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807章 张家三爷!横跨百年的计划
珠湖如镜,大映碧空。
清风徐来,入了船舱,吹动着满桌菜肴飘香。
当张凡走进来的那一刻,门口的光仿佛被大夜遮住。
宋笑生,燕鋰,萧潇下意识抬头望去………………
前者还好,眼前这道年轻的身影不过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然而,当萧潇看清张凡的那一刻,那俏美的脸蛋在光影变化中瞬间褪尽了血色,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温温的黄酒泼洒出来,顺着桌面淌下去,“滴滴嗒嗒”地滴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怎......怎么会是他?”
此刻,萧潇的心中似有一道声音在狂吼。
她死死地盯着张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坠入了那无边无尽的噩梦之中。
邙山遭遇的一切便如珠湖的潮水,汹涌而至......
便是这个男人,弹指挥间灭杀了她神通殿的同门,摄取元神,探索神通,手段之高,心性之狠,便如那盖世的大魔。
萧潇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远离是非之地,来到了这江南水乡,今生今世只怕都不会再遇见这个男人。
可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当张凡出现的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一直都在那噩梦之中,从未醒来。
“你是什么人?”宋笑生听着张凡的话,明显有调侃之意,面露不喜之色,目光透了过去。
此刻,张无名也跟了进来,只是扫视了一眼,便默不作声,干脆直接在门口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这番举动,更是让宋笑生皱起了眉头。
“哦?萧潇,你也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就在此时,张凡的目光落在了萧潇的身上。
他倒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见熟人。
上回他研究萧潇的元神与神通,可是还没有彻底尽兴。
“萧潇,你认识他?”燕鋰转过头来,看向萧潇,开口询问。
然而,萧潇坐在那里,却已是面色惨白,抖似筛糠,喉咙轻轻蠕动,竟是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这般异常,顿时让宋笑生与燕鋰露出惊疑之色。
“你刚刚说什么?你觉得南张灭族是应该的?是必然的?”
就在此时,张凡的声音幽幽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是又怎么样?”
宋笑生眉头皱起,看着张凡那淡漠目光,他的心头却是猛地一颤。
不知为何,他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未曾感到一丝一毫修行者的气息,可是他却隐隐感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回避起对方的目光。
“你说得对,万物有生有灭,这是天道的必然规律.....”
“任何人与事,从诞生的那一天,便注定了消亡。”张凡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宋笑生。
“当然,也包括你!”
嗡…………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波动在虚空中升腾,在天地间激荡。
“不要......”
就在此时,萧潇面色骤变,失声惊呼,却已经来不及了。
宋笑生坐在那里,他的身躯仿佛被虚空分割成了无数的粒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解,在消融…………
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一寸寸化作极细极碎的尘屑,洋洋洒洒,弥散飘零。
“你......”
这一幕直如石破天惊,震动眼球。
燕鋰花容失色,猛地站起身来。
萧潇更是眉心大跳,元神几乎出窍远遁。
宋笑生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肉身崩解,化为漫天尘屑。
清冷湖风从窗外吹来,便将那密密麻麻的尘屑拂散。
宋笑生,便这样没了。
桌面上只剩下一只他方才用过的酒杯,杯中的黄酒还在微微晃动。
虚空如潮水浮动,唯有一团跳跃的光留在那里,明灭不定,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元神,先天妙有,若不成仙,总有一天,要回归那虚无的混茫。”张凡看着那团元神,喃喃轻语。
“你……你到底.....”
恐惧的情绪从宋笑生的元神之中传递出来。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刚刚指点江山的气度。
识神躁动,念头纷飞,彻底被那原始的恐惧与混乱所支配。
那团光在剧烈颤动,光晕的边缘泛起细碎的波纹,疯狂地挣扎,疯狂地扩散。
“回归吧。”张凡轻语,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
如那高高在上的王,言诉着那不可颠覆的法。
话音刚落,那团蜷缩成一团的元神便豁然化灭,散成流光,徐徐溅落。
顿时,船舱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清风徐徐,浪涛声声。
燕鲤的双眸在跳动,萧潇的娇躯在颤抖,她们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位子,一个大活人,堂堂【寻龙殿】的高足,就这样没了?
