眯眼。
钟昔影淡淡道:“是我拿走的没错,如此接近不念前尘的宝剑,我当然不能放任它流落在外。”
她说到这里忽然斜睨程雪意,有些惋惜道:“可惜了我的藏剑阁手令,本想等着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去,无论不念前尘多执拗不肯为我所用,我也要强行将它收入囊中,谁知会被你一个小辈捷足先登。”
“不过既然你是她的女儿,能得手拿到她的剑,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陆炳灵。”钟昔影彻底不再伪装,她气场全开,便是在场修士们不愿躲避,也被迫因她的剑气推出很远,伤重吐血。
钟昔影是修界修为仅次于陆炳灵的人,陆炳灵走火入魔多时,已是强弩之末,那她现在就是第一人。
她若反,那真是天大的噩耗。
不过现在这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因为沈南音还在这里,他修成了冰心剑诀第十重,在程雪意来之前,为了让他们安静下来,沈南音早就施展过了。
他的强大让他们愿意停下讨伐,静下来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再加上程雪意很快就来了,她可是拿着魔灵珠,再不想与魔族合作的修士,现在也愿意忍耐着接纳她了。
人就是这样,趋利避害是他们的本性,从前再不想妥协,一旦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地步,也会诚实地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
程雪意真是看透了这一张张恶心虚伪的脸,但也没有办法,还是得让这些人得偿所愿,钟昔影是她的杀父仇人,她不可能任此人大放厥词好好活下来。
钟昔影可不管他们的眉眼官司,她非常自信,若无绝对自信,也不会在这个场合坦诚一切,不逃不动,甚至侃侃而谈,剑指陆炳灵。
“你亲自去过藏剑阁,见过不念前尘。听说你在那里耗到手令时限的最后一刻钟才走,你是想驯服不念前尘,让它跟你回去吧?”
“结果你没得手,所以这些年苦心鑽研炼器,重新造了一把与不念前尘极其相似的宝剑以慰相思。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这件事。”
钟昔影再次笑开来:“但我知道。”
她姿态优雅道:“你自以为固若金汤铜牆铁壁的乾天宗,就真的和你想象中一样可靠吗?”
“你为了这个宗门放弃一切,甚至放弃了自己最爱的人,你可曾想过它会有背叛你的那一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顷刻之间,清虚阁内许多修士一反常态地不再害怕,反提剑而上,将其余没有动作的修士轻松拿下。
这其中不乏熟悉面孔,程雪意静静看过他们的脸,玉不染座下的最多。
她忍不住睨向玉不染,玉不染表情很臭,恨不得立刻清理门户。
“叛徒受死。”
他冷脸走了几步,被陆炳灵呵退。
“退下。”
静慈法宗比玉不染更快往前。
清虚阁内狂风大作,衆人眼前混乱一瞬,只觉漆黑之中看见了天罡星倒挂,视线再清晰起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清虚阁不见了。
是的,整个清虚阁都不见了,他们周围的环境全都变了,身处在一处看不见穹顶的空间内,牆壁和地板都变成了星辰的模样,陆炳灵就站在他们最中央的位置,白发白须,紫衣出尘。
“叛了又如何?”
