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皇朝1834: 第478章 突发事件
汉昌二十九年冬至日,万众瞩目的大朝觐终于正式举行了。
刘玉龙率领宗室、勋贵、官员、藩臣一起前往南城祭祀天地,然后返回新宫城内的太庙祭祀大汉历代祖先。
接下来前往奉天殿,刘玉龙高台上的御...
柏林王宫东侧的议事厅内,檀香余味尚未散尽,青砖地面还残留着方才众人跪伏时衣袍拖曳的微痕。威廉摄政王储端坐于主位,膝上摊开一张泛黄的独意志地图,指尖正停在莱茵兰与勃兰登堡之间那道狭窄而致命的裂隙上——萨克森-安哈尔特、黑森-卡塞尔、拿骚公国,三块被普鲁士长久觊觎却始终无法吞并的膏腴之地,此刻在烛火映照下,轮廓竟似渗出暗红血色。
“诸位,”威廉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钉楔入橡木桌案,“圣旨所言‘全力协助’,绝非虚语。曾都督离宫前那句‘先斩后奏’,不是警告,是刀锋已抵喉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俾斯麦绷紧的下颌、陆军元帅冯·罗恩搁在剑柄上的枯瘦手指,以及财政大臣布雷施劳德额角未干的冷汗,“大汉不需我们效忠,只求我们听话。而听话的代价,就是替他们把独意志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码整齐,送进敖德萨的船舱。”
俾斯麦缓缓起身,黑袍下摆拂过地毯,像一道无声的阴影漫过烛光。“殿下说得极是。但臣以为,此非绝境,反为天赐之刃。”他踱至地图前,鹰钩鼻投下的阴影恰好覆盖萨克森-安哈尔特全境,“大汉授我‘都指挥使’虚衔,却将征召权实授于殿下。诏书明令‘所有邦国全力配合’——可何谓‘配合’?是任其差遣,抑或……代天巡狩?”他指尖重重叩击地图上黑森-卡塞尔首府卡塞尔城,“明日即发正式照会:奉大汉天子敕命,独意志都指挥使署理政务,今特谕令各邦十日内各献劳工五千名,逾期不至者,视同违抗天命,都督府将亲赴督办。”
冯·罗恩元帅喉结滚动,沙哑开口:“若彼等拒从?”
“拒从者,便是替大汉清道。”俾斯麦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曾都督说‘先斩后奏’,我们便先‘奏’——奏报大汉朝廷,某邦抗命不遵,致劳工征调迟滞,恳请都督府速临镇抚。待洪火秀将军率敖德萨驻军登陆科隆港之时……”他忽然停住,目光掠过布雷施劳德手中紧攥的羊皮账册,“财政大臣,今年夏税入库几何?”
布雷施劳德指尖发颤,却仍迅速翻开账册:“除去偿还英法贷款本息,国库实存金马克一百二十七万……”
“够了。”威廉突然截断,手掌覆上地图上莱茵兰那片富庶的褐色土地,“动用王室金库,以双倍市价收购黑森农民的小麦。每袋小麦换一个青壮男子——不,换父子二人。父亲去敖德萨挖矿,儿子留在普鲁士新编的‘劳工协防营’。”他抬眼望向冯·罗恩,“元帅,三个月内,我要看到这支营队穿起普鲁士蓝制服,持英制恩菲尔德步枪,驻防在美因茨要塞。”
满座皆寂。这已非征劳工,而是借大汉之名行兼并之实——以“协防”为幌子,将敌邦青壮编入己军;以“代征”为借口,将邻国粮仓化作兵源粮秣库。俾斯麦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灼热,仿佛看见霍亨索伦的鹰徽正从勃兰登堡沙丘升腾而起,羽翼阴影之下,黑森的谷仓正一垛垛坍塌成普鲁士的军械库。
此时殿门忽被推开,一名侍从官面色惨白闯入,单膝跪地呈上电报稿:“殿下!敖德萨急电!洪火秀将军……昨夜率三百黑旗兵突袭但泽港,焚毁三艘丹麦商船,拘押全体船员二百一十三人!理由是……是船上有波兰籍水手未经大汉都督府许可擅自登岸!”
