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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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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第406章 非洲和南美洲的行动规划

    刘玉龙的批示和圣旨首先通过电报送到南洋,由驻扎在这里的大汉军队转交给南洋半岛和群岛上所有的内外藩君主。

    一边通知汶莱、苏禄、柔佛等内藩君主,要求他们按照要求集结军队,准备参加来年针对非洲地区...

    余洋见尼古拉一世神色沉静,眉宇间虽有倦意,却已无初入大汉城时那般紧绷的惶然,心知此人虽处危局,倒不至昏聩失据。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堂下涅谢尔罗迭与拿破仑科夫二人——前者垂首敛目,指节微微泛白,显是强压胸中郁结;后者则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锋,在余洋抬眼之际竟毫不避让,反倒微微颔首,似在无声应和方才所言。

    余洋心中微动:此人倒不似纯然依附君主之辈,怕是早将自身前程系于新政之中。

    他未点破,只转而取出一卷素绢铺于案上,指尖轻点其上墨绘地图:“国主既愿以诚相待,大汉亦当以实相报。此图乃我军测绘司三月间新绘之罗刹全境舆图,较旧本更详尽三分。乌拉尔以西、第聂伯河以东、黑海北岸诸地,皆标有城邑、要塞、驿道、粮仓、兵营及贵族庄园位置——其中尤以莫斯科、圣彼得堡、基辅、敖德萨、喀山、明斯克六城为重,各设‘藩镇驻防使’一人,统辖汉军协防营五百,配燧发枪千杆、轻炮四门,并设‘通译训导官’一名,专理文书、律令、赋税稽核诸务。”

    涅谢尔罗迭终于抬眼,喉结微动,却未出声。拿破仑科夫却低声道:“协防营……可是常驻?”

    “常驻。”余洋答得干脆,“三年一轮换,但驻防使由大汉兵部遴选,须通晓罗刹言语、熟读《大汉藩国律》、经吏部考绩优等者方得授命。其职非为监国,实为助国主‘清吏治、固边防、安黎庶’。若地方贵族拒缴岁贡、私蓄甲兵、擅断刑狱,驻防使有权会同国主亲信官员勘验取证,提请藩镇都察院裁决。都察院设于大汉城,由天子钦派御史坐镇,凡涉藩国要案,皆可直奏天听。”

    尼古拉一世面色微变。他原以为所谓“驻军”,不过如奥斯曼苏丹遣兵守伊斯坦布尔海峡那般,仅控要害、不涉内政。如今听来,这驻防使竟如悬于头顶之剑,既可护他周全,亦可削其权柄——且裁决之权竟不在罗刹朝廷,而在千里之外的大汉都城!

    他尚未开口,戈尔恰科夫已抢前一步,声音略颤:“特使阁下,若驻防使可直审国中贵族,岂非架空枢密院与最高法庭?臣恐……朝野震怖,人心离散。”

    余洋却笑了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戈尔恰大人多虑了。大汉不废罗刹法度,不改罗刹官制,不撤罗刹税吏。驻防使所执者,唯二事耳:一曰查禁私铸火器、私练私兵;二曰纠察岁贡虚报、农奴隐匿、盐铁走私。其余政令施行、词讼审理、官员黜陟,仍归国主与枢密院决断。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如钉,“自今往后,凡岁贡清单、兵籍册、粮仓存簿、庄园契据,须一式三份:一份存国主内库,一份送枢密院备案,一份……”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案角,“送驻防使衙门存档。若有涂改、缺失、前后矛盾之处,驻防使有权提请都察院派员彻查。”

    堂中一时寂然。连窗外蝉鸣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涅谢尔罗迭袖中手指早已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自己于庭院梧桐树下偶遇一名汉军校尉——那人腰佩短铳,靴底沾着未干的泥浆,正与两名本地役夫比划着什么。役夫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校尉接来扫了一眼,便用罗刹语道:“明斯克城西第三屯田庄,去年夏税少缴三百石燕麦,冬赋虚报农奴八十七人。你们管事的,明日辰时到驻防衙门领罚。”役夫唯唯诺诺退去,校尉却回头望了涅谢尔罗迭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脊背生寒。

