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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 第814章 张家的伦理!前往上京

    威灵安保集团,地下监狱。

    尘安落定,寂静无声。

    混黑的碎石散落满地,原本融化沸腾的铁水也渐渐干涸,深入地面的裂缝之中,凝成一道道暗红色的脉络,像极了巨兽的血管在地底凝固。

    呼……………

    沉重的空气中,张伏寅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出了那间关押了他三十多年的牢笼。

    清冷的空气从走廊深处漫过来,浸润着那干瘦到皮包骨的身体......

    那身躯瘦得几乎脱了形,囚服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像是披了一张破布,几乎没有了半点遮掩的功能.....

    手臂上的皮肤贴着骨头,青筋凸起,一条一条,恍若虬。

    锁骨从领口里高高地耸出来,胸口那一片肋骨一根一根地排列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人担心那几根骨头会不会刺破皮肤。

    他的脸颊凹陷得厉害,颧骨像两把刀子一样撑在面上,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在眉骨下投出两团浓重的阴影。

    然而…………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藏着异样的光彩,恍若冬夜苍穹的寒星,幽幽深邃,明亮非凡。

    张伏寅走了出来......

    仅仅是踏出一步,辛有为、吴青囊、燕鲤、萧潇等人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眼中噙满了敬畏。

    他们深知,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干瘦身躯之中,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寅虎......”

    此刻,吴青囊的感受最为强烈。

    身为未羊,他从张伏寅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十三生肖的气息,同出一源,彼此呼应。

    可那气息比他更加强大,更加沉浑,更加凶厉。

    那气息从张伏寅枯瘦的身躯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裹挟着着一股致命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三十多年前便已是首境界,被关押了三十多年,刚出关,居然便已是观主境界。

    而且,他不是一般的观主。

    那具身躯,太阴尸解,已是大成之境界,举手投足都有莫大的凶威。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参透天人,踏入那至高的境界。

    “龙虎山张家的人,本就是都是神仙世家......南张一脉,历经灭族大劫,活下来的果然都是怪物。”

    吴青囊目光微颤,看看张伏寅,又看向了张凡。

    “欢迎回来。”

    就在此时,张凡笑了。

    他看着张伏寅,很是满意。

    在前往上京之前,居然能够让寅虎归位,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位可是他们南张的人,观主之中都属顶尖一流,真实战力绝对恐怖。

    张伏寅的加入,让他成为了凡门之中,除了充电宝宁邪之外最强的存在。

    “想不到......三十多年了,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张伏寅感叹道。

    那深邃的目光却是微微凝起,落在了张凡的身上。

    “你很不错。”

    张家的人,百年之后,居然又继承了三尸道人的名号。

    在张伏寅这种从小便叛逆,走上歪门邪道的人而言,岂止是不错?

    简直是出类拔萃,举世无双。

    也只有这样的张凡,才能对张寅的脾气,才能让他心悦诚服。

    否则,按照他桀骜不驯的性格,真是以南张的名义请他出去,恐怕他就算被打死,打碎骨头,也很难真心实意。

    “伏寅叔,我们走吧。”张凡轻语,仿佛是说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旁边的辛有为闻言,嘴巴动了动,眼角抽了抽,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场合下,他这位威灵安保集团江南大区的负责人似乎已是形同空气。

    “嗯,走吧。”张伏寅点了点头,跟着张凡走了出去。

    辛有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却是欲哭无泪。

    别说张凡了,就算是张伏寅,此刻想要打出去,这里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那一道干瘦的身影走在走廊里,脚步沉沉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辛有为的心口上,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辛有为才猛地回过神来。

    “吴会长,这件事......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就在此时,辛有为话锋一转,忽然对准了吴青囊。

    吴青囊原本还沉浸在刚刚一连串的震惊之中,突然被辛有为如此一问,却是愣了一下。

    “我给你交代?我给你什么交代?”吴青囊下意识道。

    “人是你带来的,结果他在这里无法无天,连这个重要的犯人都走了,你不需要负责任吗?”

    辛有为一字一句,思路突然顺畅起来,就连报告怎么写都想好了。

    “辛总监,话不能这么说......”吴青囊眉头皱起。

    他毕竟是老成持重,瞬间便镇定了下来。

    那病殃殃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缕精光。

    “我是江南省道盟总会的会长,维持地方安定是我的责任......”

    “今天如果不是我在这里拦着,恐怕你这灵官殿就不是被劫走一个犯人这么简单了......”

    “你辛总监的小命能不能保全,都是问题。”吴青囊冷笑道。

    他的报告怎么写也全都想好了。

    “吴会长还真是会颠倒黑白。”辛有为冷笑道,眼中寒芒闪烁,心意已决。

    这口锅他甩定了。

    “辛总监也是巧舌如簧。”吴青囊淡淡道。

    这口锅,他也定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那目光里各自藏着锋芒。

    个是江南省道盟总会的会长,一个是灵官殿江南大区的负责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此刻为了各自的前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那我们就看上面怎么定论吧。”吴青囊淡淡道。

    “吴会长,好走不送!”辛有为下了逐客令。

    话音未落,吴青囊便拂袖而去。

    那病殃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室的沉默。

    阴暗的地下监狱。

    燕鋰和萧潇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玉京的水太深了,这种层级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接触的。

    无论是那个弹指间便拘了所有人元神的凡王,还是那个一出关便震动九霄的寅虎,都远远超出了她们能够应对的范围。

    如今之计,还是尽快收尾,尽快返回上京为好。

    “再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吧。”萧潇小声道。

    “好。”燕鋰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异议,没有反驳。

    她也再也没有提为宋笑生的死出头的话来。

    那念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了,连烟都不冒了。

    宋笑生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她若是再不知好歹地往上凑,便是第二个宋笑生。

    “南张的真王......”

