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怒喷朱棣继位不正: 第181章 我为殿下仁心而感到喜悦
林约想了想说道:“每每想起昔日大唐盛世,宋末神州惨状,我便不禁在想,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朱棣微微一怔,追问道:“此话何意?”
“勿复南宋旧事而已。”林约声音平静。
“两宋之...
“拉上去,斩!”
林约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坠地,字字砸进风雪里,震得斡木河渡口芦苇丛中栖鸟惊飞。
朱高煦手按槊柄,眉峰微挑,未动,只侧首望向林约——那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审度: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足以压下汉王亲口允诺的、比天还重的理由。
林约没看朱高煦,目光钉在猛哥帖木儿匍匐于泥雪中的后颈上。那脖颈粗壮虬结,青筋暴起,汗与血混着雪水,在皮甲裂口处蜿蜒而下,像一条将死未死的黑蛇。他身后五名亲卫,刀已出鞘半寸,却无人敢抬眼,更无人敢喘一口长气。
“你愿归降?”林约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冻硬的芦根,咯吱作响。
猛哥帖木儿额头抵地,声音嘶哑:“愿……愿奉大明为正朔,献图们江以东八百里山川为藩篱,纳丁口三万,马五千匹,貂皮万张,岁输鹿茸、人参、松子、桦皮各千斤,永不敢私通朝鲜、私铸兵甲、私市铁器、私收流亡……”
“好。”林约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唇角一勾,冷如刀锋,“你既愿献地,那本使便收了。”
他顿了顿,俯身,伸手拾起猛哥帖木儿方才掷于地上的鱼骨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冷光,刃口微卷,却仍透着一股子浸透骨髓的戾气。林约指尖拂过刀脊,忽地反手一抖——
“锵!”
刀尖直抵猛哥帖木儿左眼眶,仅距半寸,寒芒刺得他瞳孔骤缩,眼睑狂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你说献地?”林约声线平得可怕,“可你建州左卫所据之地,自古属大明辽东都司辖下,何来‘献’字?”
猛哥帖木儿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腥甜:“是……是臣僭越!此地本为天朝故土,臣不过代守之犬耳!”
“代守之犬?”林约冷笑,刀尖缓缓下移,停在他左肩胛骨上,“那本使倒要问问——前年冬,你遣五百精骑绕道鸭绿江,夜袭朝鲜义州军屯,杀我大明协防士卒七十三人,焚粮三万石,掳走匠户四十七户,其中三人,是我亲自从南京工部调去督造火器的朝鲜籍匠师。此事,你认是不认?”
猛哥帖木儿浑身一僵,嘴唇翕动,竟发不出声。
“你不认?”林约刀尖一 press,皮甲应声裂开,血珠沁出,“那去年春,你纵容部众在抚顺关外百里设‘人市’,专贩大明边民为奴,分等定价——童男六两银,女童四两,青壮男丁十二两,妇人八两,老弱则拖入深山活埋,谓之‘清帐’。你府中管事阿克敦,亲手经手三百二十七单买卖,账册尚在我案头。你,认是不认?”
猛哥帖木儿双膝深深陷进雪里,肩膀剧烈颤抖:“……认。”
“再问你——”林约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你建州左卫,十年间收纳建文余党、靖难逃将、倭寇溃卒、朝鲜叛将共计一百三十九人,其中六十七人授以千户、百户虚衔,编入你亲兵‘鹰扬营’;更有三人,是你请高丽萨满以骨卜之术择定,封为‘三镇国师’,日夜祷祝‘朱氏气数将尽,爱新觉罗当兴’!此等谋逆大罪,你——认是不认?!”
最后三字炸雷般劈落,猛哥帖木儿猛地抬头,满脸涕泪横流,眼中却爆发出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光:“你……你怎会知道‘三镇国师’之事?!”
话音未落,林约手中弯刀猝然挥出!
“噗嗤——”
刀锋斜劈而下,不取咽喉,不斩首级,而是精准削断猛哥帖木儿右臂肘关节!断臂带着喷溅的血箭高高飞起,撞在冰面上,又弹进浑浊的斡木河水里,瞬间被暗流吞没。
猛哥帖木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蜷缩抽搐,左手死死捂住断臂创口,血如泉涌,染红大片雪地。
林约一脚踏在他背上,靴底碾着他颈骨,声音冷得能冻裂钢铁:“因为那三人,昨夜已在我营中剖腹自尽——临死前,每人吞下三枚裹蜡药丸,内藏密信三封,供词七份,印信九枚,还有你亲笔所书《龙兴谶图》摹本一卷。他们不是怕死,是怕死后魂魄无归,所以求我,用你的血,祭他们先祖之灵。”
他弯腰,抓起一把混着血的雪,狠狠塞进猛哥帖木儿嘴里:“嚼干净。这是你建州人的血,也是你欠大明的债。今日若饶你,明日全辽东都将效尤——今日若饶你,朝鲜八万京营将士,岂非白死?今日若饶你,抚顺关外三百七十二座新坟,岂非白立?”
