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是县城婆罗门: 第559章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跟那个家伙提离婚
天水县截止到目前,始终存在着一个最大的弊端。
那就是没有足够多的岗位。
固然天水集团,物流中心,以及天锦区的基建项目,整体提供的岗位加起来超过十万,远超之前整个天水县所能够提供的岗位之和。...
汪胜楠站在星澜壹号院售楼部门口,风不大,却吹得她额前几缕碎发乱跳。她没进屋,也没再叫中介,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玻璃幕墙上“星澜壹号院”五个鎏金大字,又缓缓垂落,落在自己脚尖那双刚买的勃肯鞋上——羊皮软底,踩地无声,像她此刻的心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沉得压得人喉咙发紧。
她忽然想起赵棠溪怀孕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天水县的秋阳晒在人背上,暖而不烫,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和新铺沥青的味道。那天她刚签完青果娱乐第三轮投资协议,手机震了三下,是颜理发来的语音:“汪总,棠溪姐……有喜了。”她当时正笑着跟高瑜说“这回真能松口气”,听见这话,笑还挂在脸上,嘴却忘了合拢。高瑜问怎么了,她只摆摆手,说“没事,风吹迷眼了”。
风确实迷眼了。可迷的不是眼,是心。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甲边缘还留着昨夜改剧本时咬出的浅白月牙印。大鱼传媒新项目《巷口十二时辰》的分镜脚本昨天凌晨三点才定稿,她连改七版,连导演都说“再改下去,演员怕是要背错台词”。可她改,是因为第一版里有一场戏:女主角蹲在老巷口剥毛豆,男人蹲在她身后,把一串糖葫芦递过去,笑着说,“你剥豆,我举棍,咱俩分工合作”。她删了。不是不好,是太好。好得让她想起去年夏天,赵棠溪在她家阳台上种薄荷,他蹲在旁边修花架,螺丝刀掉进花盆,她伸手去捞,他顺手攥住她手腕,说“别动,土里有蚯蚓”。她甩开手,笑骂“脏死了”,他却把那只沾泥的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那一指头,比糖葫芦还甜。
她转身往路边走,脚步不快,却一步没停。出租车停在面前,她拉开车门,报了个地址:“天水县妇幼保健院,东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地方他熟——最近三个月,光这一单,他拉过不下二十个穿高跟鞋拎购物袋的年轻女人来这儿,有孕检的,有陪产的,有拿叶酸的,还有纯粹坐在门诊大厅长椅上发呆的。她们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眼神空,像被抽走了什么,又像在等什么填进来。
汪胜楠坐定,低头翻包。包里有两样东西没动:一瓶没开封的复合维生素,是上周颜理让人送来的,附卡片写“补铁补钙补心情”;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手写的购房意向书草稿,标题写着“星澜壹号院·B座2703”,下面密密麻麻列着采光、层高、学区、物业费、未来三年租金回报率估算……最底下一行,用红笔圈出三个字:“不买了。”
车过天锦广场,她望向窗外。广场中央那座青铜雕塑刚落成不久——一个青年举着平板电脑,仰头看向天空,脚下是盘旋而上的数据流。雕塑基座刻着两行小字:“时代不等人,但人可以重新定义等待。”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是某种久违的、带点锋利的松弛感。就像绷了太久的琴弦,终于被人松了一格音准。
到医院时刚过十一点。她没挂号,径直上了三楼产科候诊区。走廊尽头有扇落地窗,阳光斜切进来,在浅灰色地砖上划出一道窄窄的光带。她就在光带边缘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灰掉的头像——赵棠溪的。头像还是三年前拍的,她在洱海边戴草帽,风吹起她一绺头发,笑得毫无防备。
汪胜楠的手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足足四十秒。她没打字,只是点开朋友圈,往上翻。最新一条,是半年前的九月十七日,一张照片:一只婴儿的小手攥着半块磨牙饼干,背景虚化,隐约可见奶瓶和蓝白条纹襁褓。配文只有两个字:“安好。”
她截图,保存,然后点开相册,翻到最底部——那是她去年生日,赵棠溪偷偷拍的。镜头有点歪,她正趴在厨房流理台边切西瓜,T恤后领滑下一截肩胛骨,汗珠顺着脊椎沟往下淌。照片右下角,有他拇指的模糊倒影,像一枚没盖章的邮戳。
她把这张图设成了屏保。
手机震了一下。颜理的消息弹出来:“汪总,天锦资本刚批了‘邻里生活节’首期预算,八百万。您看要不要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在大鱼传媒开个短会?”