陆炳灵淡淡道:“乾天宗是个宗门,不可靠的从不是宗门,是人性。既有叛徒,除掉便是,本座不会为此怀疑自己所追寻的东西。”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本座心中所想便只有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他忽然望向程雪意,与其说是看她,不如说是看她那双眼睛。
他必然有未尽之言,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有说出来。
“钟昔影,不管你要什么,终究是不能如愿的。”
今日根本不需要程雪意出手,陆炳灵打算亲自为修界除害。
沈南音动了动脚步,被程雪意用力拉住。
“他都没叫你,先别急帮忙,看看再说。”
沈南音愣了一下,低声解释道:“我不是去帮师尊,师尊不需要帮忙。你看那里——”
程雪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几个叛徒正在寻找离开此地的方法,甚至对被他们挟制的人大打出手,手段残忍极了。
程雪意冷笑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那几人瞬间骨骼剧痛,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刺耳地惨叫起来。
这惨叫声吸引了钟昔影的注意,她先看了看倒地的几人,又看了看程雪意,有些轻蔑道:“看来你是真的要帮陆炳灵。即便如你所言,你与你母亲没栽在男人手上,那你们也是一样的头脑不清,逆来顺受到了下贱的地步……”
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不是程雪意做了什么,是陆炳灵。
“本座忍你很久了。”陆炳灵一字一顿道,“钟昔影,辱我可以,休要再辱我师妹一句。”
钟昔影闻言直接笑起来:“陆炳灵,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我辱她?最辱没她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陆炳灵被戳到痛处,再不迟疑,命令沈南音救出被挟制的修士后,与钟昔影缠斗在一起。
他拿着“不可得”,与钟昔影手里那把他亲自造出来的“不念前尘”的仿制品决一生死,这幕景看得程雪意比羽浮光死的时候还犯恶心。
她等着沈南音在玉不染的帮助下救出所有被伏的修士,看似在原地什么都没做,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可当沈南音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知道陆炳灵此地阵法如何解开了。
清虚阁并未真的消失,这里只是开啓了一种阵法,此阵可防钟昔影带人逃离,邪祟外遁。
这是一个困阵,想出去不容易,破阵的人修为必须得在陆炳灵之上。
“大师兄,你带人出去。”
程雪意空手在星辰上点了几下,辰星变换,结成幻阵,幻阵虚虚实实,出现一道时隐时现的门。
这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坚持不了多久。
沈南音望着她,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恐怕要搞点大的了。
“带人出去的不必非得是我。”
沈南音转手拉住玉不染,轻声道:“师弟,你来做这件事。”
玉不染瞳孔微微收缩:“我?”
沈南音认真道:“对,你。我能做的事,你一样可以做到,我相信你。”
……
玉不染前半生最大的噩梦,就是事事都被沈南音压一头。
没人觉得沈南音可以办的事情他也能办到。
无论同门还是师尊都觉得沈南音更可靠,只要沈南音愿意接手的事情,绝对落不到他手上。
就连他自己的弟子,畏惧沈南音都超过畏惧他。
他想过以后会有改变,这样的话会在他真的比过沈南音之后,从其他同门和师尊口中说出来。
可他没想过,这话最后是沈南音自己说出来的。
他沉默地转身,带所有人逃离这里,但本该离开的人看着若隐若现的门,有多半数不肯离开。
其中便有金山谷掌门。
那个死了两个弟子的女修。
“真武道君,广文道君。”她朝两人一拜,又看向开了这扇门给他们逃命的程雪意,“魔君。”
“我们不能走。”
程雪意气息一顿,有些意外地望着她。
金山谷掌门解释道:“并非我等不识好心,而是此地危机,关乎修界关乎天下,我们怎能袖手旁观,逃命而去?”
“魔君身为魔族仍在此地帮忙,我们身为正道修士,安能得救之后就各奔东西,坐享其成?”
“我等也来相助!”
“正是如此!”
修士们异口同声,放着逃命的路不走,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与叛徒们斗在一起。
金山谷谷主的气节,远不是那两个弟子可比的。
沈南音也不勉强他们,他与程雪意对视一眼,红尘剑出鞘,走在最前解决外围的麻烦。
“里应外合”,这是他们对视一眼后默契的打算。
若是别的时候,沈南音是不会放任程雪意独身一人做“里应”的,那太危险了。
但钟昔影的事情必须程雪意亲自解决,陆炳灵是先动了手,可他走火入魔,能在内心稳定的钟昔影剑下坚持多久无人得知。
最终一切还是要结束在程雪意手中。
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事。
程雪意眼眶发热,压低心底的热度,转望向穹顶处的两人。
陆炳灵最先很有优势,现在却步步后退,显然他的身体情况支撑不了他打完全场,分出胜负。
钟昔影抓住他一个失神的漏洞,手中翻版的不念前尘直逼他的命门。
程雪意冷眼旁观,打算等他死了再动手,心底又有些担心沈南音会因此难过。
正纠结着,母亲的魂火突然出现,在陆炳灵生死的一瞬间化出人的形态,阻止了那一剑刺下去。
“……”程雪意呆住了,不可思议地唤了一声,“娘?”
剎那间,钟昔影和陆炳灵都愣住了,视线一齐落在了那横在他们中间的魂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