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成真,我曾俯视万古岁月?: 1012 、南蜀天骄、小小龙君好!(4.7k)
说起这位叶无尘,霞光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
叶无尘是玄天魔宗的圣子。
曾来过建木圣地。
其风采惊艳,七阶修为只是凭借气息便可压制同阶妖族修士。
当年,妖族的两位圣子联...
赤红葫芦口骤然喷出一道青白剑光,如龙腾渊、似鹤唳霄,凌厉锋芒撕开弥漫洞天的寒雾水汽,直贯中天!那剑光未散,人影已立——一袭素净道袍,袖口绣着星轨云纹,腰悬三寸短剑,发束玉簪,面容清癯却无半分老态,双目开阖之间,竟有星辰生灭之象隐现。
玄玑道人!
柳穗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她认得此人——百年前碧海湖论剑大会之上,一剑斩断九重雷劫锁链,踏碎三十六座浮空剑台而未落一足;传闻其早已散去肉身,元神寄于一柄“太虚引”古剑之中,游历诸天剑墟,百年不见踪影。谁曾想,他竟藏身于顾行腰间这枚看似寻常的赤红葫芦之内?
湖枭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玄……玄玑前辈?他不是在‘陨星渊’参悟‘剑核自爆’之秘,早该……”
话未说完,便被一股无形剑压逼得噤声。玄玑道人足尖轻点虚空,未见法力波动,身形却已横移三丈,恰好立于顾行左肩之后半步——不前不后,不卑不亢,却如剑鞘承刃,气机天然相融。
顾长泽面色终于变了。
他识得玄玑。不止识得,当年净水妖龙一族强夺“沧溟剑冢”遗碑时,正是此人一剑横拦龙宫万丈水幕,剑气所至,三百六十五根镇海铜柱尽数崩裂,碑文尽化齑粉。那一战后,龙君亲下禁令:凡遇玄玑,退避百里,不得交手。
“你竟将他请来了?”顾长泽声音低沉,尾音微颤,再不复先前从容,“顾行,你何时与他缔结剑契?”
顾行并未回头,只将手中尺许斩妖剑缓缓抬至胸前,剑尖斜指苍穹裂隙,淡淡道:“不是请。是还。”
话音落,玄玑道人忽而抬手,指尖轻抚腰间短剑剑鞘,动作轻缓如拭故友眉骨。他望向顾长泽,唇角微扬,却无笑意:“长泽侄儿,你记错了。当年那一剑,我未曾斩尽。沧溟碑上,尚留半道剑痕未消。今日来,不过补全它。”
言罢,他袖袍一震!
嗡——!
整座果位洞天蓦地一寂,连洗尘潭的淅沥雨声都仿佛被抽离。下一瞬,九天之上,忽有亿万点寒星凭空亮起,非是幻术,非是投影,而是实打实的星辰本源之力被强行接引而来!星光如瀑垂落,在玄玑头顶凝成一方旋转星图——中央赫然浮出半截断裂石碑虚影,碑面裂痕狰狞,内里剑气翻涌不息,正与顾行掌中斩妖剑遥相呼应!
“沧溟残碑?!”顾长青失声惊呼,额头第三目骤然睁开,金光爆射欲照破虚妄,却只映出一片混沌星漩,“不可能!那碑早在百年前就被龙君以‘九渊熔炉’炼成镇宫神铁,怎会……”
“怎会尚存剑魄?”玄玑道人眸光一凛,星图骤然坍缩,尽数涌入其指尖,“因我取走了最后一道‘碑魂剑种’。龙君炼的是碑身,我养的是碑心。”
他并指成剑,朝天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清越剑吟,如冰裂玉振,直透神魂。那道横亘洞天的朝辞剑痕,竟随此音微微震颤,裂隙边缘泛起琉璃状波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掰开——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破碎声,响彻全场。
裂痕宽了三分。
不是撕裂,是……撑开。
顾行目光一凝,倏然踏前一步。脚下虚空如镜面龟裂,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密剑纹自足底蔓延,织成一道逆冲天穹的银白阶梯。他不再看顾长泽,不再看顾长青,甚至未再瞥香妃与霞光道人一眼,只凝视那道被玄玑剑意撬动的缝隙,声音平静如深潭止水:
“四位前辈,请让开。”
香妃朱唇微启,欲言又止。她袖中缠绕的七彩霞光悄然绷紧,却终究未发。霞光道人则缓缓合拢手中拂尘,须发无风自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那是对剑道极致的敬畏,亦是对旧日因果的叹息。
他们懂了。
这不是围杀,是守关。
顾行要踏出的,不是洞天之门,而是碧海湖千年桎梏的边界。而玄玑道人现身,并非要助他破敌,而是以自身剑道为楔,替他凿开第一道门缝。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八阶神通,而在这一剑未落之前,已悄然布下的剑道因果。
顾长泽喉间滚动,终是低喝一声:“结‘九曲回澜阵’!”
