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天神帝: 第3624章 可惜没有证据!
当苏尘再次来到仙界总盟第三重大陆之上,那个小院的时候……
不仅见到了凰冰颜、桃源至尊仙帝、文熙仙子,居然还见到了两位不速之客:生死至尊仙帝,以及百兽至尊仙帝。
在过去几百年间,苏尘和仙界总盟并没有真的松懈,一直都在积极备战,自然早就弄清楚了古仙一族绝大多数仙帝的详细情报。
苏尘刚到不久,又有一人赶到这里,竟是苏无敌。
如今万法仙界,一共就有三位平衡使者。
如今苏无敌的修为比苏尘还高,已经踏入到了三步......
不朽仙帝双膝一软,竟在虚空之中轰然跪落,额角重重磕在一道凝滞不动的时光涟漪之上,发出沉闷如钟的震响。那涟漪本该碎裂,却因被九步仙帝核心所冻结而坚逾玄晶,只在他额头撞出一道猩红血痕,蜿蜒而下,似一条活过来的赤蛇。
“我——不朽,以本命道基为誓,以神魂烙印为契,自此奉创灭至尊仙帝为唯一主宰,生为君之刃,死为君之尘;愿承君令、赴君劫、焚君敌、殉君志!若有违誓,道基崩于瞬息,神魂散于永劫,万世不得入轮回,千劫不配见天光!”
话音未落,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白气流从中逸出,形如游龙,直扑创灭至尊仙帝面门。那并非寻常精魄,而是古仙一族最根本的“道基真息”——一尊高位仙帝自斩三成本源所凝之誓印,一旦缔结,便再无反悔余地。此印若被拒收,誓者当场道基瓦解,连转世重修的资格都将被天地法则抹除。
创灭至尊仙帝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微微颔首。他身侧那尊穿黄龙袍的第二真身忽然抬掌,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玺,印面镌刻着十二道盘绕古纹,每一道都像是一条正在吞食自身尾巴的太初之蛇。印玺无声一旋,那缕灰白道基真息便如归海之水,倏然没入印中。印玺表面泛起微光,十二道古纹齐齐亮起,其中一道赫然化作不朽仙帝的面容虚影,栩栩如生,眉宇间犹带三分惊惶、七分屈辱。
“好。”创灭至尊仙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不朽仙帝浑身寒毛倒竖,“既已立誓,便不可再存二心。你且起身。”
不朽仙帝颤巍巍站起,膝盖处衣袍早已被时光涟漪割裂,露出底下泛着幽青光泽的仙骨。他不敢直视对方双眼,只垂首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创灭至尊仙帝却已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被定格在时光中的数十尊仙帝。那些面孔里,有他昔日并肩猎杀平衡使者的同袍,有曾与他共饮太初琼浆的旧友,有在他登临八步仙帝时亲自送上贺礼的古族老祖……此刻,他们皆如泥塑木雕,眼珠凝固在惊骇欲绝的刹那,连呼吸都成了被截断的残响。
“你们以为,本尊是在滥杀?”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像两片锈蚀的青铜刀锋互相刮擦,“你们可还记得,万年前那一战?‘葬星海’一役,三十七位古族仙帝联手围攻‘守界碑’,只为夺回被平衡使者封印的‘天枢浮屠’。结果如何?摩罗族临阵倒戈,宙斯族袖手旁观,冥月破晓族趁乱收割了我方六尊仙帝的残魂……最后,守界碑崩,天枢浮屠炸裂,反噬之力撕开仙界壁垒,引来了第一波‘熵潮’。”
他顿了顿,手中黑色权杖轻轻点向虚空,杖顶那枚太初浮屠源珠忽明忽暗,映得他半边脸庞如青铜铸就,冷硬森然。
“熵潮过后,荒域诞生。你们缩进荒域深处,建起‘避劫城’,筑起‘息壤墙’,将所有新晋仙君关在‘饲灵塔’里喂养浮屠源珠……却忘了,当初是谁拼着本源溃散,替你们挡下熵潮主脉?又是谁,用自己三千年寿元为引,重炼‘守界碑’残骸,才勉强撑住荒域边缘那道不断扩大的时空裂缝?”
