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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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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71章 内院前五的比斗

    灰袍执事走到两人中间。

    “公开挑战,双方可使用自身兵器与已掌握的功法,但不得使用超出三阶层次的外力宝物,不得故意攻击观战弟子。若一方认输,另一方必须立即停止攻击。”

    他看向两人。

    ...

    枪锋未至,女人已暴退三步,断腿拖出一道血泥长痕,灰袍下摆被劲风撕开数道裂口。她左手撑地,右手五指箕张,竟在身前虚抓出一柄半透明的气刃——刃身泛着幽蓝微光,边缘扭曲如水波,竟是将夜色与山风尽数绞入其中!

    西伦瞳孔骤缩。

    不是神力凝形,而是以纯粹气劲强行压缩、塑形、激荡至临界,再借高阶武者的筋络共振将其短暂固态化。这手段比寻常四阶更险、更烈、更耗本源,非经年浸淫于刀意者不可为。可她明明刚突破七阶,连第一缕神力都未凝成……这分明是拿命在搏!

    沧雷枪尖撞上气刃,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嗡”——似重锤擂鼓,又似深海压舱。青白雷光与幽蓝刃影同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状气浪掀飞周遭腐叶,连远处几株碗口粗的松树都被震得簌簌抖落针叶。

    西伦虎口发麻,枪杆嗡鸣不止,脚下湿泥寸寸龟裂。他未曾后撤,反而借这一震之力拧腰旋身,左脚蹬地,右膝悍然撞向对方小腹——膝头未至,雷纹已自皮肉下浮起,金雷漩涡经催至第七转,气劲如滚烫铁砂裹着雷霆直透内腑!

    女人瞳孔猛缩,仓促抬臂格挡,肘尖与西伦膝盖轰然相撞。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是她小臂骨裂,还是西伦膝甲崩开了一道细纹。两人俱是一震,女人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咽下,却见西伦眼中寒光暴涨——他竟在硬撼之下,反手抽枪横扫,枪杆末端如毒蛇吐信,直捣她右耳后三寸!

    那是人体听宫穴与风池穴交汇之处,若被雷劲贯入,轻则眩晕失衡,重则神魂震荡、当场瘫软。

    女人终于变了脸色。

    她不是不想躲,而是左腿断骨刺穿皮肉,根本无法发力腾挪;不是不想挡,而是右臂刚受重击,五指痉挛,气刃早已溃散。千钧一发之际,她竟将头一偏,任由枪杆擦过耳际,带起一溜血珠,同时张口喷出一口温热血雾——那血雾离口即燃,化作三枚赤红火种,呈品字形扑向西伦面门!

    火种无声无息,却让西伦颈后汗毛根根倒竖。

    这不是凡火,亦非神力所化。那温度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蚀性”,仿佛能灼烧气机运转的轨迹,干扰覆海功在经络中奔涌的节奏。他曾在玲珑塔古卷残页见过类似记载:北境异族有秘术,取濒死之兽心头血混以寒潭苔,炼成“断脉烬”,专破内家真气流转之机!

    西伦不退反进,喉间低喝一声,竟张口迎向中央那枚火种!

    火种入喉,灼痛如烙铁穿喉而过,他整张脸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可就在火种将要爆裂的刹那,一股极阴极冷的寒流自丹田深处猛然冲出——正是覆海功第七层“渊渟”所蓄的寒髓之气!寒流裹住火种,如冰封烈焰,竟将那蚀性硬生生冻僵、压灭!

    他口中血丝未干,左手已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直扣女人咽喉!

    女人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骇。她没想到此人竟能以寒气镇压断脉烬,更没想到他拼着喉管受损也要近身擒拿——这已不是搏杀,这是以伤换命的疯子打法!

    她想仰身避让,可断腿拖在泥中,重心全失;想抬臂格挡,右臂却已酸麻难举。电光石火间,她只来得及将头一偏,西伦五指擦着她颈侧皮肤掠过,“嗤啦”一声,扯下三道带血皮肉,露出底下森白锁骨。

    西伦指尖血珠滴落,却未收手,反手一记手刀劈向她后颈脊椎!

    女人终于发出一声短促厉啸,不再保留,残存气力尽数灌入左掌,迎向西伦手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符印,符纹扭曲如活物,甫一出现,便吸尽周遭月光,令十步之内陷入一片浓稠墨色。

    西伦手刀斩入墨色,竟如陷泥沼,速度骤降三成!

    他心中警铃狂响——这是“蚀光印”,玲珑塔禁录《诡篆图谱》第三卷所载,需以三年苦修、百日闭关、九十九次剜目祭血方能初成。此印不伤肉身,专蚀神识光明,中者若无对应心法护持,三息之内便会神智昏聩,视物如盲,耳听如聋,五感尽失!

    他来不及思索对方为何会此等禁忌之术,身体已先于意识作出反应:双目骤闭,眉心紧锁,月忆冥想法轰然运转至极致,神魂如寒潭映月,澄澈无波,将那蚀光之感尽数隔绝在外。与此同时,他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借力向后疾退,沧雷枪横于胸前,枪尖雷光吞吐不定,警惕着墨色中任何一丝动静。

    墨色翻涌,女人身影缓缓浮现,左掌符印光芒黯淡,嘴角溢出黑血——此印反噬极重,她本就重伤之躯,强行催动,等于雪上加霜。

    她喘息粗重,盯着西伦,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不是码头苦力。”

    西伦抹去唇边血迹,枪尖缓缓抬起,指向她心口:“你也不是火幽部落的人。”

