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 第816章 上京城的豆汁儿!天朝帝都
上京,秋已渐浓。
大清早,暖洋洋的晨光洒落在胡同里。
那胡同不宽,两辆自行车并排走都费劲,墙根处生着些野草,梗啾啾的小黄花在砖缝里探头探脑地开着,细细碎碎,一丛又一丛。
此刻,胡同口已经有了烟火气.......
卖焦圈的推着三轮车,车上的玻璃柜里码着金黄的圈圈,上面还挂着油星;炸油条的摊子支在路口,铁锅里的油翻滚着......
几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歪头看着底下人来人往。
一位老大爷拎着鸟笼子慢悠悠地走过,笼里的画眉叫得正欢,跟树上那群麻雀像是在对着唱。
“吱呀......”
就在此时,一座四合院的门缓缓打开。
张凡走了出来。
一身休闲装扮,上身是一件灰色的连帽衫,下身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着双旧运动鞋。
“今儿天气不错!”
刚来上京才三天,张凡的语调都带上儿化音了。
他站在门前的石阶上,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无名,你真不跟我一起去了?”张凡转过头来。
话音未落,张无名便跟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只保温杯,闻听此言,斜睨了张凡一眼。
“我才不要跟你去那什么………………”
“老上京豆汁儿挑战赛!”张凡提醒道。
“对......就是这玩意儿。”张无名淡淡道,脸上的表情像是咬了颗生柿子。
“这可是老上京的特色,你不尝尝吗?听说出了榴莲味的豆汁儿,一口气二十碗,能得五千块奖金。”张凡随口道。
他们来上也有三天了………………
自从得知张天生的那座老宅如今是江万岁住着,张凡期盼的那颗心彻底死了。
抬棺会的老大,白鹤观的观主,道盟总会会长,除了楚超然之外,几乎堪称天下道门第一人。
张凡这次来京,已是偷偷摸摸,总不能愣生生地主动上门,让江总会挪窝吧。
正因看清了形势,他反倒不急了,安安稳稳地住在了陈十安安排的这座小院,每日进进出出,逛着上京城。
三天里,他的足迹踏遍了上京的名胜古迹......故宫走过中轴线,颐和园划了船,长城爬了北八楼………………
当然,也吃着各色当地美食......聚全德的烤鸭、护国寺的驴打滚、姚记的炒肝……………
昨晚南门涮肉的滋味还在唇齿间回味,那股子铜锅炭火的暖意还留在胃里,张凡便打算去尝尝那传说中的老上京豆汁儿。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张无名白了一眼,淡淡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急有什么用?”张凡随口道:“你今儿去哪儿?”
“这可是上京,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天下大势尽汇于此。我就不信那江万岁能够通天,总有办法的。”张无名眸光微凝。
“我出去找找办法。”
“看吧,我就知道你靠谱,要不怎么带你一起来呢!”张凡咧嘴一笑,伸手去勾张无名的肩膀,却被他一下躲开,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走。
“喝你的豆汁儿去吧。”
说着话,张无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胡同转角处。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步子却不大,三拐两拐便没了影,只留下保温杯在晨光中晃了一下,闪了一闪,也灭了。
“好嘞!”
张凡慢慢悠悠地应了一声,转身迎着晨光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张凡走在胡同里,口中哼唱着《空城计》里诸葛亮的西皮慢板。
那唱腔在胡同里飘飘悠悠地荡着,跟着他的脚步,拐过墙角,穿过廊道,最后汇进了大街上那一片纷繁喧闹的市井之中。
大日东升,光芒万丈。
上京城的车水马龙,分外喧嚣。
上京,北海公园。
大早上,公园便热闹起来。
湖边长廊里,有人拉二胡,有人唱戏,一段《贵妃醉酒》从廊柱间飘出来,应着湖面上游船划开的涟漪,悠悠荡荡。
跳交谊舞的在广场东角,几对老人搂着腰缓缓转圈。
还有踢毽子的,抖空竹的,练地书的,各占一方,互不干扰,倒是为这座公园堆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果然是一方水土,各有不同。”
此刻,张凡双手插兜,走在公园里,像极了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的兜里揣着半包纸巾和一个从胡同口买的驴肉火烧,咬了两口觉得有点干,便收了起来。
“嗝.....”
走着走着,张凡打了嗝,一口的榴莲豆汁儿味。
不如不说,那味道实在太冲了,哪怕张凡练就神魔圣胎,修成三尸照命,观主境界,金丹已成,也只干了半碗,便再也顶不住了。
连续二十碗榴莲豆汁儿,便能赢得五千块奖金。
这笔钱,张凡是没有能耐挣了。
他怀疑,自己在喝两碗,那味道能将他天灵盖给重开,灵台尽毁,大夜不亮。
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居然还有这般能够毁灭法的神物。
不愧是上京之地,天朝帝都!!!
“跟玉京果然不一样啊!”
张凡又打了嗝,收敛起那纷飞的念头,心神却是渐渐沉浸在这片土地之上,沉浸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之中。
上京,在古代叫做顺天府,玉京则被称为应天府。
明朝时,更是一南一北,立为双都。
身为玉京凡王,他能够感受到上京城那迥然不同的气象。
如果说,玉京的气象是一条盘踞在江南水乡的巨龙,蜿蜒婉转,吐纳着六朝的烟水王气........