他猛地抬臂,权杖指向焚灯仙帝的方向:“焚灯,你当年断了一臂,是本尊以‘太初血髓’为你续接。摩罗,你神魂受创,是本尊借你半枚‘混沌莲子’温养百年。宙斯,你道基动摇,是本尊亲手为你镇压三十六处裂隙……可今日,你们第一个拔剑指向本尊的,也正是你们三人。”
不朽仙帝嘴唇翕动,终究没敢出声。他忽然想起一件几乎被遗忘的旧事——百年前,他曾亲眼看见创灭至尊仙帝独自潜入“熵渊裂口”,在亿万扭曲因果线中逆流而上,只为取回一枚被熵潮污染的“古仙源种”。归来时,他整条右臂化为琉璃状结晶,三天后才在十二名古族大祭司联手施法下艰难剥离。可事后,创灭至尊仙帝只淡淡一句:“源种已净,诸位安心。”
原来,那不是宽厚,而是沉默的清算。
“本尊不怪你们怯懦。”创灭至尊仙帝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一口深井里泛起的回响,“本尊只怪你们……记性太好,又太坏。记得住本尊替你们扛下的灾劫,却忘了自己欠下的债;记得住平衡使者的脸,却忘了自己族中幼子正被饲灵塔抽干本源时的哭声。”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那火看似微弱,却让周围凝固的时光涟漪都开始轻微震颤,仿佛不堪其热。
“这是‘葬天火’的最后一缕余烬。”他望着那簇火苗,眼神竟罕见地掠过一丝疲惫,“当年,本尊以它焚尽九十九座叛族祭坛,也用它,烧毁了自己最后一丝对‘古仙联盟’的幻想。”
话音落下,他五指合拢,葬天火瞬间熄灭。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被定格在时光中的乌林仙帝化身,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他脸上依旧挂着被强行重塑后的僵硬笑容,可那双眼睛——原本该空洞无神的瞳孔深处,竟有一缕极淡、极锐的银光一闪而逝!
不朽仙帝心头剧震,脱口而出:“不对!他……他还有自主意识?!”
创灭至尊仙帝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看着那具化身。数息之后,乌林仙帝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自己眉心——
“啵。”
一声轻响,宛如琉璃碎裂。
他眉心裂开一道细缝,没有血,只有一道银线从中钻出,细如毫发,却在离体瞬间暴涨千倍,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银色长河!长河之中,无数破碎画面奔涌翻腾: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白玉宫殿、十二根缠绕雷光的青铜巨柱、一面倒悬旋转的青铜古镜……最后,所有画面轰然坍缩,凝成三个古老篆字,浮现在银河尽头——
【守界庭】
创灭至尊仙帝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朽仙帝更是如遭雷击,失声嘶喊:“守界庭?!不可能!那地方早在万年前就已湮灭,连平衡使者都不敢踏足其遗迹半步!乌林……他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那道银色长河已如活物般调转方向,竟不攻向创灭至尊仙帝,反而朝着时光静止领域之外疾射而去!速度之快,连两尊九步仙帝第二真身都来不及拦截——
“拦住它!”创灭至尊仙帝厉喝。
黄袍真身一步踏出,掌中青铜印玺暴绽金光,十二道太初之蛇齐齐昂首,喷吐出十二道锁链般的符文,横空交织成网;红袍真身则双掌合十,周身燃起血色烈焰,烈焰升腾中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朱雀法相,利爪如钩,直攫银河!
然而,就在符文锁链即将触及其表、朱雀利爪堪堪抓实的刹那——
银河之中,那三个篆字骤然爆亮!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轰然扩散,不是冲击,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抹除”。
黄袍真身掌中青铜印玺“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十二道太初之蛇哀鸣溃散;红袍真身所化朱雀法相直接消融,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就连那两枚悬浮于时空深处的九步仙帝核心,都剧烈震荡起来,表面浮现出细微却刺目的银色裂痕!
创灭至尊仙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银河尽头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守界庭……还没死?”
银河并未停歇,反而加速冲向远方。它划破凝固的时光,在虚空拖曳出一道久久不散的银色轨迹,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不朽仙帝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银光,忽然浑身发冷,一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
乌林仙帝临死前,根本不是在反抗。
他在传递消息。
他在……向某个存在,报告创灭至尊仙帝的真实状态。
报告他本体重伤未愈、报告他两枚九步仙帝核心已被概念之力侵蚀出裂痕、报告他强行吞噬低位仙帝导致道基不稳、报告他……为了维持时光静止,已将本源之力压榨至极限!