    女人忽然笑了,笑得浑身颤抖,牵动断骨,又咳出一口黑血:“对……我不是。我是‘铜元商行’北线执事,代号‘锈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西伦手中沧雷枪,“而你……是巨兽特少爷点名要亲手打断骨头的人。”

    西伦眼神未动分毫,仿佛早有所料:“他等不及考核结束。”

    “考核?”女人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诮,“少爷说,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立的。你越快,他越怕。你越强,他越急。八个月……足够一个天才从第八爬到第七,也足够一个疯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用完好的右腿支撑,灰袍褴褛,血染半身,却挺直了脊背:“所以,他要你提前上路,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让你记住——在星环城,在铜元商行,在巨兽特面前,你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算计之中。你的每一次呼吸,都踩在他们铺好的路上。”

    西伦静静听着,雷纹在夜色下幽幽明灭。

    “他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他问。

    女人摇头:“不。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跳下来时,他就在山脊另一侧看着。流云雕坠落的声响,他听得一清二楚。你落地后没没犹豫、没没慌乱、没没立刻逃走,而是先确认我的生死,再一步步靠近……这些,他都看见了。”

    西伦握枪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你是个猎人。”女人喘了口气,目光灼灼,“不是被人追的猎物。你落地第一件事不是疗伤,而是找我;不是逃命,而是夺回主动权。你比他预想的……更像一头狼。”

    西伦沉默片刻,忽而问:“他在哪?”

    女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话音未落,西伦枪尖蓦然斜挑,一道青白雷光如游龙般撕裂墨色,直射她右膝弯——不是杀招,是废筋!

    女人惊怒交加,仓促拧身,可断腿拖曳,终究慢了半拍。雷光擦过膝窝,嗤啦一声,皮肉焦黑,一条主筋应声而断!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再难起身。

    西伦缓步上前,枪尖垂落,抵在她颈侧大动脉上,雷光微微跳跃,映得她惨白的脸忽明忽暗。

    “现在,告诉我他在哪。”

    女人剧烈喘息,额角冷汗涔涔,却忽然抬起头,盯着西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不在山脊,不在前方,不在你猜的任何一个地方……他在你心里。”

    西伦眼神一凛。

    女人咳着血,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他让你记住疼,记住怕,记住自己有多渺小。可你跳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逃,而是怎么赢。你落地后第一个念头,不是怨恨,而是算计。你刚才那一枪,不是泄愤,是逼供。西伦……你早就不怕他了。”

    夜风穿过林隙,吹得两人衣袍猎猎。

    西伦枪尖未动,声音却低了几分:“他到底在哪?”

    女人望着他,眼中最后一丝讥诮散去,只剩下某种近乎悲悯的疲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会来。他要你去找。他会把线索放在你必须经过的路上,放在你不得不查的旧案里,放在你最在意的人身上。”

    西伦心头一沉。

    “谁?”

    “维罗妮卡。”女人轻轻吐出这个名字,“醉花居昨夜失火,烧毁三间厢房,两个伙计重伤。她……失踪了。”

    西伦瞳孔骤然收缩,枪尖雷光猛地暴涨一瞬,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你离开醉花居那天晚上。”

    西伦脑中轰然作响。那日维罗妮卡送他出门,灯影摇曳,她笑着叮嘱“有消息,告诉我”,语气寻常,眉眼舒展……原来那已是最后一面?

    他忽然想起维罗妮卡合上厚册时那句叹息:“你要的不是一张海图,是有人真正见过它怎么杀人。”

    ——她自己,就是那个见过的人。

    西伦缓缓收枪,转身欲走。

    “等等!”女人嘶声道,“你不能去星环城!那里现在是陷阱,全是他们的眼线!维罗妮卡若真被抓,一定被关在‘铜锈堡’——那是商行私狱,地下三层,无窗无门,只有送饭口和通风管。但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西伦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低语:“所以,我不进去。”

    他身形一闪,已跃上旁边一株歪斜老松,借力纵身,如离弦之箭射向山脊另一侧的浓墨夜色。背影决绝,没有丝毫迟疑。

    女人瘫坐在泥坑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血污的右手,指尖在泥地上划出三个歪斜字迹:

    【北·雾·港】

    风过,字迹被吹散。

    同一时刻,山脊彼端,一块凸起的玄武岩后,巨兽特缓缓放下手中黄铜望远镜。镜片上,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与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身后,一名灰衣老者垂手而立,声音如古井无波:“少爷,他走了。”

    “嗯。”巨兽特应了一声,手指摩挲着腰间白金长刀的刀柄,冰凉触感渗入皮肉,“他没去北雾港。”

    “您早知他会去?”

    “不。”巨兽特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星环城方向隐约浮动的圣光修道院尖顶,声音低沉,“我只是知道,当一个人发现最信任的人消失在火里,而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他不会等。”

    老者静默片刻,忽而道:“您真打算放他去?铜锈堡……不是善地。”

    巨兽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却无半分暖意:“当然不放。我已让人在北雾港码头,给他备好一艘船。”

    “船?”

    “对。”巨兽特转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半边冷硬轮廓,“一艘只能出海,不能靠岸的船。船上装着‘海蜃膏’——吸入即幻,七日不醒。而船底……凿了三处暗孔。”

    老者眼皮微跳:“若他识破呢?”

    “那就更好。”巨兽特迈步前行,靴底碾碎一片枯叶,“若他能在幻境中醒来,能在船沉之前找到暗孔,能在海雾弥漫的迷航中辨出真路……那他就真的,配做我巨兽特这一生唯一认下的对手。”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而那时,我亲自动手。”

    山风卷起他肩头一缕黑发,拂过那柄尚未出鞘的白金长刀。

    刀鞘幽暗,却隐隐泛着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