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 第234章 天魔神教九公子!
“又或者说,你们可以称呼我天魔神教九公子。”
楚天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在这略显死寂的院落内显得有些低沉,但落在众人的耳畔,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军气化作的泰山之压,与阳五雷凝结的雷霆锁链,...
“灵虚真人?!”
李想瞳孔骤然收缩,脊背一僵,整个人如被无形雷柱贯顶,气血在刹那间凝滞半息——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共鸣。
那道身影尚未落座,可一股浩荡清气已如春江潮涌,无声无息漫过镇远堂每一寸砖石。墙上那些浸透暗红血迹的破旧军旗,旗面竟微微鼓荡,仿佛被无形之风拂过;郭病夫闭合的眼皮下,眼珠极轻微地一颤;林玄指节泛白,死死扣住扶手,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睁眼;就连卢三哥绷直如枪的腰杆,也下意识地松了半分力道,似是怕惊扰了这缕自天外而来的清风。
唯有张云裳站在门侧,眸光澄澈,唇角微扬,仿佛早知此人必至,只轻轻颔首,低唤一声:“师叔。”
老道士步履未停,径直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满堂肃杀,最终落在李想脸上,笑意愈深,须发无风自动,一道细若游丝的雷霆金芒自眉心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于皮肉之下。
“好苗子。”他开口,声如钟磬,不响却震得人耳膜嗡鸣,“秦钟锻骨,黄庭养神,灵虚斩鬼刀在腰,内景已成雏形……啧,小徒弟挑人的眼光,倒是比当年强些。”
李想心头剧震——小徒弟?!
他猛地抬头,视线撞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刹那间,无数碎片轰然拼合:灵虚真人借他之手显化斩灭赤红鬼王投影;灵墟福地中那柄横空出世、镇压八方的斩鬼刀;还有昨夜张云裳醉中吟诵的那半首诗……“春来你是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此句分明是《太初雷篆·序章》残篇,乃灵虚真人亲撰,从未外传!
原来,灵虚真人未死,只是……散了?
不,不是散了。
是蜕了。
就像蝉蜕去旧壳,蛟斩断凡鳞,真人将一身道果、三分真灵、七分执念,尽数熔铸进一道不朽法种,悄然蛰伏于天地气机最幽微处。而李想,恰是那枚法种择定的……承道之器。
老道士不再看李想,袍袖一拂,在主位旁侧一张空椅上落座,动作随意得如同回自家后院。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幽黑的玉珏,表面密布蛛网般细密裂痕,却有温润光华自缝隙中汩汩渗出。
“此物,名‘太初珏’。”他声音平静,却令满堂皆寂,“内藏真人遗诏一卷,录有三件事。”
他指尖轻点玉珏,一道青光射出,在半空凝成三行古篆:
【一、津门地脉将溃,龙气反噬,百日之内,若无人重铸‘锁龙桩’,津门十二万顷良田化泽国,百万生灵沉沧溟。】
【二、灌江口黄泉结界破损处,今已蔓延至第七重阴煞层,杨家子弟镇守三载,油尽灯枯,再拖一月,鬼门洞开,阴兵百万踏阳世。】
【三、灵墟福地并非天然洞天,实为上古‘葬仙冢’一角,今冢中禁制松动,内有三具‘不灭尸’即将苏醒——非鬼非妖,非人非神,乃上古大能兵解时所留‘执念尸傀’,一旦出世,其威足以撕裂九州气运经纬。】
字字如雷,砸在每个人心口。
郭病夫倏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须发皆张;林玄浑身死气不受控地翻涌,椅子扶手咔嚓一声碎成齑粉;卢三哥呼吸粗重,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刀刀柄之上,指节捏得发白;张云裳眸光一凛,下意识侧身半步,将李想护在自己斜后方——这个细微动作,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最终,是张云裳打破了沉默。她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如裂帛:“师叔,父亲召见七人,只为这三事?”
