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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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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644章 脱困之法

    盛三娘子现在完全沉浸在刚才的那一股震惊中,她真是不能接受。

    明明烧灼她灵魂,将她困在小楼那里,弄死她的那股火很是厉害,她一直就将这股火当成自己的底牌。

    之前殷长行让她用火的时候,她心里甚至还萌出了一股想法: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么一只女鬼,需要她使出那种火吗?

    可是她也只是听从了殷长行的话,毕竟殷长行是第一玄门的门主。

    没有想到她真的用出这股火之后,竟然就被那只女鬼轻飘飘地挡住了,不仅挡住了她火势的......

    雪夜风紧,朔风卷着碎雪抽打在周时阅裸露的颈侧,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肉。他足尖点过冻得发脆的枯枝,身形压低如离弦之箭,在营帐与营帐之间腾挪穿行,背上陆安繁轻得反常——不是瘦弱的轻,而是魂魄初归、血气未复的空荡,仿佛一具被抽去筋骨的纸人,连呼吸都薄得几乎听不见。青榆紧随其后,袍角翻飞,手中紧紧攥着殷长行塞给他的半枚温玉佩,那是从陆安繁腕上解下的旧物,此刻正隐隐泛着微光,似在应和着背上那一线将断未断的生机。

    周时阅没走正道。他绕开巡夜兵卒的火把光晕,专挑营后积雪最厚、无人踏足的辎重车阴影里疾行。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沉滞如陷泥沼,可他腰背挺得笔直,双臂稳如铁箍,将陆安繁牢牢护在胸前。寒气顺着领口钻入,他却浑然不觉,只觉掌心贴着陆安繁后背处,那一点微弱的暖意正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洇开——像初春冰面下第一缕游动的活水,细弱,却执拗。

    “王爷……”青榆喘息微促,声音压得极低,“安繁少爷的脉象……跳得越来越稳了。”

    周时阅没答话,只是脚下更快一分。他忽然想起陆昭菱前日递来那包金疮药时,指尖沾着朱砂,在他手背画了个小小的“固”字,说:“若见血不止,或人昏沉不醒,敷药前先点此字,能托住一口气。”彼时他只当是少女心性,图个吉利,随手擦了。此刻却恨不得时光倒流,再让她亲手点上一回。

    营中主帐灯火未熄。守帐的亲卫远远望见黑影掠近,刚欲喝问,看清是周时阅,立时噤声垂首,掀开厚重毡帘。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炉里松枝噼啪轻爆,暖意扑面而来,竟让周时阅额上沁出一层细汗。他不敢停,快步至内帐床榻前,将陆安繁轻轻放平。青榆立刻上前,解下他外袍,露出里衣下纵横交错的暗褐血痂——那是被棺椁内凶煞之气蚀穿皮肉留下的痕迹,边缘泛着青灰,触之僵硬。

    “取净水、银针、新棉布。”周时阅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青榆应声而去。周时阅俯身,指尖悬在陆安繁心口上方半寸,凝神感受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搏动。一下,又一下,缓慢,却固执地撞在他指腹之下。他忽然伸手,探入自己怀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那是陆昭菱亲手所绣,一角缀着两片细巧银杏叶,叶脉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如今已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他将锦帕覆在陆安繁心口,动作轻缓如怕惊扰一场薄梦。

    青榆捧着铜盆进来,水面映着烛光,微微晃动。周时阅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几道尚未结痂的旧痕——那是数月前为替陆昭菱挡下一道阴煞所留。他净手,取银针在烛火上燎过,指尖捻起一根,对着烛光眯眼细看针尖是否完好。青榆屏息,看着王爷将银针刺入陆安繁左手少商穴——那是苏醒要穴,亦是魂归之门。针尖入肤刹那,陆安繁喉头猛地一颤,眼皮剧烈抽动,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眼睑之上,却始终无法掀开一丝缝隙。

    “王爷!”青榆失声。

    周时阅却神色不变,只将银针捻转半圈,另一手已探向陆安繁颈侧,三指搭脉。脉象果然较方才更显韧劲,如绷紧的丝弦。他心中微定,却不敢松懈,又取针刺入人中、百会二穴,针尾皆以细线系住,悬垂而下,末端各坠一枚黄豆大小的铜铃——此乃陆昭菱独创的“醒魂铃”,铃声无形,却可震散滞于经络的残余阴气。他轻轻拨动铃舌,铜音清越,嗡然散开,在帐内激起一圈几不可察的涟漪。

    就在此时,陆安繁左手五指突然痉挛般蜷缩,指甲刮过身下锦被,发出细微刺啦声。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滚出破碎气音,似溺水者终于触到水面,急切地、徒劳地吸气,却吸不进半分空气。青榆慌忙扶住他肩头,想助他坐起,周时阅却一把按住他手腕:“莫动!让他自己挣出来!”