猛哥帖木儿呛咳不止,血沫混着雪水从嘴角溢出,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林约脚踝上那枚铜质小铃——那是朝鲜王室旧物,形制古拙,铃舌刻着一行细如蚁足的契丹小字:“天命在明,不佑伪朝”。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林约消息灵通。
是早在他以为稳坐斡木河、暗布鹰扬营、密遣人市、私通朝鲜之时,林约的人,已经坐在他帐中火塘边,喝着他敬的烈酒,听他吹嘘“龙兴谶图”,记下他每一句醉话、每一次狞笑、每一道密令。
他不是败在兵力不济,不是输在地形不利,而是从三年前朝鲜汉城第一场雪落下的那天起,他就已是一具被抽去脊骨的空壳,只等林约伸手,轻轻一推,便轰然倒塌。
“拖下去。”林约直起身,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雪尘,“枭首,悬于辽阳西门三日。首级之下,刻十六字:悖逆不臣,食人无道,屠我边民,诛尔全族。凡建州左卫所辖七十二寨,即日起编入辽东都司军户,男丁充役,妇孺入屯,十岁以上者,皆赴广宁学宫习《大明律》、《孝经》、《千字文》,违者,斩。”
“遵令!”甲士齐吼,声震河岸。
两名披铁甲的朝鲜校尉大步上前,一人反剪猛哥帖木儿双臂,另一人扯下他腰间豹皮带,缠紧断臂创口止血——动作利落,毫无怜悯,仿佛捆缚的不是一方首领,而是一头待宰的獐鹿。
猛哥帖木儿被拖离时,忽然嘶声狂笑,笑声凄厉如鬼哭:“林约!你杀我容易,可你杀不尽我建州血脉!我兄长阿哈出,我侄儿李满住,我外甥董山……他们都在看着!你在辽东一日,建州之火便不熄一日!你今日斩我头,明日必有万人举刀!”
林约驻足,未回头,只抬手,指向远处山脊线上正在集结的兀良哈骑兵阵列:“你瞧见那面黑狼旗了吗?”
猛哥帖木儿顺着他手指望去,果然看见泰宁卫阿只什的狼旗猎猎招展。
“阿只什昨日已向本使递上血书——”林约声音平淡,“愿以其子为质,换我准其率部入驻图们江上游,接替你建州左卫防务。你那‘万人举刀’,如今只剩你一人在雪地里嚎叫。可悲,不可惧。”
猛哥帖木儿笑声戛然而止,脖颈青筋暴涨,眼球几乎凸出眶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被拖走时,目光扫过岸边静默伫立的朱高煦。汉王抱槊而立,甲胄映着灰白天光,神情漠然,仿佛眼前不过碾死一只蝼蚁。那眼神里,没有快意,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彻骨的、居高临下的疲惫,像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
林约终于转身,对朱高煦拱手:“汉王,此战虽胜,但建州左卫根基深厚,余孽未清。末将以为,当趁势南下,直扑朝鲜咸镜道——猛哥帖木儿早与朝鲜北道节度使李芳远密约,若辽东有变,彼即引倭寇三千,自海路奇袭我辽东后方。李芳远此人,表面恭顺,暗中已遣使赴日本对马岛,购得倭刀二百把、火药三百斤,尽数藏于咸镜道庆源府仓廪地下。此讯,乃李芳远亲信副将金承弼,昨夜割腕滴血所书,此刻正封于末将袖中。”
朱高煦眉头一拧:“李芳远?那个朝鲜世子?”
“正是。”林约点头,“他早知我控朝鲜非为吞并,实为锁钥辽东。故一面献表称臣,一面暗蓄死士,欲待我主力北征之际,夺回汉城,复辟高丽旧制。此人阴鸷如蛇,不除,辽东永无宁日。”
朱高煦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虎符,啪地一声拍进林约掌心:“拿去。辽东诸卫,凡见此符,如朕亲临。本王留驻辽阳,整饬后方,押运粮秣。你——带五千精骑,星夜南下。记住,李芳远可擒,不可杀。此人留着,比死有用。”
林约郑重收符,抱拳:“末将领命。”
就在此时,远处奔来一骑,马背上的朝鲜传令兵滚鞍落地,扑通跪倒,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启禀天使、汉王!南京急使抵辽阳,携陛下亲笔密函,指明须交林大人亲启!”
林约接过信,指尖触到火漆上那枚熟悉的蟠龙暗纹——朱棣亲笔御批,从不用印,只以朱砂画一尾游龙,龙睛点墨,栩栩如生。
他撕开封口,展开素笺。
朱棣的字迹遒劲凌厉,力透纸背:
【林卿如晤:
月食既验,天机昭昭。卿之才略,朕素知之。朝鲜已定,辽东初靖,然卿勿骄勿怠。朕闻建州余孽,或窜长白,或匿鸭绿,皆癣疥之疾耳。唯朝鲜李氏,外恭内倨,其心叵测,卿宜相机处置,或羁縻,或剪除,悉听卿便。另:蒯氏胎相极佳,太医言胎儿健硕,形貌酷似卿。朕已敕礼部,拟明年春,加卿太子少保衔,兼领朝鲜都护府大都督,秩正一品。卿当竭忠尽智,以报国恩。
——棣 手书】
林约读罢,久久未语。北风卷起他衣袂,猎猎作响。他抬眼望向南方——那里,是朝鲜半岛绵延的雪岭,是咸镜道沉寂的港口,是李芳远在庆源府地下仓廪里,正悄悄点燃的火药引线。
而更远的地方,南京紫宸殿的烛火,正映着永乐帝执笔的手。那支御笔悬停半空,朱砂未干,仿佛随时准备写下下一个惊心动魄的名字。
林约将密信收入怀中,对朱高煦沉声道:“汉王,末将即刻点兵。”
朱高煦颔首,忽又想起一事,低声道:“那蒯氏……真有孕了?”
林约脚步微顿,眸光一闪,终未回头,只淡淡答了一句:“陛下说有,那便是有了。”
风雪愈紧,斡木河浊浪翻涌,裹挟着断臂残甲,滚滚东去。
辽东的雪,才刚刚开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