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羊望着北冥一脉其乐融融、和睦无间的氛围，眼底满是艳羡。

    他打心底里为白鵺等七灵拜入鲲鹏门下感到欢喜，可转念想到自己的处境，又满心尴尬，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毕竟说到底，全是因他之事，鲲鹏老祖与北冥一脉，才会直面强横无匹的巫族，大战一场。

    平白给人家招惹来这般难缠的强敌，惹下偌大麻烦。

    念及此处，商羊羞愧难当，心头沉甸甸的，站在原地踌躇不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恰在此时，鲲鹏温和的目光扫过，眸中不见半分愠怒与嫌弃，反倒一片和煦温润，并无怪罪。

    商羊本就恩怨分明的性子，并非拖泥带水、婆婆妈妈之辈，眼前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怎能失了礼数？

    他当即单膝膝地，脊背挺直，语气真挚恳切：“蒙老祖出手搭救，商羊没齿难忘，感激不尽！”

    稍作停顿，商羊又愧疚道：“此番事端，全因我而起，致使北冥一脉与巫族结下仇怨，我实在罪该万死，任凭老祖责罚，商羊绝无怨言！”

    鲲鹏与身旁的长乘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瞬息间便已无声沟通了心意。

    鲲鹏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此番虽由你之事引发争端，但巫族向来蛮横无理，肆意屠戮洪荒生灵，这才是祸乱之根源。”

    听闻鲲鹏并无怪罪自己的意思，商羊明显一怔，满脸愕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回应。

    鲲鹏又继续道：“你能不畏巫族强权，一心扶危救难、庇护弱小，让北荒无数生灵免遭毒手，这份心性，北冥众灵看在眼里，也纷纷为你发声，我亦是看在眼中，并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商羊鼻尖一酸，喉头哽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鲲鹏这般洪荒顶尖的大能强者，竟会认可他的微末之举，甚至还出言赞赏，这份认可，让他满心感慨。

    鲲鹏悠悠一叹。

    “要怪，也只怪你自身实力微弱。”

    “要怪，就怪这洪荒弱肉强食、杀伐不断，秩序不存吧！”

    长乘、耆童、白鵺等皆沉默不语，心有戚戚，各有感触。

    就连平日里混不吝、聒噪好动的泼猴朱厌，也难得收敛了顽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番话，直直戳中了商羊的心底，他用力点头，满心认同。

    “老祖所言极是！自三族劫落幕后，天地秩序崩塌，洪荒非但没有迎来安稳，反倒杀戮愈演愈烈，各方纷争四起，眼见新一轮的浩劫，似乎又要再度降临了……”

    说到此处，商羊满心无奈，他既是苦涩又是茫然，不住摇头叹息。

    鲲鹏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着实是有些没料到。

    这商羊不愧是未来的妖族大圣，竟有这般眼界和道行，能看透纪元更迭、天地大变即将来临的大势。

    商羊察觉到鲲鹏眼中的讶异，自嘲道：“我本是凤族一员，亲身历经了三族杀劫，见证过生灵涂炭、族群覆灭，心中颇有感悟。”

    “只可惜我人微言轻，修为浅薄，即便心生不忍，也只能偶尔出手救死扶伤，聊以慰藉内心。”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鲲鹏，目光坦然而真挚。

    “远不如老祖这般，有能力护持一方众生、庇佑天下良善，老祖能坐镇北冥，实乃北荒万千生灵之福。”

    商羊吐露心迹，这番话皆是他肺腑之言，虽是小小的拍了个马屁，也并无刻意逢迎和谄媚之意。

    鲲鹏能感受到这番话确实发自他内心，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开口：“既是如此，那你可愿入我门下，与北冥一脉一道，造福洪荒万灵，守护众生？”

    商羊仿佛大脑宕机一般，愣在原地，下意识晃了晃脑袋，瞪大双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只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啊？”

    他怔怔地发出一声轻呼，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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