    原来……他们早已开始动手了。

    尼古拉一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似吞下一块冷铁。他忽然起身,整了整绣金暗纹的深蓝长袍,对着余洋深深一揖:“特使所谋深远,非为削我之权,实为固我之位。臣……谢天子隆恩,谢特使苦心。”

    这一声“臣”,再无半分迟疑。

    余洋亦起身还礼,态度却比方才更添三分郑重:“国主能明此理,实乃罗刹之福。天子有旨:罗刹既为藩属,当行‘藩王九锡’之礼。今赐金册一卷、玉印一枚、蟒袍一袭、宝剑一柄、虎符一对、弓矢百具、仪仗二十副、锦缎千匹、稻种万斛、铁犁百具、医书十部、历法五载。另拨工部匠师三十人、农学博士五人、医官十人,随国主返国,助建京师讲武堂、莫斯科农政司、圣彼得堡医馆。此非赏赐,实为‘启化’。”

    “启化”二字出口,满堂皆震。

    戈尔恰科夫喉头滚动,几乎失声。他早知大汉富庶,却不知其“启化”之策竟如此缜密——讲武堂教军官识字算数、习火器操演、通《孙子》《吴子》,农政司教测量土质、轮作育种、建渠储水,医馆则设诊舍、授剖解、炼草药、防疫病。此非施恩,乃是凿开罗刹千年坚冰的楔子!自此之后,军官不再只凭家世升迁,农官不必仰贵族鼻息,医者可直面领主庄园之疾苦……这些新血一旦成长,必成国主手中利刃,亦成旧贵族眼中芒刺。

    拿破仑科夫忽而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敢问特使,讲武堂教官,可由罗刹人充任?”

    余洋眸光一闪,颔首:“自然。首批教官由汉军遴选,然三年之内,须有三成教席由罗刹本国军官考选而得。考选之法,由讲武堂与枢密院共拟,天子钦定。凡通《武经七书》、精火器操演、熟地理测绘、能写公文者,无论出身,皆可应试。”

    涅谢尔罗迭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若……平民子弟亦可应试?”

    “当然。”余洋答得毫不犹豫,“讲武堂不问门第,只问才干。农政司、医馆亦然。大汉向来以才取士,岂因远近而异?”

    堂外忽有风过,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尼古拉一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犹疑,唯有一片决绝的澄明。他转向涅谢尔罗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涅谢尔罗迭卿,即日起,你兼领枢密院与讲武堂筹建使,择莫斯科旧宫西侧空地,三月内建成讲武堂正堂、演武场、藏书楼、学员宿所。所需钱粮,由内库支取,不足者,驻防使衙门可代筹。”

    涅谢尔罗迭身躯微晃,脸上血色尽褪。他听懂了——这并非委以重任,而是将他推至风口浪尖。讲武堂建成之日,便是旧贵族与新军官彻底撕裂之时。他若办不成,失君心;若办成了,便成旧族公敌。此职,是刀柄,亦是刀锋。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是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臣……遵旨。”

    余洋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尼古拉一世此举,已是倾尽所有赌注——将最倚重的老臣置于火上炙烤,只为向大汉证明其改革之志不可动摇。这君主未必仁厚,却极清醒;未必勇毅,却极果决。

    谈判至此,已无反复余地。

    余洋取出一封朱砂封缄的密函,双手捧至尼古拉一世面前:“此乃天子亲笔密诏,内有三策,供国主返国后择一而行。”

    尼古拉一世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上凸起的云龙纹印,心头一悸。

    余洋徐徐道:“其一,‘分封削藩’:准国主将乌拉尔以西十六省中,凡庄园逾千户、私兵逾五百之大贵族,尽数调入京师,赐宅邸、厚俸禄,予虚衔而夺实权。其原有领地,则划为‘皇庄’,由农政司派员督耕,收成三成归国主内库,七成充军饷。此策最稳,然耗时最长,需十年方见成效。”

