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592章 华夏没牌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夜色浓重,楼下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我出租屋这方寸之地还亮着惨白的光。微信学习群——“清北复交研习社”的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来自ID为【林砚】的成员:“@全体成员 今晚十点,线上同步推演《量子退相干在非平衡态热化中的临界阈值验证》,主讲人:陈屿。附PPT已上传至群文件,密码:20231007。”
我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有道浅淡的旧疤,是高中物理竞赛集训时被激光干涉仪误伤留下的。当时陈屿就站在我旁边,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别动,光子不讲情面。”后来那道疤结痂脱落,而他成了群里唯一一个从不发语音、不发表情包、连标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人。
我点开群文件夹,下载PPT。文件大小只有847KB,命名是“QD_Critical_Threshold_v7.3_final_cleaned”。奇怪的是,右键属性显示“创建时间:2023年10月7日03:17”,而今天才10月6日。我眨了眨眼,又点开电脑右下角——系统时间确实显示10月6日21:43。我截图发到群里:“林砚,文件时间戳不对?”
消息发出去三秒,群里弹出一条新提示:【林砚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陈屿的头像旁跳出红色小圆点——他上线了。
我屏住呼吸点开他的个人资料页。背景图是一张模糊的实验室走廊照片,灰调冷光,尽头门牌号被马赛克遮住。昵称栏写着“陈屿|理论物理组|待确认”。可我记得上周五他还用同一个账号,在群里转发过中科院高能所一篇关于缪子g-2异常值的预印本,署名单位清清楚楚印着“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
我点开那篇预印本PDF,翻到参考文献第17条——引用的是一篇2019年的论文,作者栏赫然印着“Chen Yu, Institute of Theoretical Physics, CAS”。CAS后面跟着个括号,括号里是英文缩写,我放大图片逐个辨认: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心口忽然发紧。
手机震动起来,是室友王磊打来的视频电话。我划开接听,镜头里他正瘫在宿舍床上,左手捏着半块西瓜,右手举着手机怼到脸前:“哥!你猜我在校内论坛看到啥了?物理系BBS有个匿名帖,标题叫《关于陈屿同学身份核实的紧急说明》,楼主晒了三张图——第一张是教务系统截图,查无此人;第二张是研究生院学籍库检索结果,全校博硕士名单里没这个名字;第三张最绝,是校保卫处监控片段,时间是上个月15号凌晨两点零七分,拍到有人穿着白大褂从老物理楼后门出来,帽檐压得很低……但那件大褂左胸口袋上,绣着‘高能所’三个字。”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听见自己声音发干:“你确定是校内论坛?”
“千真万确!我截了图!”王磊把手机转向电脑屏幕,论坛页面右上角清晰显示着“清华大学校园网”水印。帖子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14:22,回复已有217条,最高赞评论写着:“建议联系纪委监察室。另外提醒各位,此人曾在‘清北复交研习社’群内发布多份涉密级科研材料,请立即自查本地存储。”
我猛地抬头看向书桌——那台二手ThinkPad正亮着屏保,锁屏界面是张泛黄的老照片:1987年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奠基仪式现场,时任中科院院长卢嘉锡站在奠基碑前,身后横幅上写着“向科学进军”。而照片右下角,有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侧身而立,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袖口沾着几点油渍。我曾以为那是群友P的图,直到昨天整理旧硬盘,在父亲遗留的U盘里找到原始扫描件。文件名是:“1987_BES_foundation_original_scan.tif”,创建时间:2003年9月12日。U盘序列号尾号0723,和我身份证后六位完全一致。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群消息。
【林砚】:各位稍安。关于陈屿的身份问题,我们刚刚完成内部核查。结论如下:陈屿教授于2022年9月正式入职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因承担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量子基准体系构建”专项任务,其人事档案与对外公示信息暂未同步更新。相关证明文件已加密上传至群文件,密码:20231007(同PPT密码)。
