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46:计划进行时

    “真係冇估到,咁啱得咁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老爷是最狗血的晚间黄金八点档的狗血肥皂剧导演,祂老人家总是能在准确的时候,派上演技最糟糕的演员。

    池梦鲤在心里感...

    集装箱底层的铁皮在烈日下烫得能煎蛋,池梦鲤的后背紧贴着滚烫的金属壁,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混着血痂结成盐粒。他左手攥着刚抢来的AK47,右手拇指在弹匣卡榫上反复摩挲——这把枪是牛仔夹克的,枪托上用红漆歪斜写着“阿炳”两个字,枪管还残留着硝烟味,热得发烫。他没急着换弹匣,而是将耳朵贴在铁皮上,听船体深处传来的闷响:咚、咚、咚……不是脚步声,是液压泵在运转,是货轮动力系统正在苏醒的喘息。

    船在动了。

    他猛地抬头,从集装箱缝隙望出去——停机坪方向火光翻腾,黑烟如巨蟒般缠住直升机尾翼。王阿珠带着七八个鬼仔正压着掩体往前突,防毒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像饿极了的狼。她左手拎着一把霰弹枪,右手握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地面时,映出三具尸体:两具是李炎平的马仔,一具是希望集团自己的人——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肤,是被重机枪子弹正面掀翻的。池梦鲤认得那弹道特征:七百发弹链,十二点七毫米口径,不是民用货,是军用级别压制火力。他嘴角扯了一下,心知袭人已经抵达,只是还没露头。

    可问题不在天上,在脚下。

    他慢慢抽出匕首,在右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涌出来,混着汗滴进铁皮缝隙里。他盯着那抹猩红渗下去的方向——不是往甲板流,是顺着铆钉缝隙,往船体夹层深处渗。这艘货轮是旧改新,龙骨内嵌了双层钢板,中间填了防火岩棉,但二十年前的焊缝早有老化裂隙。他昨天蹲在船坞边抽烟时,就看见维修工用气割枪切开一块锈蚀护板,底下露出的不是实心钢梁,而是蜂窝状空腔。当时他没说话,只默默记下三处关键节点:A区第七舱壁、B区通风管交汇口、C区燃油泵旁的检修井盖——全是承重结构里的软肋。

    现在,这三处都烧起来了。

    他听见头顶传来爆裂声,不是木头,是塑料燃烧特有的噼啪脆响。蜜梨被拖走前撞翻的医疗箱里,有十支未开封的肾上腺素注射液。那玩意儿本该打在活人身上,可现在全泼在了停机坪油污地上。高温引燃挥发性溶剂,火势沿着管线往上舔,正烧穿直升机液压油管。再过五分钟,主旋翼就会因润滑失效而甩脱,整架飞机变成一颗三百公斤的燃烧炸弹。

    池梦鲤突然笑了。

    他从牛仔夹克尸体内摸出一枚信号弹,黄铜弹壳冰凉,拉环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没往天上射,而是拧开弹头,把火药倒进匕首刀槽里,又撕开自己衬衫下摆,搓成细绳浸透柴油——这是他昨晚在机房偷灌的,趁值班水手打盹时撬开油阀盖。他把浸油布条塞进火药堆,再用打火机点着。幽蓝火苗窜起瞬间,他抄起AK47,枪托狠狠砸向集装箱底部铆钉!

    “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呻吟中,整片底板应声凹陷。他整个人滚进豁口,坠入黑暗。下坠不过两米,双脚却踩到松软湿滑的触感——不是钢板,是堆积如山的军火包装箱。纸箱被潮气泡胀,外层印着俄文“СНАРЯЖЕНИЕ ДЛЯ ПУШЕК”(舰炮弹药),箱角用红漆画着骷髅头。他蹲身摸去,指尖擦过箱体缝隙渗出的淡黄色油脂——这不是硝化甘油,是钝感炸药RDX的稳定剂。整艘船都在漂浮的雷区里。

    头顶突然传来重机枪扫射声,子弹打在集装箱顶棚上,溅起火星如暴雨。池梦鲤伏低身子,借着弹药箱阴影往前爬。他数着步子:左拐三步,右拐五步,停在标着“B-13”的铁皮门边。门锁是老式挂锁,钥匙孔锈死。他掏出刚才削下的铁皮条,插进锁舌缝隙,手腕一抖,咔哒轻响——锁开了。门后不是舱室,是垂直向下的检修梯,梯阶上凝固着褐色血渍,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他踹开铁门,纵身跃下。