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抹杀了?
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再也不存在了。
这样的手段,恐怖非凡!
这样的狠辣,令人发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燕鋰战战兢兢,几乎是机械式地看向张凡,下意识地问道。
“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道盟的人也不要太霸道了。”张凡未曾回答,忽然轻语。
此言一出,原本惊恐万分的燕鲤都愣住了。
霸道?
谁?
谁霸道?
眼前这个男人,一言不合便以无上手段抹除了宋笑生,怎么成了他们霸道?
“大老远跑到人家里来,往别人“家破人亡”的伤口上撒盐,这算是霸凌了吧。”
就在此时,张凡看向张无名,随口问道。
张无名低着头,默然不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嘴角似乎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
燕鋰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燕鲤。”
就在此时,萧潇一把拉住了燕鲤的衣角,摇了摇头,颤抖的双眸之中溢满了绝望。
“萧潇,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是七大爷救下的,今天我也不为难你。
忽然,张凡开口了。
常欺天,在抬棺会里排行老七,按照辈分,张凡也应该称呼一声七大爷。
此言一出,萧潇紧绷的神经却是松了三分。
“回去跟道盟支应一声,以后如果再派人过来,最好提前打声招呼,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张凡稍稍一顿,目光似有若无,扫向那两个战战兢兢的丫头。
“耗材再多,也会有用完的一天。”
话音落下,萧潇惨白的面皮猛地一颤,燕鋰的眼中更是泛起了深深的震动。
耗材?
谁是耗材?
“我......我知道了。”萧潇战战兢兢道。
“走吧。
张凡一抬手,两人如蒙大赦,腿肚子打转,颤颤巍巍地从张凡身边走过,溜出了船舱。
燕鋰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被萧潇拉着手腕,快步跳下船板,很快便消失在堤岸的拐角处。
船舱瞬间安静了下来。
唯有窗外湖风悠悠,催着浪涛卷卷。
张凡在宋笑生方才坐过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拿起那双没人用过的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味道真是不错......”张凡轻语道。
弹指杀人,转头吃菜。
这样的张凡,在张无名眼中,却是不同往日。
“你倒是更加杀伐果决了!”张无名走了过来,坐在张凡对面,似有深意道。
“其实,他刚才说的不错......万事万物都有消亡的那一天,不成仙,有生必有死。”张凡淡淡道。
“包括你我在内,死亡是必然!”
此言一出,清冷的船舱再度陷入沉默。
“身在红尘,便是最大的劫数,所有人,从出生在红尘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死了。”张凡忽然道。
“嗯!?”
此言一出,张无名眼皮轻抬,仿佛重新打量起张凡一般。
“你继承了三尸的道号,似乎越发不同了。”张无名凝声道。
“也没有,这本来就是先天便该知道的道理。”
张凡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剔了刺送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我只是......更接近了!”
“嗯!?”张无名闻言,眸光微微凝起。
“比起上次,你确实成长了许多啊。”
就在此时,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船尾灶台传来。
张凡放下筷子,抬眼望去,便见一位老者缓缓解下了腰间的围裙,走了过来。
“三爷爷,您不在湖边画画,怎么当起了厨子!?”
张凡仿佛早有预料,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搀扶着老人。
“张天养!?”
张无名心头猛地一动,也赶忙起身,下意识打量起眼前这个老人。
农夫一般的气质,厨子一般的模样,这样普通老人,竟是南张二代弟子之中的幸存者,张天生的弟弟,张天养!?