净水妖龙血脉沸腾,龙吟震霄,九道幽蓝水龙自他脊背腾空而起,盘旋成环;顾长青额上第三目金光暴涨,冰魄莲幻界虽毁,却从他瞳中再生六百八十朵微型冰莲,悬浮于水龙环隙之间,花瓣未绽,寒意已凝为实质霜晶;香妃指尖弹出三缕霞光,化作红、青、紫三道虹桥,横跨阵眼;霞光道人拂尘轻扬,三千银丝垂落如帘,竟将整座阵势气息尽数敛入无声。
四人联手,竟将洞天法则强行扭曲,于那道剑痕裂隙之外,再筑一道流转不息的禁制之墙——九曲回澜,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专克一往无前的刚猛剑势!
“顾行!”顾长泽声如闷雷,“你若执意破界,此阵必反噬于你!剑气越盛,反震越烈,你纵有《覆世剑经》,也撑不过三息!”
顾行置若罔闻。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整座洞天内尚未散尽的洗尘潭灵雨、汇海门残余灵水、冰魄莲幻界溃散的寒霜、乃至众妖身上逸散的妖气、甚至远处山岩缝隙里渗出的微弱地脉灵气……所有游离于天地之间的驳杂灵机,尽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摄之力牵引,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掌心!
他衣袍猎猎,黑发倒竖,周身皮肤之下隐隐透出青金色纹路,仿佛有无数细小剑胚在血肉中急速淬炼、成型、铮鸣!
《覆世剑经》第四重——万法归墟,墟中铸剑!
这不是吸纳灵力,这是以身为炉,将天地万象炼为一柄……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剑!
玄玑道人仰首望天,忽然朗声长笑:“好!当年你祖父顾沧溟曾言,剑修之道,当以身为剑,以心为锋,以命为鞘!今日你既敢铸此剑,我便为你……护此一瞬!”
话音未落,他腰间短剑“铮”然出鞘!
非是剑光,而是整片星空塌陷!
玄玑道人身影瞬间虚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星流,迎着九曲回澜阵最薄弱的东南巽位,悍然撞去!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唯有一往无回的决绝——他竟以元神为引,引爆沧溟碑魂剑种,只为在阵壁上凿出一个足够顾行挥剑的……呼吸之隙!
轰——!!!
无法形容的爆鸣炸开。东南巽位水龙哀鸣崩散,冰莲寸寸碎裂,霞光虹桥黯淡如烟,拂尘银丝齐根而断!整个九曲回澜阵剧烈摇晃,光华明灭不定,阵眼处赫然出现一道拳头大小、仅存半息的幽暗空洞!
就是此刻!
顾行右臂猛然挥落!
掌中尺许斩妖剑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化作一道贯穿古今的浩荡剑虹,自那幽暗空洞中悍然刺入——
不是斩向顾长泽,不是劈向顾长青,更非针对香妃或霞光道人。
这一剑,直指洞天穹顶正中!
那里,是参水果位法则最厚重之处,是整座洞天的“心核”所在!
剑虹所过,空间如薄纸般无声裂开,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本源。剑尖前端,竟有无数细小剑影衍生、分裂、重组,每一影皆是一式《覆世剑经》残章,万千剑式于一线中同时爆发,形成绝对无法规避的……剑域洪流!