威廉霍然起身,地图从膝头滑落。但泽港属普鲁士管辖,却毗邻波兰流亡者聚居区。洪火秀此举分明是挥刀劈向普鲁士主权的最后一层薄纱——连港口缉私权都要收归都督府!
“传令!”威廉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烛火狂跳,“即刻召萨克森-安哈尔特公爵特使进宫!告诉他,若其邦国明日未将首批三千劳工押至马格德堡中转营,本王将亲自带兵接管哈勒盐矿!”他转向俾斯麦,瞳孔里烧着两簇幽蓝火焰,“你拟一份密函,以摄政王储名义直送圣彼得堡。就说……普鲁士愿以永久开放但泽港给俄国海军为代价,请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大汉朝廷斡旋,将‘独意志都指挥使’改为世袭职衔。”
俾斯麦深深一躬,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陈年弹痕:“臣这就去写。不过殿下,臣斗胆提醒——大汉朝廷最厌闻‘世袭’二字。刘玉龙天子曾亲口对洪火秀说:‘天下官职,唯功可授,唯罪可夺。血脉?不过腐肉耳。’”他直起身,目光如锥刺向威廉,“所以密函末尾,请务必添上一句:‘普鲁士霍亨索伦家族,愿为大汉天子镇守独意志西疆,世代为奴,永无贰心。’”
威廉身躯微晃,扶住椅背的手指关节泛白。世代为奴四字如冰锥凿入耳膜。殿内烛火噼啪爆裂,映得他脸上明暗交错,仿佛一张正在龟裂的古老面具。良久,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竟似啼哭:“好……就依你。告诉沙皇,普鲁士的奴籍文书,本王明日便亲手誊写,加盖国玺,用纯金墨汁。”
当夜柏林暴雨如注。威廉独自立于王宫露台,雨幕中但泽方向隐约有火光跃动,不知是洪火秀焚船的余烬,抑或普鲁士秘密军工厂新点燃的炼钢炉。他解下胸前那枚祖传的霍亨索伦鹰徽,任雨水冲刷其上繁复纹章。徽章背面镌着拉丁文“Soli Deo Gloria”(唯独荣耀归于上帝),此刻却被一道新鲜刮痕粗暴截断——那痕迹走势,竟与大汉诏书朱砂御批的凌厉笔锋如出一辙。
同一时刻,敖德萨港第三码头。洪火秀赤脚踩在焦黑甲板上,脚下丹麦商船残骸尚有余温。他弯腰拾起半截被烧熔的波兰木雕十字架,拇指用力一碾,碎屑簌簌落入黑海浊浪。身后三百黑旗兵静默如铁铸,唯有海风卷起他们臂甲上未干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靛青光泽——那是大汉特制的“鸦青染”,专用于标记已“净化”之敌。
“报!”一名传令兵踏着积水奔来,单膝砸向湿滑甲板,“柏林急电!普鲁士摄政王储承诺三日内向马格德堡输送首批劳工六千人,并……并请求都督府派员监督征调过程!”
洪火秀将掌中木屑尽数吹散,抬头望向北方。乌云裂开缝隙,一线惨白月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他左眼瞳仁中央。那瞳孔深处没有倒映月光,唯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宛如被硫酸蚀穿的琉璃。
“告诉威廉,”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传令兵脊椎窜起寒意,“本督明日启程赴马格德堡。随行带二十具空棺——”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近乎温柔的弧度,“给不肯走的,留着装骨灰。”
暴雨愈发滂沱。远处敖德萨灯塔旋转的光束扫过海面,将漂浮的丹麦国旗碎片照得忽明忽暗,最终沉入墨色波涛。而在更远的东方,北京紫宸殿内,刘玉龙正用朱笔批阅一份刚递上来的折子。墨迹未干处,赫然是“准予独意志都指挥使署理政务,着即推行劳工征调新规。另,命敖德萨都督府择吉日,为新编‘独意志净化师团’举行授旗礼。”
朱砂在宣纸上洇开,如一大片凝固的、新鲜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