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时,玛莎向众人宣布了圣临大教堂暂时关闭的消息。

    “是谁在圣地行凶?”女娃义愤填膺,“抓到人没有?”

    如果说没抓到就太教会的威风了,玛莎含糊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凶徒不可能在女神的注视下逃脱,只是要清理被损坏的场地,以及确认还有没有其他未落网的同伙,才不许信徒前往教堂。”

    江栖白做出一副担忧的神色:“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玛莎:“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眼下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昨天一天内又出了两起失踪案,其中有一个失踪者就住在我们这条街上。”

    她把手搭在江栖白的胳膊上:“我一想到昨天你也在外面,就后怕极了!哺育女神在上,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在抓到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前,大家都尽量不要离开公寓,非要出门的话,就叫上我或者艾娃一起。”

    江栖白一边点头一边想,会是诞育教会把被修女杀死的那些教众挪进失踪案里平账了吗?

    应该不会,她自顾自的否定道,这些人的伤亡已经记到袭击教堂的“不死教徒”身上了,没必要重复报账。报告的失踪者数量增加对教会又没有好处。

    玛莎还在点名:“马修,你这两天也别去找大卫了。”

    马修戳着餐盘里的食物,咕哝着:“我本来也不准备去。”

    马修自从回来后就清醒了很多,再没出现那种直勾勾看人,走路也魂不守舍的情况。可见没从大卫那里得到多少迷梦的蜂蜜,心灰意冷之下,干脆把大卫丢到一边不管了。

    他囫囵吞枣地吃过了早餐,急切地等待着玛莎把布拉德先生的早餐做好。

    随着布拉德先生吃的越来越多,玛莎现在都是单独给他做饭,光是早餐就足足有一整盘煎培根、摞得高高的一沓烤脆的面包片、五根香肠外加三个厚厚的肉饼。

    可是没有蜂蜜水。马修失望极了,他一回来就揽下了送餐这个活,就是想偷一点布拉德的蜂蜜水喝。

    玛莎竟然不许他出门,整天待在公寓里实在太无聊了。其实出门也没什么意思,大卫受的伤还没好,其他人知道大卫吞了不少蜂蜜,已经甩下他单干了。

    而马修因为之前就没有参与过偷蜂蜜的行动,这些人现在也不肯带上他,都怪叫着喊他“去大卫面前摇尾巴吧!”

    这才吃过早餐,枯燥的一天就一眼望得到头了。马修打了个哈欠,满脑子都是如果能做上几个美梦,那就不愁打发时间了。

    他走上楼,粗鲁地把门敲得震天响,不等布拉德出来,把餐盘放在地上就走了。

    一边往房间走,马修一边心想,等玛莎从厨房离开,他就能去找找蜂蜜放在哪里,他知道玛莎绝对有存货,只是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了。

    路过盥洗室,一股巨力将他整个人都扯了进去,人还没站稳,门已经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是不是你干的?”盥洗室灯光昏暗,江栖白的脸背着光,眼睛隐在眉骨的阴影里,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苍白的面庞隐隐显露出青白色。

    马修瞪大眼睛,瞬间露出了心虛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镇定的速度比江栖白预料中的快:“我不怕你,你就算告诉玛莎又怎样,我只不过偷了小半壶蜂蜜水。”

    “偷了几次而已。”他补充道。

    江栖白表情依然阴沉,语气也格外沉重:“和这件事无关,你做错的事太多了,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马修已经不耐烦了,要转身开门出去。“你以为你是谁就想教训我,玛莎城外的穷亲戚。”

    “那我就要向哺育教会告发你了。”

    马修不明白:“告发我什么?”

    “最近哺育教会信众的接连失踪,被怀疑和你们这些迷梦信徒有关。你以为玛莎为什么让你不要去找大卫?有人目击到梦魔袭击民众,认为就是这些梦魔杀死或者掳走了信众。马修,你的梦魔做过这种事没有?”

    马修这才慌了,眼珠乱转:“什么梦魔,我听不懂!更何况,我不是迷梦信徒,要找去找大卫!”