她回:“好。另外,帮我约一下星澜壹号院的销售总监,我想谈个事。”
颜理秒回:“已转给毕小方。他说总监姓陈,三十出头,之前在绿城做过十年高端住宅,脾气硬,但认理。”
她笑了笑,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望向窗外。远处,新区工地上塔吊臂缓缓转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银色手臂,在澄澈的蓝天里划出缓慢而坚定的弧线。
下午两点,她准时出现在星澜壹号院营销中心。这次没人拦她,前台小姐一看她进门,立刻起身,声音清亮:“梁总您好,陈总监在VIP室等您。”
陈总监果然硬。四十分钟会谈,他没喝一口水,也没让助理端过一杯茶,全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如尺。听完汪胜楠提出的要求——以个人名义收购整栋B座二十七层(共四户),且要求开发商配合将其中三套产权直接过户至指定自然人名下,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只问:“梁总,您要过户给谁?”
“我父母,我舅舅,还有……一个朋友。”
“哪位朋友?需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公证书。”
“赵棠溪。”
陈总监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赵女士?就是……那位刚在新区一期中签的赵女士?”
“对。”
“她已婚。”
“我知道。”
陈总监沉默五秒,合上笔记本:“这事我做不了主。需要报集团法务与风控双重审批。最快,也要七个工作日。”
“我等。”
“价格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五,且不享受任何团购折扣。”
“可以。”
“付款方式,全款。”
“没问题。”
他终于抬眼,第一次正视她:“梁总,您是不是……在帮人买婚房?”
汪胜楠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的资产证明,净资产四千一百万,流动资金两千三百万。另附天锦资本出具的信用担保函——林浪先生亲笔签名。”
陈总监翻开第一页,呼吸微滞。担保函末尾,龙飞凤舞四个字:“林浪担保”,下面还压着一枚朱砂印章,印文是“天锦实业有限公司”。
他合上文件,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这就去申请特批。”
她起身时,陈总监突然问:“梁总,您跟赵女士,关系很特别?”
她走到门口,没回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地板缝里:“不是特别。是应该。”
离开营销中心,她没打车。沿着梧桐道慢慢往回走,风里有了凉意,梧桐叶开始泛黄,边缘卷起细小的褐色卷边。她数着步子,三百二十七步后,拐进一家社区便利店。货架上,儿童辅食区新上了几排有机米粉,罐身印着卡通小熊,标签写着“零添加,适合六个月以上宝宝”。
她拿起一罐,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锡纸封口。收银台后是个年轻姑娘,正低头刷短视频,屏幕里是《巷口十二时辰》的预告片花絮——汪胜楠剪辑的版本,还没上线。画面里,一个胖乎乎的婴儿在竹编摇篮里蹬腿,嘴里咿呀作响,摇篮旁,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笨拙地往奶瓶里倒温水。
姑娘抬头,看见她手里那罐米粉,随口笑道:“梁总也准备当妈啦?这牌子可抢手,我们店昨天刚到货,今天就卖空两箱了。”
汪胜楠把米粉放回货架,摇头:“不买。看看。”
走出店门,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沉了太久的石头,松动了一丝缝隙。不是消失,是终于允许自己承认它的存在——原来她一直没放下,只是把“放下”当成了一种必须完成的任务。像赶工期,像改剧本,像抢房源,非得做到完美才算数。
可人生哪有完美?