    话音未落,陆安繁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张拉满的硬弓,随即重重砸回榻上,口中呛咳出一口黑血,腥气弥漫。那血落地即凝,竟在青砖上蜿蜒爬出蛛网般的暗红纹路,须臾便黯淡下去,仿佛被地面无声吞噬。周时阅瞳孔骤缩——这是魂体初融,躯壳尚不能承纳阳气,阴浊之物被迫呕出的征兆!他迅疾取过青榆备好的温水,以银匙小心喂入陆安繁唇间,水入喉,他呛咳稍缓,胸膛起伏渐趋平稳,只是眉心依旧死死蹙着,仿佛深陷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帐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凌乱。毡帘被掀开,一名亲卫满面惊惶:“王爷!北面哨塔急报,有数十黑影自雪原深处奔来,速度奇快,形貌……形貌似人非人,浑身裹着黑雾,已逼近辕门!”

    周时阅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那枚陆昭菱所赠的平安符——符纸边缘已被他摩挲得微微发软。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榻上气息微弱却确实在呼吸的陆安繁,又掠过青榆手中那枚尚在发热的温玉佩,最后落在帐角铜炉里将熄未熄的松枝上。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传令,闭辕门,落千斤闸,弓弩手登墙,箭镞淬火油。”他声音冷硬如铁,“另,取我案头紫檀匣,内有一叠黄符,尽数焚于辕门内侧,灰烬混雪水泼洒门楣。”

    亲卫领命而去。青榆却忍不住低语:“王爷,那些……可是墓中逃出的凶煞?”

    周时阅没答,只缓步至榻前,俯身,用指尖极轻地抹去陆安繁唇角残血。那血迹温热,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与方才呕出的黑血截然不同。他凝视着陆安繁苍白却不再死灰的脸,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菱儿,你画的符,总能救回人……这一次,也别让我失约。”

    话音落下,帐外骤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非人非兽,直刺耳膜!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木门的闷响,轰然巨震,帐顶积尘簌簌落下。周时阅霍然转身,袍袖带风,大步向外。青榆欲跟,却被他抬手止住:“守着他。若他睁眼,无论说什么,只管记下。若他再呕黑血,即刻用我留下的银针,照方才穴位,再刺一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安繁腕上那截露出的、缠着褪色红绳的手腕,“还有,把他腕上那根红绳,取下来,仔细收好。”

    青榆肃然应诺。周时阅掀帘而出,寒风卷雪迎面扑来,他却恍若未觉。辕门外,火把映照下,数十团翻涌黑雾正疯狂撞击厚重木门,每一次撞击,门板都呻吟着凹陷一分,门缝里渗出缕缕阴冷白气,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凝成黑冰。弓弩手在墙头引弓待发,火油桶已就位,松脂火把熊熊燃烧。

    周时阅立于门楼最高处,玄色披风猎猎鼓荡。他并未下令放箭。目光如鹰隼,穿透翻腾黑雾,锁住最前方一团格外浓稠的阴影——那阴影轮廓隐约透出人形,脖颈处却缺了一大块,断口参差,仿佛被利齿生生撕咬下来。他认得这气息。是木祭台下,那具最早被撬开棺盖的女尸所化!

    果然,那黑影仰起头,空洞的眼窝直直“望”向周时阅所在之处,喉间滚动,发出咯咯怪响,竟似在笑。紧接着,它猛地张开双臂,十指指甲暴涨如钩,狠狠抓向门楣!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嗤啦!

    一道金光自周时阅袖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精准劈在那黑影右爪之上!金光灼烧,黑影发出刺耳尖啸,爪子瞬间焦黑萎缩。周时阅袖中滑出一支金菱笔,笔尖蘸取自己指尖逼出的一滴心头血,在虚空中疾书三字:镇!煞!归!