    此刻,辛有为才是最憋屈的那位。

    他站在空荡荡的甬道里,看着被震裂的永夜石墙壁,看着地上那一滩干涸的铁水残迹……………门外的天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在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报告,可真不好写啊!!!

    傍晚,华灯初上。

    紫金山的山道上,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行驶。

    开车的司机是堂堂江南省道盟总会会长,吴青囊。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面色沉凝。

    后视镜里映出后排两道身影......张凡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灯火上。

    张伏寅坐在他旁边,那干瘦的身躯裹在一件张凡方才让人送来的灰布夹克里,宽大的衣服挂在肩上,显得他愈发枯瘦。

    “未羊......我们见过。”

    张伏寅忽然看向了吴青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光微微一闪。

    吴青囊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颤。

    他从后视镜里迎上那道目光,沉默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是的,三十多年前,我们见过......那时候,我也只是无为门中的一个小角色。”

    那时候,张伏寅已是斋首境界的大高手,差点便坐稳寅虎大位。

    而他,却在无为门基层摸爬滚打,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两个人的交集,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想不到,三十多年过去了,你居然成了未羊。”张伏寅有些恍惚,也有些感慨。

    他记得,那时候的吴青囊似乎连高功都不是。

    在他的眼中,也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岁月啊......可真有意思。”张伏寅感叹道。

    岁月滚滚向前,能够让昔日如日中天的南张一夜消亡,也能够让关押了三十多年的他重见天日,更是能够让南张的余火继承三尸道人的名号。

    岁月似乎便是仙人的手段,造物的神奇。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灯光从车窗上缓缓流过,光影明明灭灭地闪烁在张伏寅那张枯瘦的脸上。

    “如今,我这把骨头已经卖给了你,你有什么交代?”张伏寅余光瞥向张凡,忽然道。

    “也没什么......”张凡摇了摇头。

    “也对,你这样的修为,也这样的实力,想要做什么,确实不需要借我的手。”张伏寅点了点头。

    论实力,他不是张凡的对手,哪怕对方不借助玉京的天地之力。

    “我在江南也算有些根基,还请伏寅叔帮我坐镇。”张凡轻语。

    他所说的,自然是凡门。

    过两天,他便要与张无名前往上京,如果凡门有张伏寅这样的强人坐镇,万事无忧。

    “另外,我已经让其他十三生肖寻找辰龙,如果找到,以他的性子,怕是不能好好说话,到时候还得麻烦伏寅叔出面。”张凡凝声轻语。

    辰龙乃是天师境界,修炼的又是五行错王,他的实力通天彻地,一般人根本没有资格跟他对话。

    不过张伏寅不一样,同为南张血脉,辰龙总归是会念及情分的。

    “辰龙?”张伏寅眉头一挑,有些不明白张凡的意思。

    “这位是个刺头……………”张凡撇了撇嘴道。

    他们家的事,实在复杂得妙。

    “这一代的辰龙是什么来头?”张伏寅问道。

    “说来,伏寅叔你可能也认识。”张凡略一沉默,方才道:“他叫张南风。

    “嗯!?”

    此言一出,张伏寅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古怪的神色。

    “张南风?天养叔家的崽子?”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短促,在车厢里回荡着。

    “哈哈......这世间事果然有趣得很,南张的弟子,可不止我一个入了十三生肖。

    “伏寅叔有印象?”张凡忍不住问道。

    按照道理,三十多年前张伏寅被关押的时候,张南风还很小。

    “有点印象......张南风那小子,我记得我进去的时候,他才八九岁大吧,比你爹要小几岁。”张伏寅回忆道。

    “那小子可是个调皮捣蛋的主,这么多年过去了,变化应该很大吧。”

    “不对啊,他是你小叔,怎么能是刺头,跟你作对?”张伏寅侧过头来,看着张凡。

    “这………………”张凡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方才道。

    “那个......伏寅叔,他变化之大,应该会超出你的想象。’

    “嗯?超出我的想象?”张伏寅微微一怔,不由疑惑。

    “另外………………”张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今,他也不是我小叔了。”

    “那是什么?”张伏寅更加疑惑了。

    张凡沉默了一瞬,看着窗外山下那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方才幽幽地吐出了两个字。

    “小姑!?”

    紫金山的山道上,那一辆汽车疾驰而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两天后,玉京国际机场。

    银白色的飞机停靠在停机坪上。

    伴随着清亮的广播声,乘客们陆陆续续上了飞机。

    机翼处靠窗的位子,萧潇看向窗外,燕坐在旁边,两人紧绷的神经,躁动的心绪,纷飞的念头,到了此时此刻,方才放松了下来。

    担惊受怕这么多日子,终于要离开玉京,离开江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这些日子,她们历经的怕是需要一生来消化,那个男人留给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压迫,便如同烙印一般,恐怕就算是穷究一生也难以磨灭。

    “萧潇,不要想了......”

    就在此时,燕鲤握住了萧潇冰凉的小手,劝慰道。

    “回到上京就好了,以后不会在遇见那个男人了。”

    说着话,燕鲤的脑海中便不由浮现出张凡的身影。

    凡王,南张的真王,那是他们一生都不想再遇见的噩梦。

    燕鲤还好些,萧潇可是遇见过三次,她的反应自然更大。

    “嗯!”

    听着燕鋰的劝慰,萧潇也缓缓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咦!?真是太巧了,我们居然同一班飞机!”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

    萧潇,燕鋰面皮猛地一颤,抬头望去,整个人如坠冰窟........

    过道处,张凡背着行囊,走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