“上次,你们闹了一回,画是画不成了,我便在这里,兑下了这家饭馆!”张天养淡淡道。
他在张凡的搀扶下,晃悠悠地坐了下来,眸光抬起,透出三分凌厉,却是落在了张无名的身上。
“这个小家伙是......”
“三爷爷,他是....”张凡见状,刚要介绍。
“前辈,在下张无名,乃是北张弟子!”张无名抢先自我介绍。
“嗯!?”
此言一出,张天养苍老的眸子里泛起一抹骇人的光彩,周遭的虚空如浪浮沉,恐怖的压力层层叠叠,在这不大的船舱里汹涌开来。
“三爷爷……………”张凡低声呼道。
对于南张的幸存而言,北张乃是禁忌,这一族的血脉更是大逆。
然而,仅仅一瞬,那恐怖的压力便如江浪退潮,缓缓消散。
“祖师不怜便无名......”张天养忽然叹息。
然而,他的目光却未曾从张无名的身上移开过,反而却是摇了摇头。
“可是,你的身上有封神像的气息......”
“你废了道号!?”张天养沉声道。
“厉害!”张凡心中不由暗叫。
南张的老人,不愧是老人,仅仅一眼,居然便看出了张无名的虚实。
“前辈法眼......”张无名点了点头,倒是未曾隐瞒。
“祖师此法,人间封神......谁能废了你的道号?”张天养倒是生出好奇,低声问道。
“我自己!”张无名坦诚道。
嗡………
此言一出,即便是张天养,那古井不惊的眸子里都不由泛起层层波澜,似是惊讶,似是疑惑,又似是凝重。
“是了......祖师所赐,也唯有自己能辞......”张天养凝声叹息。
他看着张无名,沉默了半晌,方才吐出一句。
“后生可畏啊!”
说着话,张天养的目光缓缓收回,投向了窗外那万顷碧波。
珠湖如镜,倒映着碧空如洗,云影在水面上缓缓移动,白帆点点,鸥鸟翻飞,天地恍若定格在了这一瞬。
“你们坐吧!”张天养随口道。
张凡和张无名相视一眼,像极了两个乖孩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张天养的对面。
“你跟上次来,倒是不同了。”
张凡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张天养的目光便投了过来,打量起张凡。
“你爷爷不愧是你爷爷……………”
“嗯!?”
听着张天养的感叹,张凡愣了一下,心中说不出的怪异。
“数十年的谋划布局,终究是成就了你这唯一的真王......南张灭族的大劫,催生的气运,终究是没有白费啊。”张天养叹息道。
他看着张凡,那眼中透出掩藏不住的欣慰。
大劫之下,必有大运。
这样的大运,催生了大灵宗王,催生了辰龙,催生了张九真。
如今,又催生了一尊凡王。
他的境界,或许还未达到他父亲的高度。
可是他的造化,比天还大。
“三爷爷,我这次拜访,就是想要问问,当年南张灭族的因果。”张凡开门见山。
张天养沉默不语。
“那时候,我问过,你没有说,我知道,我还不够格,可是如今......”张凡斩钉截铁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
上次来秦古小镇,张凡还只是大士境界而已。
可是如今,他是凡门的凡王,北帝的门主,还是………………
三尸道人!!!
“你说的不错,现在的你,确实有资格背负这些了。”张天养点了点头。
他看向张凡,略一沉默,苍老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追忆。
“南北分传,灭族大祸,一切根源与【三尸照命】有关。”张天养低声轻语。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年,南张一脉为了造就出一位练就【三尸照命】的存在,坐稳无为门主的大位,解决数千年的道门恩怨,天下一统,万教归心。
这是天大的宏愿,也是天大的野心,能够真正重振天下第一的龙虎山。
“真相藏在尘封的岁月之中......其实,这个大计不是南张的主意......”张天养摇了摇头。
“早在百年前,那个男人便定下了......”张天养沉声道。
“谁?”张凡脱口而出,心中却是隐隐有了答案。
“末代天师......”
“张太虚!!”张天养道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