“朝辞”之名,原非指剑势之快,而是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之意——此剑既出,便不容回头,不许停滞,不纳犹豫,不收余力,唯以最纯粹的“向前”意志,碾碎一切阻碍!
顾长泽首当其冲,护身龙鳞瞬间炸开数十道血口,他狂喷一口龙血,嘶吼:“不好!他要……献祭整座洞天法则为薪柴,点燃剑道果位!”
晚了。
剑虹已没入穹顶心核。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荡席卷八方。整座果位洞天开始崩解!不是破碎,是……溶解。山峦化为水墨,河流蒸为雾霭,草木褪作飞灰,连那些悬浮的冰莲残骸、灵水涟漪,都在无声无息中消融于无形。唯有那道剑虹,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终化作一轮悬于虚无之上的……苍白骄阳!
骄阳核心,一柄通体剔透、内蕴亿万星辰生灭的巨剑缓缓旋转,剑格处,赫然浮现出三个古朴剑纹——
【顾】【行】【剑】
那是他的名,亦是他的道,更是他以血肉神魂为祭,刻入此方天地法则的……第一道剑道果位烙印!
“成了……”湖枭子喃喃,老泪纵横,“他真把剑道……种进碧海湖的根子里了……”
柳穗死死攥住裙角,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自知。她看见顾行悬于骄阳之下,身影在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那轮苍白骄阳一同升腾、消散——
献祭法则,亦需献祭自身。
此乃《覆世剑经》最禁忌的“焚身证道”之法,以八阶之躯承载四阶果位,代价便是……形神俱灭,永堕剑墟。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轮苍白骄阳内部,忽然浮现出一尊模糊虚影——青衫磊落,负手而立,眉宇间与顾行竟有七分相似,只是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无数暗金色锁链,每一道锁链末端,都深深没入虚空深处,仿佛牵系着整个碧海湖的命脉!
顾沧溟!
顾行的祖父,那位传说中早已坐化千年的碧海湖初代剑主!
“吾孙……”虚影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苍凉而温厚,“莫怕。剑道果位,岂容你一人独燃?”
话音落,顾沧溟虚影双手缓缓抬起,竟将那些暗金锁链一根根……扯断!
锁链崩断之声如雷霆万钧,每断一根,整座正在崩解的洞天便震颤一次,而顾行透明的身影,便凝实一分。
当第七根锁链“铮”然断裂,顾沧溟虚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融入那轮苍白骄阳之中。骄阳光芒骤然收敛,内里巨剑轰然爆散,化作亿万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剑气,如春雨般温柔洒落——
淋在顾长泽身上,他龙鳞伤口愈合如初,修为竟隐隐松动,似有突破九阶之兆;
洒在顾长青额上,第三目金光内敛,冰魄莲幻界残留的寒毒尽数涤清;
拂过香妃指尖,她腕上霞光竟染上一抹清冽剑意;
掠过霞光道人拂尘,三千银丝根根笔直,锋锐无匹……
最后,所有剑气汇聚于顾行掌心,重新凝成一柄三寸小剑,通体莹润,毫无杀伐之气,只余澄澈如初生朝阳的……生机。
顾行低头看着掌中小剑,轻轻一握。
小剑化光,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整座果位洞天停止崩解。废墟之上,一株青翠小树破土而出,枝头结着一枚果实——通体赤红,表皮浮现细密剑纹,随呼吸微微搏动,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参水果位,未毁。
只是……新生。
顾行缓缓落地,衣袍依旧洁净,发丝未乱,唯有眉心一点银白剑痕,如新月初生。
他抬眸,扫过神色怔然的顾长泽、顾长青、香妃、霞光道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从今日起,碧海湖有两大道统。”
“一为参水果位,主生养,主叩问,主轮回。”
“二为剑道果位,主斩断,主破障,主……向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泽脸上,一字一顿:
“顾长泽,你且记好——”
“不是我执掌碧海湖。”
“是我,即是碧海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