这哪里是濒死反扑?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示警”!
“你……”不朽仙帝嗓音干涩,看向创灭至尊仙帝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你早就知道乌林身上,留着守界庭的‘归墟烙印’?”
创灭至尊仙帝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手,抹去嘴角黑血,然后——
将手中黑色权杖,狠狠插进脚下那片被时光冻结的虚空之中。
“轰隆!!!”
整个荒域边缘的空间,骤然塌陷!
不是破碎,而是……沉降。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所有凝固的时光、所有被禁锢的仙帝、所有尚未散尽的概念之力,一同按进了某个更深层的维度。虚空塌陷之处,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星辰正在诞生又寂灭,如同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既然守界庭还活着……”创灭至尊仙帝的声音,从漩涡边缘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那就让它,亲眼看看——这一代古仙,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活活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他转身,望向不朽仙帝,眸中再无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传令。”
“即刻起,以本尊之名,向所有古仙一族发布‘归墟诏’。”
“三日内,所有古仙一族仙帝,须携本族‘源种图谱’、‘血脉圣器’、‘道基真契’,亲赴‘葬天渊’。”
“逾期不至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仍在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便由本尊,亲手送他们……归墟。”
不朽仙帝浑身剧震,脑中轰然炸响。
源种图谱——记载一族起源、分支、禁忌血脉的终极典籍;
血脉圣器——凝聚全族气运、可号令万千族人的本命圣物;
道基真契——每一位仙帝以本源烙印缔结的宗族契约,一旦交出,等同于将整个族群的生死大权,双手奉上。
这哪里是召集?
这是……缴械。
这是要将所有古仙一族,连根拔起,熔铸成一把只为他而存在的——葬天之剑!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何如此决绝,想问是否还有转圜余地,想问那传说中早已覆灭的守界庭,究竟藏着怎样惊天之秘……
可当他抬头,对上创灭至尊仙帝那双眼睛时,所有言语都冻结在喉咙深处。
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耗尽万古光阴后,终于抵达终点的寂静。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今日,早已走过千万次这样的绝路,并在每一次轮回尽头,亲手埋葬掉最后一个犹豫的自己。
不朽仙帝缓缓垂首,深深一拜,额头再次触碰到那片坚硬如铁的时光涟漪。
这一次,他额角的血,流得更急了。
而在他俯首的瞬间,创灭至尊仙帝身后,那两尊九步仙帝第二真身同时抬起手,各自捏出一道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法印。法印成型刹那,荒域之外,三十六道隐匿于混沌深处的古老浮屠世界,齐齐震颤——
每一座浮屠世界的核心,都有一株黯淡的世界树。此刻,三十六株世界树的枝桠,同时朝着葬天渊方向倾斜,树冠之上,三十六枚新生的果实无声裂开,滚落出三十六颗泛着幽光的……仙帝核心。
其中有八颗,赫然已是八步之境。
其余二十八颗,则在飞速攀升,灵光吞吐,气息节节拔高——
四步、五步、六步……七步!
不朽仙帝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终于明白了。
创灭至尊仙帝从未想过单打独斗。
他早已布下一张覆盖整个荒域的“浮屠大阵”,以三十六座浮屠世界为基,以世界树为炉,以亿万古仙族民为薪柴……只待今日,点燃这柄横亘万古的葬天之剑。
而他自己,不过是……最先投入炉中的那块引火之炭。
“走吧。”创灭至尊仙帝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已带上几分缥缈,“去传诏。”
不朽仙帝不敢迟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光,朝着荒域深处疾驰而去。他背后,那漆黑漩涡仍在缓缓旋转,吞噬着光线、时间、乃至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漩涡深处,隐约传来低沉如雷的诵经声,断断续续,古老而冰冷:
“……葬尽天光,方见真我;焚尽诸道,始证帝君……”
而在那漩涡最幽暗的中心,一缕微不可察的银光,正悄然蛰伏,如同冬眠的毒蛇,静静等待着——
等待那柄刚刚铸就的葬天之剑,第一次出鞘时,溅起的……第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