    梯道两侧壁灯早已熄灭,只有应急灯在远处投下惨绿光晕。他数到第十七级台阶时,听见下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个瘦小身影蜷在梯底角落,左臂以怪异角度扭曲着,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对讲机。是李炎平的马仔,那个被蜜梨指认为“美凤安插的鬼仔”的少年——池梦鲤记得他名字叫阿哲,十七岁,三个月前才从元朗修车厂被李炎平收编,据说会修摩托发动机,但没人见过他开枪。

    阿哲看见池梦鲤,瞳孔骤然收缩,想往后缩,后脑却撞上冰冷的钢板墙。他张嘴要喊,池梦鲤已闪到他面前,匕首抵住他喉结下方两寸——那里没有颈动脉,只有迷走神经丛。“喊一声,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池梦鲤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你师父温贵,上周在旺角茶餐厅被人砍了三刀,现在躺在玛丽医院ICU,靠呼吸机吊命。你猜是谁下的单?”

    阿哲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充血。

    “不是我。”池梦鲤刀尖微抬,划开少年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疤痕,“是刑堂执事阿炳,就是你刚才在甲板上看见被重机枪打烂的那个扑街。他临死前交代,温贵通敌证据藏在你修车厂工具箱第三层夹板底下。你师父拿你当诱饵,骗老头子以为鬼仔在油麻地堂口,实际早把你调来当真鬼仔——专门盯着靓仔胜查账。”

    少年喉咙发出咯咯声,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池梦鲤收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港币——二十块,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东涌码头,七号泊位,午夜”。他把钱塞进阿哲染血的手心:“你师父没死,但快死了。救他命的抗生素在葵涌仓库B区冷柜,密码是你生日。现在,带我去燃油泵检修井。”

    阿哲愣住,手指无意识抠着钞票边缘。

    “你信不信我?”池梦鲤弯腰,直视少年通红的眼睛,“你师父让我问你一句话:当年在荃湾天桥底下,谁替你挡了那刀?”

    阿哲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胜哥。”

    池梦鲤点头,转身走向梯道尽头。少年挣扎着爬起来,左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疼得抽气,却始终跟在他三步之后。两人穿过迷宫般的管道走廊,绕过正在喷溅冷却液的蒸汽阀,终于站在一扇锈蚀铁门前。门楣上焊着褪色标牌:“FUEL PUMP ACCESS — DO NOT OPEN DURING OPERATION”。

    池梦鲤没碰门把手。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门槛边一块松动的地砖,底下露出半截胶皮电线——末端被齐整剪断,线芯缠着银箔胶带。他撕开胶带,露出里面三根不同颜色的导线:红、蓝、黑。“美凤的人不会只装监听器。”他冷笑,“他们要的是船沉得慢,好让国际刑警扑空。所以引爆装置分三级:一级烧毁导航系统,二级瘫痪动力,三级才是船体解体。”他捏住蓝色导线,用力一拽——整条线缆应声抽出,露出后面焊接的微型定时器,液晶屏上跳着“00:04:17”。

    阿哲倒吸冷气。

    “还有四分十七秒。”池梦鲤把导线塞回砖缝,起身拍灰,“现在,帮我把这扇门焊死。”

    少年怔住:“焊死?那我们怎么……”

    “谁说我们要出去?”池梦鲤从阿哲腰间解下打火机,啪地点燃,“燃油泵检修井连着主油舱,油舱压力阀在B-7舱。等船沉到吃水线以下三米,海水倒灌进泵井,压力差会自动顶开阀门——到时候,整艘船就是个高压油罐。”

    阿哲终于懂了。他颤抖着摸出裤兜里的焊枪,火焰喷出时,铁门发出刺耳哀鸣。池梦鲤背过身,从衬衫内袋取出最后一件东西: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李炎平赠予蜜梨,一九九三年圣诞”。他打开表盖,拨动齿轮,表盘后露出微型电路板——那是蜜梨随身携带的定位器,被他趁乱拆下,又悄悄焊进了怀表机芯。此刻,表针正疯狂逆时针旋转,指向“23:59”。

    船体突然剧烈倾斜!

