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伊拉教她的第一个小技巧是精神力扫描。

    “这个是精神力非常基础的运用方法,需要把你的精神力外放出去。”摩伊拉的书页哗啦的翻动着,“闭上眼睛,降低对五感的依靠,全神贯注于精神的感知。”

    “想象你的精神力是海浪,向外扩散、扩散......”

    “精神力的视角不存在任何实体,当你精神的海浪拍打到第一块礁石,说明你撞上了另一个意识,那么这个能力你就初步掌握了。”

    “感受到了。”江栖白立刻说。

    “感受到什么了?”摩伊拉有些错愕。

    “你说的礁石。”江栖白闭着眼睛, 准确的说,她放出去的精神力“撞”上了两块小小的礁石,她猜测那可能是岁岁安和胡喇叭。

    摩伊拉追问了一下其他细节,这是一个没经历过的人编也不出来的,这才确认江栖白果真一次就成功了。

    “你怎么做到......不对,你的精神属性是多少。”

    江栖白说了一个数字。

    “属性堆得这么高,完全没有倒逼出任何实用技巧吗?”这就是另一种惊奇了,摩伊拉语调扬得高高的。

    一般来说,精神力高的人,因为其他方面的劣势,往往会主动扩展对精神力的运用,激发出一些自创的能力保护自己。

    江栖白几乎和一张白纸差不多,摩伊拉还以为她的精神力只在起步阶段。

    江栖白有些赧然,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力够全面了,一般情况下会直接上去捅人,不过就用火球砸,到这里基本上就能解决绝大多数敌人了。

    摩伊拉挪动着自己两个硬质书封,好像个背手的人似的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点评道:“你就像一个捡到了一辆自行车的原始人,因为没人教你怎么骑,就硬是靠一个前轮往前走。”

    所有当有人告诉她需要把车屁股从天上放下来的时候,她反而比正常人快得多的速度学会了自行车的正确使用方法。

    “你还知道自行车。”江栖白说。

    摩伊拉哽住了,过了一会道:“今天就教这一个技巧,等熟练掌握了再学新的。”

    它砰的一声合上书页,不再说话了。

    因为成为了江栖白的老师,摩伊拉获得了新的待遇,即可以被放在整洁的书桌上,而不是被一只肥猫踩在脚下。

    对此摩伊拉还是很满意的。

    江栖白也很满意,至少她确认了摩伊拉真的有点本事。它的指点听起来简单,其实精神力的使用是最虚无缥缈的,很难去说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更别提引导着一个入门者学会使用了。

    潘多拉当老师的时候,因为懒得带领江栖白一步一步摸索,是简单粗暴地用精神控制把她强行带到那种状态里的。

    论起对教学的经验,摩伊拉确实略胜一筹。

    时间实在很晚了,江栖白十分困倦,但因为掌握了新能力,情绪还很激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能这么快学会精神力扫描,也不是没有原因。

    长久以来,她掌握着如此高的精神属性,只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个技巧,那就是在睡觉时把精神沉入意识海,用来抵抗安息海夜晚的低语。

    就这一个技巧,还是几天前刚领悟的。也怪不得摩伊拉说她把自行车当独轮车骑。

    相比于正常的精神状态,沉入意识海是一种聚拢,而精神力扫描则是一种外放,触类旁通,领会起来自然迅速。

    明天要再多练习几次,一定要彻底掌握这个能力。在进入梦乡前,江栖白这样想着。

    第二天刚睁开眼睛,江栖白第一件事就是看队伍频道,见一切正常,起床的动作顿时没那么急了。

    她坐在床铺上,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技巧将精神力再次放出去,就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刻也等不了。

    精神力的视野非常奇妙,它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无”,江栖白也无法说出这种感觉,但是绝大多数空间中都是空荡荡的,偶尔会有一小团“有”,那就是另一个个体的意识。

    精神力放出去后,江栖白先感受到了两团“存在”,而后继续扩散,又有两团“存在”分别出现在不同的方向,一个的存在感稍强,另一个则很一般。

    江栖白突然明白,自己昨天晚上感受到的意识并不是两个同伴,恐怕是幽灵一号和二号。因为它们的意识强度是差不多的,岁岁安和胡喇叭则有明显不同,胡喇叭要凝实得多,因为他精神属性更高。

    她没有收回精神力,想看看扫描状态能维持多久,于是她就感觉到两团差不多的意识附近,突然又诞生了一个新的意识,然后那两团意识中的一个就迎了上去,新旧意识不断碰撞。

    江栖白好像明白发生什么了。

    这就是精神力扫描的用处。即便她没有亲眼目睹,却能通过精神力感知到身边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要直观的多,更难以遮掩。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分多钟,江栖白觉得有些疲惫,她虽然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耗干精神力没有必要,极乐海对她来说仍是片未知而危险的海域,要保留力量。

    吃着早饭,江栖白突然对着空气发问道:“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死神螳螂的意识呢?”死神螳螂也一直在船上。

    摩伊拉慢悠悠道:“你的脚下爬过一只蚂蚁,意识当然感觉不到,这种弱小的生物几乎不存在精神力量,还是我之前举个例子,海浪撞击在礁石上会产生浪花,掠过一粒沙子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吗?”