    他立刻就将梦魔和从大卫身上爬出来的怪物对上了号,有天晚上大卫身上痛得厉害,就把珍藏起来的一大块蜂蜜一口全吃了,马修见状非常失落,他还以为大卫会分给他一点。

    吃下蜂蜜没多久,大卫就酣然入睡。马修觉得机会来了,就在他家里到处翻找藏起来的蜂蜜,一回头却看见烛火下大卫投在墙上的影子扭曲了起来,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钻了出来。

    马修吓得拔腿就跑,那怪物也跟着他,千钧一发之际,马修想起大卫之前隐约问起过他睡着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还告诉马修,就算有什么也不用害怕,躲到街上的路灯下就好。

    他连滚带爬,中途还摔了好几跤,终于在怪物追上他之前冲到了街上,恨不得跳上去抱着路灯杆,黑色的怪物果然踌躇不前,拉长着身体朝其他方向蠕行了。

    经过这件事后,他有些不想靠近大卫了,可是美梦的诱惑战胜了恐惧。大卫告诉他的方法确实有效,可见他不是真的想害自己。

    于是马修又巴巴的凑了上去。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他以前吃了那么多蜂蜜,是否也有类似的怪物在他一无所觉的时候出现过?!

    他毫不怀疑那天见到的怪物会做出杀人的举动。

    但此刻他绝对不能承认:“对,我已经和大卫断绝来往了。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修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

    江栖白垂下眼睛,马修的表现不像假的。也就是说,就算梦魔真的杀了薇薇安,马修也完全不知道。

    这天的午后天色就开始暗了,到了傍晚云层越积越厚,黑沉沉的压下来。天黑透了之后,风也刮了起来,随着风一起来的是豆大的雨点,开始还是断断续续,没多久就变成了整片往下倾倒的雨幕,打的地面和窗户哗哗作响。

    江栖白站在窗户前,看着冒泡的地面沉思。

    再怎么想方设法拖延,这个公寓也呆不久了,在进行血脉检测前她一定得离开。如果能找到一个相对稳妥的地点,她不会吝惜使用一次性空间夹缝门。

    她太想回到安全屋了,另外,母鸡和死神螳螂也叫她担心。

    闪电在云缝间亮了一下,白惨惨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紧接着是隆隆的雷声。

    在无比嘈杂的环境中,江栖白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惨叫。

    方向......就在她的脚下。

    她推开房门就跑了出去,中途还冷静思考了一下以一个普通人的耳力,是否应该听到这声尖叫。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距离够近,就在公寓一楼,声音又足够大。

    当她跑下来的时候,玛莎刚好从房间出来,她披着一条宽大的围巾,围巾上有深色的斑点图案,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刚走出几步,狂风就裹挟着雨点扫过了她全身。

    客厅的窗户大开着,各种小摆件被吹得叮当作响,半个客厅都被打湿了,但刚才声音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玛莎阿姨,家里是不是进贼了?”江栖白假装害怕,站到了玛莎身后。

    玛莎把被风吹的来回开合的窗户关上,提着油灯四处检查可能藏人的死角。

    “我们这个街区治安一向很好的。”她叹了口气,“现在不能这么说了,失踪案都发生那么多了。”

    说到这,她突然站住了,把油灯递给江栖白。

    “快上楼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在房间里!”

    江栖白快步上楼时,艾娃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正在探头往外看,突然见到江栖白让她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了?”

    江栖白没理她,径直走向了马修的房门,她想起来了,刚才的尖叫很像是马修的声音。

    马修的房间果然没人开门,江栖白扭了下把手,直接就把门打开了,里面哪里还有马修的人影,被子丢在一边,床铺上有许多褶皱,看上去有人曾在这里翻来覆去过许多次。

    “马修不见了。”她对慢腾腾往这个方向走的艾娃说。

    艾娃吃惊地张大嘴巴:“不见了?就在公寓里被人掳走了?”

    江栖白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灯,突然往楼下跑去,玛莎在楼梯口堵住了她,面露焦急:“怎么样,大家还好吧?”

    江栖白又重复了一遍:“马修不在房间里。”

    玛莎坚持要去他的房间看看,也许是这个调皮鬼恶作剧,躲在柜子或者床底吓唬人也不一定,江栖白则走了相反的方向,她先来到客厅,地上淋过一层雨,沙发坐垫也潮乎乎的。

    四处都检查了一圈,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除了那一瞬间的叫声,马修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对上闯入者毫无招架之力。

    屋外的瓢泼大雨还在下,这个绑架犯还很会挑时间,知道雨水能冲刷掉绝大多数踪迹。

    一种违和感始终萦绕不去,闪电在这时毫无预兆的劈开夜空,亮光照亮整个恩典城同时,也将一缕灵光送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立刻冲回了自己房间,迅速翻出谎言之书,打开[缺德地图为您导航,输入了马修的名字。

    【技能释放失败,未找到当前目标】

    缺德地图这个技能的生效范围非常大,闯入者带着马修,除非有瞬移的本领,否则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跑出技能范围。

    也就是说,马修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