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最新一条录音,是今早七点零三分录的,标题叫《巷口十二时辰·终版旁白》。她点开,耳机里流出自己的声音,平静,克制,带着微微的沙哑:
“……这座县城没有霓虹,但每盏路灯都记得你的归途;它不生产奇迹,却愿意把所有可能,摊开在你脚下的水泥地上。你不必成为谁的光,你只要站在这里,风就会绕着你转一圈——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巷口。”
她听完,点了删除。
然后新建一条,空白命名,按下录音键,对着话筒,轻声说:
“赵棠溪,我买了房子。二十七楼,你家楼下。以后你抱着孩子晒太阳,我在阳台上浇花。你家漏水了,我给你修水管;你家孩子半夜哭,我帮你热奶瓶。我不求你回头看我一眼,只求……你让我看见你过得好。”
说完,她没保存,直接退出录音界面,删掉。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抬头,看见对面小区围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海报。是天锦资本联合青果娱乐发起的“百村直播计划”招募启事。海报角落,一行小字写着:“报名截止:10月25日,即本周六。”
她摸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不是她的工资卡,是赵棠溪去年生日时硬塞给她的,说“你替我管着,我怕自己乱花”。卡面已经有些磨损,磁条处有几道细浅划痕。
她走进旁边银行ATM,插卡,输入密码,转账。
收款人:赵棠溪
金额:99999.99元
附言:房租。从今天起,算你租我家楼下。
转账成功提示跳出时,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忽然弯起嘴角。这数字她挑了很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毛九,差一分钱,就够凑齐十万。可她不要整数。整数太圆满,像假的。生活就该这样,永远差一点点,才能一直往前走。
走出银行,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她报了一个地址:“天水县殡仪馆,西门。”
司机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发动车子。
路上,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旧照片:三年前,她和赵棠溪站在天水县老城门遗址前。两人穿着同款牛仔外套,她比着他竖起两根手指,他搂着她肩膀,笑得眼角挤出细纹。照片右下角,日期显示:2021年10月26日。
今天,是2024年10月26日。
出租车停稳时,她付钱下车,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后方一片小树林。林子里有条石阶小径,通向一座不起眼的墓园。她熟门熟路,穿过两排柏树,在第三排第七个墓碑前停下。
碑上名字是“汪建国”,她父亲。碑前没有鲜花,只有一小捧干枯的桂花,大概是上个月风刮来的。她蹲下,用纸巾仔细擦净碑面浮尘,又从包里取出一小瓶白酒,倒了三杯,一杯洒在碑前,一杯泼向地面,最后一杯,她仰头喝尽。
酒是烈的,烧得嗓子疼。她咳了两声,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随身带的微型音响。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首歌: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前奏钢琴声响起时,她盘腿坐在碑前,靠着冰凉的石碑,闭上眼。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歌声很轻,混着林间鸟鸣,像一句迟到了三年的告白。
她没哭。只是听着听着,手指无意识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嵌进黑褐色的碎屑。直到歌曲结束,余音散尽,她才睁开眼,望着父亲的名字,轻声说:
“爸,我好像……终于学会不急了。”
她拔掉U盘,收好音响,拍拍裤子站起来。转身时,看见不远处石阶上,站着一个穿深灰风衣的男人。他没打伞,也没靠近,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角青翠的芹菜叶。
是赵德育。
她愣住。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五米开外,把纸袋递过来:“棠溪让我送的。她说……你爱吃这个。”
她没接,只是看着他。风拂过他额前几缕灰白头发,他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知道我在这儿?”
“知道。”他声音低,却很稳,“她让我告诉你,孩子踢她的时候,她会想你。”
汪胜楠怔住。一时间,所有预设的台词、所有练习过的表情、所有关于体面与距离的守则,全都碎得无声无息。
她终于伸出手,接过纸袋。芹菜很新鲜,茎秆挺括,叶子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赵德育没走。他站在原地,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她写的。不许现在看。回去再拆。”
她接过信封。信封很薄,边缘整齐,上面没写字,只在右下角,用铅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和她刚才在便利店看到的米粉罐上那只,一模一样。
她攥紧信封,指节发白。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顿住,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汪胜楠,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爱错人。是明明知道那个人就在巷口,却总以为,自己还能再等等。”
风忽然大了。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
她没说话,只是把信封紧紧贴在胸口,那里跳得很快,很响,像一面被重新敲响的鼓。
而巷口,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