    三字成形,金光暴涨,化作三道枷锁,哗啦一声,套住那黑影脖颈、双腕!黑影疯狂挣扎,黑雾狂涌,却撼动不了金光分毫。其余黑影似受惊吓,攻势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周时阅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破!”

    金光枷锁应声爆裂,化作漫天金屑,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黑影体内!那黑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嘶吼,庞大身躯剧烈扭曲、塌陷,最终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污浊黑水,迅速被雪地吸尽。其余黑影如遭雷殛,齐齐哀鸣,纷纷退散,遁入茫茫雪原深处,消失不见。

    辕门内外,死寂一片。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周时阅缓缓收回手,指尖血珠已凝成暗红。他转身走下台阶,靴底踩碎黑冰,发出细微脆响。亲卫们敬畏地看着他背影,无人敢言。他径直回到内帐,掀帘而入。

    榻上,陆安繁依旧闭目,但面色已由惨白转为一种虚弱的潮红,呼吸绵长均匀。青榆正俯身,小心翼翼将那根褪色红绳从他腕上解下,放入一只素净小匣中。见周时阅进来,青榆低声禀报:“王爷,安繁少爷方才……睁眼了。”

    周时阅脚步一顿,快步上前:“说了什么?”

    “只说了一个字。”青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菱’。”

    周时阅的心,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得胀痛。他俯身,指尖拂过陆安繁汗湿的额角,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帐外风雪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眼前这张年轻却饱经摧折的脸,和那个被念出口的、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名字。

    就在此时,榻上陆安繁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周时阅屏住呼吸,凝神注视。那颤抖越来越明显,仿佛有股力量在眼睑之下奋力冲撞,终于——

    唰!

    一双眼睛,猝然睁开。

    瞳孔深处没有初醒的茫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劫后余生的幽暗,以及幽暗之下,汹涌翻腾、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滔天恨意!那恨意如此纯粹,如此暴烈,像刚从地狱熔炉里淬炼而出的刀锋,冰冷,锐利,直直刺向周时阅——

    “周则……”陆安繁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清晰,“……他,骗我。”

    周时阅浑身一僵,如遭雷击。他身后,青榆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小匣差点跌落。

    陆安繁的视线却并未在周时阅脸上停留太久。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越过周时阅的肩头,死死钉在帐顶垂下的那盏摇曳烛火上。烛火跳跃,光影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映出某种近乎癫狂的专注。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咀嚼一个浸透鲜血的名字,又像在无声地、一遍遍描摹那名字的每一笔划。

    “……周则……”他再次重复,声音更低,却更沉,更冷,如同冰层下奔涌的暗河,“……他许我……封侯……”

    话未说完,他猛地呛咳起来,嘴角溢出鲜红血沫。青榆慌忙递上温水,周时阅却抬手止住。他俯得更低,额头几乎抵上陆安繁汗湿的鬓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安繁,看着我。你现在在大营,安全了。菱儿……陆昭菱,她很好。她在陆家,等你回去。”

    “陆昭菱……”陆安繁喃喃,眼中的血色恨意似乎被这个名字轻轻一触,竟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他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终于看清了周时阅的脸。那恨意并未消散,却像是被强行按捺下去,沉淀为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死水般的平静。

    “王爷……”他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我看见……她了。”

    周时阅心头一紧:“谁?”

    “……王妃。”陆安繁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僵硬得如同刀刻,“……在棺椁里……穿着嫁衣……”

    周时阅脑中轰然一声,所有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剧痛却远不及心头骇然的万分之一。青榆更是面无人色,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铜炉上,炉中松枝噼啪炸开一朵火花。

    “……她……在笑。”陆安繁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逾千钧,“……笑着……烧我的符……”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簇惨白灯花。周时阅盯着陆安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幻觉的迷蒙,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他缓缓直起身,玄色袍袖垂落,遮住了自己剧烈颤抖的手指。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帐内,铜炉里松枝燃烧的微响,如同丧钟,一声,又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陆安繁的视线缓缓移开,重新落回那盏摇曳的烛火上。烛光映在他瞳孔深处,那一点幽暗,正无声地、一寸寸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