那么,上京的气象便是一头伏卧在华北平原上的巨兽,沉稳磅礴,背负着元明清三朝的帝王气脉。
它的气象更加磅礴,更加沉重,弥漫周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这王庭之地,纵有妙法通天,纵是元神盖世,也要蛰伏,也要潜藏。
“不愧是天下帝都。”张凡幽幽感叹。
在上京这种地方修炼,元神感受到的是与玉京截然不同的气象。
南北王气相分,元神离受,假以时日,必定能够产生非凡的变化。
“难怪古代丹道大家都喜欢云游天下。”
不同的天地,便有不同的气象,元神感悟,道法自然。
张凡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嗯?”
就在此时,他眉头一挑,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抬头望去,便见不远处琼华岛西侧的花坛旁,盘坐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她盘坐在花坛边的石阶上,周围是一排一人多高的柏树,恰好挡住了大部分行人的视线。
旁边的大爷大妈们打着太极拳,音乐声,说笑声,踢毽子的啪啪声混成一片,可是她却仿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她抬着头,双目微微凝起,只剩下了一条缝隙,直直地看着东方的太阳。
那少女轻盈的体态微微起伏,呼吸绵长而均匀,一次吐纳之间,胸口与腹部一起一伏,节奏极缓,像是潮水在月下的涨落。
她的皮肤极为白皙,阳光照落在她身上,仿佛能够看到那细微的汗毛在起伏,一根一根的,被大镀成了浅金色。
最关键的是……………
那照落的阳光投入少女眼中,竟是在那瞳孔之中化开,如染上了一层鎏金。
“日炼法?”张凡目光微凝,不由啧啧称奇。
这上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一座公园,一个少女,一次晨练,居然能看到日炼法。
要知道,道家修行,采日月之精华,汲天地之珍粹。
其中日炼月炼,乃是玄门不传之秘,大罗无上道诀。
古时候,乃至于现在,许多山深老林里那些成了精怪的动物,每到初一十五的时候,就希望望月,因为那时候太阴精华最为浓烈。
但那也只是本能驱使,上天流露出的一丝天机而已,与真正的【月炼法】相差甚远,更不用说是这至纯至阳的【日炼法】了。
“有点意思。”张凡来了兴趣。
眼前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看样子最多才上高一,跟随心生,吕先阳差不多大,可是居然精通这般法门,而且灵台生辉,气脉畅通周身,已是元神觉醒,气功大成了。
由此可见,这丫头必是来历非凡。
嗡…………
就在此时,那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瞳孔竟是泛着金芒,转瞬即逝,便恢复了正常。
然而,她目光投来,刚好与张凡毫不避讳的注视相交。
顿时,那少女心生警觉,竟是径直走了过来。
“你刚刚在看什么?”
少女走到近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张凡,毫不客气地问道。
“还挺凶。”张凡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在看大爷大妈打太极。”
“不对,你在看我。”
少女的声音高嚷起来,那声音又清又亮,像是一把哨子吹响了,穿透了周围的晨练声。
张凡面皮一紧,便感觉到周围几道异样的目光投来。
几个打太极的大妈停了动作,扭过头来打量他。
踢毽子的一伙人也有人抬眼看过来。
就连那个放风筝的老爷子也把线拐子往怀里收了收,远远地朝这边瞅了一眼。
那目光里分明写着三个字………………
变态啊!!!
“小妹妹,你可不要乱说话,你这点本钱,也不值得我偷看吧。”张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
“不对。”
少女闻言,摇了摇头,目光没有半分松动。
“你看我的眼神,没有邪念......你是在看我练功。
此言一出,张凡眉头一挑,不由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他的境界比这少女不知高出多少,对方显然是察觉不出他的气息,仅仅凭借眼神,对方居然就断定张凡是在看她练功?
“道家日精,太阳炼法......也没什么稀奇。”张凡闻言,倒是也不藏了,大大方方地说道。
话音落下,那少女娇俏的面皮猛地一颤,死死地盯着张凡,上下打量。
“你居然认得?”
日炼法乃是玄门秘传,一般修道的,最多也只是听过名字而已。
“怎么?你还当个宝贝?”张凡笑了。
天下丹道炼法虽多,却也难逃九大至高丹法的樊笼。
这日月炼法,也不过是神魔圣胎的一大分支而已。
就如同当初张凡修炼的南北宗源,对于寻常修士乃是绝顶的秘传,可是在张凡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你……………你说什么?”少女急了,面颊涨得通红。
“本来就是......”
“小丫头,我看你炼的也是稀松平常,漏洞百出。”张凡凝声轻语。
“我来教教你。”
话音未落,不等那少女反应,张凡的眼神就变了。
少女娇躯猛地一颤,双目圆瞪,视线之中,张凡的眼睛变得不可直视。
转瞬之间,火光冲天,光明无量,便如那大灼灼,恒如不灭。
那样的光辉让她的元神颤抖,让她的灵台战栗……………
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粒微尘,被那轮大的光芒彻底淹没,连思维都凝滞了。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炼法,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大日......神明......”
忽然间,那少女的心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嘶吼。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便是她日日膜拜的不朽大日。
“西西......西西......”
忽然,一阵苍老的呼唤声在耳畔响彻。
“啊......”
少女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张凡的影子。
一转头,身旁一位老者,鹤发童颜,苍老的手掌正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摇了摇。
那老者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身量不高,却自有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气度。
“你怎么了?元神都差点走空。”那老者眉头皱起,看着少女忽然道。
少女怔然,她看了看周围,晨练似乎早已结束,刚刚还扎堆大爷大妈都已散去。
她一个人,站在这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西西………………你怎么了!?”那老者再度开口了。
“江......江爷爷,我刚刚......遇见了一个人......”
少女声音颤抖,后知后觉,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