我点开新上传的PDF,解密后是份红头文件扫描件,落款公章鲜红:“中国科学院人事局”。文件正文第三段写着:“经研究,同意陈屿同志转入理论物理研究所工作,岗位等级为专业技术二级,享受院士后备人才待遇……”我快速滑动鼠标滚轮,目光钉在附件页脚——那里有一行极小的灰色铅字:“本文件生成于2023年10月6日21:58:03,数字签名认证编号:ITP-2023-1006-215803-0723”。
0723。
我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冰凉。父亲的U盘序列号,我身份证尾号,此刻又成了这份“官方文件”的时间戳后缀。窗外突然传来闷雷声,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空调外机上。我抓起手机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盖住了所有杂音。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却烧着两簇幽火。我打开微信搜索框,输入“陈屿 理论物理”,跳出来的第一条是百度百科词条——创建时间:2023年10月6日21:58。
词条内容简短得诡异:“陈屿,男,1978年生,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主要从事量子引力与宇宙学交叉领域研究。代表作《广义相对论的量子修正路径积分表述》发表于《Physical Review Letters》2021年第126卷。”
我点开那篇论文链接,跳转到APS官网。页面显示“Access denied: Subscription required”。我退回搜索页,输入“广义相对论的量子修正路径积分表述”,结果第一条是arXiv预印本服务器记录:“Submitted to arXiv on October 6, 2023, at 21:58:03 UTC. Status: Submitted.”
同一时间。
同一秒。
我关掉水龙头,湿着手点开群聊。林砚刚发了一条消息:“@陈屿 教授,请确认是否收到本次推演会议通知。”
陈屿的头像旁,绿色小圆点悄然亮起。
他回复了。
只有一句话,没有标点,没有换行,像一行刻进石碑的铭文:
“推演开始前,所有人关闭摄像头。请确保桌面平整,纸笔就绪。本次推演将使用真实量子随机数发生器生成初始参数——它的熵源,来自今晚北京上空第3724颗经过的北斗导航卫星信号噪声。”
我盯着那行字,后颈疤痕隐隐发烫。北斗系统公开资料显示,目前在轨运行的北斗三号卫星共35颗。3724这个数字,恰好是今天起点中文网月票抽奖名单里的第24个中奖序号。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
【中国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27账户于21:58:03收到一笔转账,金额:¥3724.00,附言:量子涨落补偿金。
我浑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尾号8827是我大学银行卡号,三年前早已注销。可手机银行APP里,那个账户余额栏赫然显示着“¥3724.00”,开户行地点是“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6号”。
——那是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的地址。
我扑到书桌前,手指发颤地点开电脑上的量子计算模拟软件。界面右下角,系统时间跳到了21:58:04。软件自动弹出提示框:“检测到外部熵源接入,是否启用北斗QRBG协议?”我盯着那个闪烁的“是”按钮,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昨天深夜,就是在这个软件里,我亲手编译了第一段能稳定输出薛定谔猫态叠加概率的代码——而代码注释里,我鬼使神差地写了句:“致陈屿:光子不讲情面,但人得讲。”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整面墙壁。就在那半秒的强光里,我瞥见贴在墙上的课程表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铅笔小字。那是我自己的字迹,可我毫无印象何时写过:
“10月7日 03:17 推演终局。记住,观测即坍缩。”
我猛地扭头看向电脑屏幕——软件提示框还在闪烁,而系统时间,已悄然跳至21:58:07。
群消息在此时炸开。
【王磊】:卧槽!!!你们快看校内论坛!!那帖子被删了!!但有人存了完整截图!!楼主最后补了句:“刚接到所里电话,陈屿教授的编制已确认。另附重要提示:所有参与过‘清北复交研习社’量子推演的成员,请于明早九点前提交《观测者自述报告》,模板在群文件——密码还是20231007。”