    “其二,‘借势平乱’:大汉驻防使可于明斯克、基辅、敖德萨三地,各选一百忠勇农奴子弟,授以火器、教以操演,编为‘靖边营’。靖边营不隶枢密院,直接受命于国主与驻防使。待其成军,即以‘清剿哥萨克叛匪’为名,逐次削平南部草原、第聂伯河沿岸不服王化之豪强。此策最快,然易激变,恐酿大乱。”

    “其三……”余洋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釜底抽薪’。大汉愿以十年为期,每年向罗刹输粟五十万石、铁器十万件、布帛二十万匹,助国主推行‘新赋’。新赋不分农奴、自由民、商人,按田亩、店铺、牲畜计征;新税则设‘藩国税务司’,由汉军协防、罗刹新吏执掌,直收直解,不假手于旧贵族。所得税银,三成充国主内库,三成补军费,四成建学堂、医馆、驿道。十年之后,若罗刹国新吏遍布乡里、新税足养国用、新军能卫疆土,则藩属之约自动升格为‘甥舅之盟’,天子可赐国主‘大汉辅国亲王’爵,许其子嗣入大汉国子监就学,甚至……”他声音微沉,“纳汉女为妃。”

    满堂死寂。

    连戈尔恰科夫都忘了呼吸。这第三策,表面是输粟赠铁,实则是以经济血脉为绳,将罗刹国彻底绑上大汉战车。新税一立,旧贵族再不能靠隐匿农奴、截留赋税维系权势;新吏一出,乡野之间便再无其号令之地;新军一成,庄园私兵便如朽木待焚。而“甥舅之盟”四字,更如惊雷炸响——罗刹国君主,竟有望成为大汉天子名义上的“外戚”!此等殊荣,连昔日称雄欧陆的哈布斯堡家族亦未得享!

    尼古拉一世双手捧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忽然想起幼时祖母叶卡捷琳娜二世曾对他说过的话:“权力不是你坐在王座上时别人给你的敬意,而是你走下王座后,所有人仍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今日他走下王座,匍匐于大汉使臣之前,却第一次感到,那双眼睛,正穿透千年积雪,灼灼落在自己身上。

    他深深吸气,将密诏贴于胸口,声音嘶哑却坚定:“臣……愿行第三策。”

    余洋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释然的笑意。他起身,亲自扶起尼古拉一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铜小印,印面镌刻“罗刹藩务协理”六字,背面则是一行细小楷书:“天命所归,顺者昌,逆者亡。”

    “此印,国主可随身携带。凡所到之处,持印者即为大汉天子特使,可调驻防营、阅税务司、察农政司、巡讲武堂。印在人在,印失人亡。”

    尼古拉一世双手接过铜印,沉甸甸的,仿佛捧着整个罗刹国的未来。

    此时堂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汉军传令兵快步趋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禀特使!西域急报:浩罕汗国遣使求援,称布哈拉汗国联合准噶尔残部,突袭伊犁河谷,已陷惠远城外三堡!另,喀什噶尔都指挥使急报,莎车城内突现弗朗斯细作,疑似与布哈拉汗国勾连,图谋焚毁火药库!”

    余洋拆信扫过,眉头微蹙,随即抬眼看向尼古拉一世,目光意味深长:“国主,您看,这天下棋局,何曾真正停过?弗朗斯在南,布哈拉在西,爱尔兰在北,而罗刹……正在这盘棋的正中心。”

    尼古拉一世凝视着手中铜印,印上“顺者昌,逆者亡”六字如烙铁灼目。他忽然明白,大汉给予他的,从来不是一条安稳的归途,而是一柄滴血的权杖——握住它,便要挥向所有旧日同僚;松开它,便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缓缓将铜印收入怀中,指尖触到内衬丝绸下那封密诏的棱角,像触到一块烧红的炭。

    “臣明白。”他声音低沉,却如冰层断裂,“罗刹……愿为天子执锋。”

    余洋颔首,转身走向堂前廊柱。夕阳正斜斜切过飞檐,将他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至庭院青砖之上,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风起,卷起他袍角,猎猎如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