    警报声凄厉响起,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池梦鲤拽起阿哲往梯道跑,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燃油泵舱壁被高压燃油冲开,黑色黏稠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两人刚爬上十七级台阶,整段梯道就在轰隆巨响中坍塌,断口处喷出灼热油气。

    池梦鲤踹开另一扇应急门,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他们已回到甲板层,但眼前景象令人窒息:货轮正以十五度角向右舷倾斜,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歪斜着,旋翼叶片刮擦甲板发出刺耳噪音。王阿珠带着残存的五个鬼仔正趴在直升机起落架后,朝船尾方向猛烈射击——袭人的重机枪火力不知何时转移到了船尾,子弹打得海水炸起白浪。

    “阿聪落地了!”阿哲突然指着右舷大喊。

    池梦鲤眯眼望去,只见船尾集装箱顶层,一个穿迷彩服的身影正单膝跪地,AK47枪口喷吐火舌。他身边散落着六枚冒烟的手雷,其中一枚正滚向王阿珠藏身的起落架——那是阿聪扔出的烟雾弹,白色浓烟迅速吞没了整个停机坪。

    就是现在。

    池梦鲤拽着阿哲冲向右舷栏杆,纵身一跃。两人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进海水。冰凉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池梦鲤死死抱住阿哲,借着下沉力道往船体阴影处潜游。他们在水下睁开眼,透过浑浊海水,看见船底龙骨正缓缓裂开蛛网状缝隙——那是他刚才在检修井里焊死的燃油泵压力阀,正在被海水与燃油的双重压力撑开。裂缝中渗出暗红色油膜,在阳光下泛着诡异虹彩。

    水面之上,爆炸声震耳欲聋。

    不是直升机,是船尾货舱。阿聪扔的闪光弹误炸了堆放的照明弹,镁粉燃烧引发连锁反应。火光中,池梦鲤看见王阿珠被气浪掀飞,防毒面具飞出去老远,她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在火光中亮得惊人。她挣扎着想爬起,却被袭人从背后一记枪托砸倒——重机枪的枪管还冒着青烟,正瞄准她后颈。

    “别杀她!”池梦鲤破水而出,甩掉脸上海水,声音穿透爆炸余波,“留她一口气!我要她亲眼看着船沉!”

    袭人闻言顿住,枪口微微上抬。王阿珠在地上咳出血沫,望向池梦鲤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忽然笑了,沾血的嘴唇咧开,露出森白牙齿:“靓仔胜……你赢了。可你知道吗?老头子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这船,也不是我……”

    话音未落,船体猛地一震!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船腹深处传来的、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搏动声——咚、咚、咚……每一下都让海水翻涌,让甲板呻吟。池梦鲤脸色骤变,他听出来了:那是核动力潜艇的备用电池组在启动。这艘货轮根本不是普通商船,它的龙骨里,藏着一艘能潜航三千海里的微型攻击潜艇!

    王阿珠最后的话,像冰锥扎进他太阳穴。

    他转身抓住阿哲肩膀:“马上游!往东边游!越远越好!”

    可已经晚了。

    海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浪花,是巨大气泡群从海底喷涌而上。三十米外的海水骤然凹陷,形成直径近百米的漩涡。漩涡中心,黝黑艇体破水而出,钛合金外壳反射着冷光,艇首鱼雷发射管缓缓打开,黑洞洞的管口正对着货轮船腹。

    池梦鲤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看见潜艇指挥塔上,站着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手里举着卫星电话,正朝这边微笑。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是宋生,希望集团真正的大脑,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已在去年车祸中身亡的幕后推手。

    “靓仔胜,好久不见。”宋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得如同耳语,“你拆掉了我的棋子,却忘了最重要的一颗——蜜梨不是诱饵,她是钥匙。没有她的指纹,潜艇永远沉睡。现在……”

    他做了个优雅的挥手动作。

    潜艇鱼雷管内,一枚哑光涂装的鱼雷无声滑入海水。它没有尾迹,没有气泡,像一条真正的鲨鱼,悄然游向货轮龙骨。

    池梦鲤抓起阿哲往水里按:“闭气!”

    话音未落,火光撕裂海天。

    整艘货轮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拦腰斩断。不是爆炸,是超空泡鱼雷的定向聚能切割——船体从中部整齐裂开,断口光滑如镜。海水疯狂灌入,却在接触断口瞬间被高温汽化,蒸腾起千米高的白色水幕。池梦鲤在水下被冲击波掀飞,耳膜刺痛,视野模糊。他拼命划水,直到撞上某个坚硬物体——是直升机残骸。他扒住断裂的尾桨,抬头望去,只见货轮上半截正在缓慢倾覆,王阿珠站在断裂的甲板边缘,裙摆猎猎翻飞。她朝池梦鲤举起右手,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枚小小的U盘。

    “接着!”她大喊,声音竟穿透水幕。

    池梦鲤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整片海域突然陷入绝对寂静。

    水幕散开,月光洒落。

    货轮残骸沉入深海,只余漩涡缓缓平复。潜艇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池梦鲤抱着阿哲浮出水面,呛咳着抹去脸上海水。远处,救援直升机的探照灯正扫过海面,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U盘,指甲掐进肉里。

    U盘背面,用激光刻着一行小字:

    “香江风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