    死神螳螂的脑仁太小了,除了生物的本能反应外,那点对江栖白的认主性都是空白工牌和宠物巢穴的功劳,它本身的精神很弱,以至于根本就感受不到。

    这对死神螳螂来说反而是一个好处,像之前安息海的低语,就对它完全没有产生影响,正如痴愚眼纱的道具备注所说:“无知即是力量。”

    饥饿森林的精神污染死神螳螂却没躲过,大约食欲是所有生物无法抵抗的欲望吧。

    江栖白也因此多了一丝警觉,即便她掌握了新能力,也不能完全依赖精神力探查到的信息,它会忽略掉一些实际上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个体。

    吃过饭后,江栖白来到甲板,一眼就看见幽灵一号的身后跟着一个颜色更淡的幽灵,但这只新幽灵的打扮并非水手,它身穿挺括的有肩章的制服,头戴礼帽,腰上还有配剑,看着身份不凡。

    江栖白迟疑道:“你是船长吧?”

    如果是守卫,不会穿华而不实的礼服,佩剑也更像是礼节性的,一把大刀会比这种细剑有杀伤力的多。

    幽灵一号朝船长幽灵挥了挥拳头,船长幽灵往后一缩,这才点了点头。

    其实船不船长的也不能帮上什么忙,江栖白没放在心上,幽灵连话都不会说,来了只能当个没什么力气的苦力,做做打杂的工作。

    她把这个船长幽灵指派给一号管理,以后一号就是手下有人的小头头了。

    不仅是因为一号在船长幽灵出现时主动上前将其驯服,另一个原因则是英魂战旗的冷却期结束,英灵再次出现,但它完全无法沟通,只知道无脑攻击除江栖白以外的人。

    之前幽灵船长出现就遭到了英灵的攻击,它刚逃出船长室,又被幽灵一号迎头痛击,体验了一把和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所以这会儿十分老实。

    有英灵在这,沉眠者半身镜不适合继续放在船长室了,除非江栖白不想再收容新的幽灵。

    她在船上转悠一圈,给半身镜找个合适的位置,那是一个空置的储物舱,幽灵们白天也可以待在里头,免受阳光灼烤。

    再有新幽灵从镜子里跑出来,不用江栖白说,一号和二号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和两个同伴打过招呼,接下来是江栖白和她的无法被选中号引航,岁岁安和胡喇叭都去船舱里补觉了。

    因为一直没有遭遇鱼怪,江栖白下了拖网,等无法被选中号的领航时间结束,全自动拖网把渔获拖到甲板上,顿时甲板上多了许多活蹦乱跳的海鱼。

    航行的第一要务是赶路,江栖白一直没有降低船速,高速行动的船只又会提前惊动鱼群,所以收获稀稀拉拉。

    拖网里的渔获对一个渔船来说和白忙活一场差不多,对她个人而言就是一场丰收了。

    打眼望去,一种细长的银白色鱼占了渔获的绝大多数。

    江栖白翻开图鉴找到这种鱼。

    【名称:银箭鱼

    分类:普通鱼类

    分布海域:除安息海外所有海域

    危险等级:无害

    食用建议:可食用

    形态特征:体型呈细长圆筒形,尾鳍呈深叉状,体表覆盖细小银白圆鳞。肉食性,游速极快。肉质紧实,脂肪含量适中,营养丰富。】

    除去不能吃的海星、水母,以及味道糟糕或者压根有毒的部分鱼,剩下的鱼还有二十几条,江栖白喊来幽灵帮工杀鱼,它们在白天力气是小了点,但可以两个人按住一条鱼一个人下刀,而且熟悉对鱼的处理,反而比江栖白更利索。

    她见状立刻把活都丢给了幽灵们,自己跑到一边练习精神力扫描了。

    身边的意识体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江栖白顿感无趣,第一次尝试着将精神力向下方探去。

    船只正以超过二十节的速度航行,很少有海洋动物能达到这个速度,所以江栖白对下方的探查没抱什么希望。

    下一秒,释放的精神力好像撞上了一块铁板,咚得一声,江栖白倒在了甲板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