老道士颔首:“不错。真人临蜕前推演天机,知津门为九州龙脉枢钮,亦为葬仙冢封印最薄弱之地。故设福地之争,非为选才,实为择‘持桩者’、‘补界者’、‘镇尸者’。”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第一境李想,秦钟已成,筋骨如铁,黄庭内景初具吞纳万象之象,且身负斩鬼刀,可镇尸傀之戾气——你,为镇尸者。”
李想脊背一挺,肩头微沉,仿佛已有千钧重担压下。
“第三境郭病夫,武道登峰,罡气凝练如汞,内景开天斧可劈阴阳界限,最擅以力破禁,补界之术,非你莫属——你,为补界者。”
郭病夫缓缓起身,朝老道士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再未言语,只将一柄缠着黑布的长斧横抱于胸前。
“第七境林玄,杨家血脉纯正,通晓九幽引魂、黄泉筑基之秘,更兼一身死气可瞒过尸傀感知,潜入冢中布桩最是稳妥——你,为持桩者。”
林玄缓缓抬头,死鱼眼中第一次燃起幽火,嘶哑开口:“桩……何物?”
老道士掌心玉珏光芒大盛,青光暴涨,凝成一物虚影——非金非木,非石非玉,形如三棱巨钉,长九尺九寸,通体铭刻无数扭曲符文,钉首盘踞一条闭目虬龙,龙口衔着一颗浑圆玉珠,珠内似有星河流转。
“锁龙桩。”老道士声音陡然低沉,“取北邙山千年寒髓为骨,熔南疆十万毒瘴为髓,淬东海龙鲸脊骨为锋,最后……需以持桩者心头热血为引,以毕生修为为薪,方能唤醒桩中龙魂,钉入地脉节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林玄双眼:“此桩一立,十年之内,持桩者修为尽废,气血枯竭,形同槁木。十年之后……或坐化,或疯癫,或尸解,无一善终。”
满堂死寂。
林玄静立原地,惨白手指缓缓抚过自己心口位置,那里,隔着衣衫,似乎传来一阵微弱却执拗的搏动。
“值。”他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万斤玄铁坠入深潭,激起无声惊涛。
老道士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向张云裳:“云裳,你为‘监桩者’。真人遗命,持桩、补界、镇尸三事,需你居中调度,统合七人之力,不容有失。”
张云裳挺直脊梁,眸光如刃:“云裳领命。”
“至于……”老道士视线 finally 落在卢三哥身上,笑意微敛,“卢副局长,你为‘护桩者’。津门军政,尽在你手。三事所需资源、人力、权限,由你一力筹措。若有掣肘,杀无赦。”
卢三哥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甲胄铿锵:“愿效死命!”
至此,七人各司其职,命脉相系。
老道士长身而起,袍袖一挥,太初珏化作流光,没入李想眉心。刹那间,无数晦涩符文、地脉图谱、禁制纹路、桩基阵图……如天河倒灌,汹涌冲入李想识海。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七窍隐隐渗出血丝,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一丝痛哼溢出唇边。
“记住。”老道士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镇尸非杀戮,是封印。三具尸傀,一执‘贪’,一执‘嗔’,一执‘痴’,其力源于人心幽暗,越斩越盛。唯有以‘无我’之境,引其戾气入自身内景,再以黄庭清气为炉,秦钟为鼎,将其炼化为纯粹道炁——此乃‘反炼’之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永堕贪嗔痴三毒地狱。”
李想闭目,汗水涔涔而下,识海中,那三具模糊尸傀的轮廓正随符文烙印愈发清晰——一具身披褴褛袈裟,手持腐朽禅杖,眼窝黑洞洞,却似有无尽饥渴在其中翻腾;一具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山岳崩裂,脖颈缠绕七条猩红锁链,每条锁链末端皆系着一颗滴血头颅;最后一具,面容竟是李想自己,嘴角挂着慈悲微笑,双手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睁开的眼睛。
“贪嗔痴……”他喉头滚动,艰难吐出三字。
就在此时,镇远堂外,忽有一声尖锐哨音划破长空,紧接着是密集如雨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直扑堂前。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大堂,噗通跪倒,声音嘶哑破碎:“报——!城西码头……炸了!西洋‘海神号’铁甲舰……沉了!船上三百洋人……全、全被……剥了皮!”
满堂之人,脸色齐变。
老道士却未动容,只淡淡瞥了一眼窗外渐浓的铅灰色天幕,低语如叹息:“来了。”
话音未落,李想眉心那枚太初珏印记骤然灼热,一股冰寒彻骨、却又饱含无尽怨毒与饥饿的意念,顺着印记疯狂涌入——
不是幻觉。
是真实。
就在津门地底三百丈,那被层层岩浆与阴煞包裹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墓道深处,一具覆盖着灰白尸蜡的干瘪手掌,正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