【林砚】:@所有人 文件已更新。请注意,报告末尾需手写签名,并按压右手食指指纹。指纹采集将通过手机前置摄像头AI识别,误差率低于0.0001%。
我点开新文件,是一份Word文档。标题栏写着《观测者自述报告_V7.3_final_cleaned》,创建时间:2023年10月7日03:17。文档首页空白处,用楷体印着行小字:“您正在阅读的,是您自己三天后撰写的报告。”
我手指僵在触控板上。三天后是10月9日。而我的日历App里,10月9日那天被我用红圈重重标记着——那是父亲骨灰安放仪式的日子。地点:北京西山福田公墓,B区第7排第23座。7和23,又是那串数字。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我盯着那个跳动的“未知”,想起上周群里讨论量子纠缠时,陈屿发过的唯一一张图:两粒光子在偏振片后分离,轨迹呈完美镜像螺旋。配文是:“当观测者成为被观测对象,所有坐标系都将失效。”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没有声音。
只有均匀的电流声,像潮汐涨落。
三秒后,电流声里浮出一句低语,带着轻微的电子混响,却分明是我自己的声线:
“别怕。这次推演,我们改写规则。”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掌心黏腻。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的节奏忽然变得规律——哒、哒、哒、哒。我数着,一共七下。第七下结束时,电流声戛然而止。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微信弹出新消息:
【陈屿】:推演倒计时:2小时2分37秒。
我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在无名指根部,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淡青色印记,形状像极了北斗七星的勺状轮廓。而当我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它时,取景框里那七颗星点,正随着我的脉搏微微明灭。
书桌抽屉最底层,那本被我遗忘多年的高中物理笔记突然自己弹开了。扉页上,父亲用钢笔写的赠言墨迹未干:“给小屿:真正的实验,永远始于你决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陈屿第一次在群里发言的时间——正是我父亲去世后的第七天。那天我凌晨三点醒来,发现群里多了条未读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在吗。”
而发送时间,显示为03:17。
我慢慢合上笔记本,指尖抚过封皮上凸起的烫金校徽。清华园的老校徽,盾形轮廓里藏着八角星与二进制编码。我凑近细看,八角星每个角尖都刻着微缩数字,连起来是:19520723。
1952年7月23日。
父亲的出生日期。
我拿起笔,在《观测者自述报告》第一页空白处,开始写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像无数光子在真空中奔涌。写下的第一行字,与父亲笔记扉页上的一模一样:
“给小屿:真正的实验,永远始于你决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写完,我停顿三秒,然后翻到第二页。
那里已经印好了打印字体:
【请如实描述:你在本次量子推演中,最先观测到的坍缩态是什么?】
我握紧笔杆,指节发白。窗外一道更亮的闪电劈落,整个房间被照得如同白昼。就在那一瞬的强光里,我看见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瞳孔深处,有七点幽蓝微光,正沿着北斗七星的轨迹缓缓旋转。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墨汁凝成一颗将坠未坠的珠子。
我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最终与窗外雨声、电流声、以及某种遥远却清晰的卫星信号滴答声,严丝合缝叠在一起。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七声。
我落笔写下第一个字。
墨迹在纸上洇开,像一滴坠入量子海洋的星尘。
而此时,手机屏幕右上角,系统时间跳至21:58:37。
距离推演开始,还剩1小时59分23秒。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抽奖名单里,3724号之后紧接着是3867号。
因为3867减去3724,等于143。
而父亲墓碑上,刻着的生卒年月日数字相加,正是143。
笔尖继续移动,写下第二个字。
雨声骤然变大,仿佛整座北京城的云层,都在此刻向我的出租屋倾斜。
我写下的第三个字,是“我”。
第四个字,是“看”。
第五个字,是“见”。
第六个字,是“了”。
第七个字,我停住。
因为电脑右下角,系统时间跳到了21:58:44。
而窗外,第七颗北斗卫星,正掠过西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