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生,从改变时间线开始: 第818章 和牛
从新京报出来,虽然已经时近冬日,可李木后背还是出了一层白毛汗。
回忆着刚才和白远的聊天,以及和别哥的讨论……
他当然明白社长刚才的意思是什么。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有点虚。
...
晚上十点零七分,燕京的夜风终于带上了初夏该有的温润,吹得落地窗边那盆绿萝的叶子轻轻晃动。范林冰刚把最后一道眼霜拍进眼角细纹里,指尖还残留着微凉的膏体触感,手机又震了起来。
不是叶丽娜。
她没接,只把屏幕朝下扣在梳妆台上,抬眼看向床头柜旁正翻着《中国电影史》的李木:“她又打来了。”
李木合上书,指腹在硬壳封面上缓缓摩挲了两下,没应声,只抬腕看了眼表——十点零九分。三分钟前,刘姐说她已拨通安总电话;此刻,应该正在听对方沉默三秒后那句“我马上订机票”。
“蜜蜜那边呢?”他问。
“刚发来消息。”范林冰拿起手机,划开微信对话框,念出声,“‘茜茜在飞机上关机前,最后一条语音是:姐,别怕,我爸会接我。’”
李木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楼下巷口,一辆黑色奔驰刚停稳,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穿着深灰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不是安总本人,是他助理。那人没抬头,径直走向单元门,刷卡、进电梯,动作利落得像一道影子。
“安总的团队比预想的快。”李木说。
“不是快,是早就等着了。”范林冰起身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李木接过,屏幕上是一张截图:微博超话#刘一菲回国#,热度值187万,置顶帖是条转发量破八万的视频——画面摇晃,明显是考场外偷拍:一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高挑女孩背着双肩包,口罩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正低头看手机。镜头切近,她食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一封邮件,标题赫然是【法国巴黎国立戏剧学院·2023秋季入学确认函】。
发布时间:6月8日,下午4点23分。
正是高考数学结束铃响后十七分钟。
“她连时间都卡死了。”范林冰声音压低,“交卷、冲出考场、打车去机场、登机——全程没给任何人留反应空档。连蜜蜜都是在她起飞前二十分钟才收到那条语音。”
李木盯着那张截图,忽然笑了下:“她不是躲刘姐,是躲整个行业节奏。”
“什么意思?”
“华谊要签她,唐人想让她补拍《青瓷》续集,横店那边还有部古装剧等着她杀青后无缝进组……所有人按既定轨道推她往前走,可她偏偏选了条没人铺过轨的路。”他指尖轻点屏幕,“巴黎戏剧学院,三年制,全法语授课,不接受转专业,毕业考核是三个月连续舞台剧演出。她要真读下来,等于亲手把自己从流量池里捞出来,再按自己的频率重新校准心跳。”
范林冰静静听着,忽然问:“那她爸……真能扛住?”
李木没立刻答。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安总,在香山脚下那家没挂牌的茶室。老人泡茶的手很稳,水沸时壶嘴升腾的白气恰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茜茜如出一辙的、带着钝感的锋利。当时安总说:“孩子像我,认死理。她要是想演戏,我就给她搭台;她要是不想演了,我就帮她拆台。”
拆台比搭台难。
尤其当那台子已经搭在华谊的地基上,而唐人的脚手架正从隔壁工地伸过来。
“扛不住也得扛。”李木把手机还给她,“不然她妈就不会凌晨三点翻她抽屉找护照复印件,也不会让助理查遍魔都所有出入境记录——刘姐知道她在哪儿,只是不敢信。”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短促、规律、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范林冰看了眼李木,他颔首。她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安总助理,西装袖口微皱,领带松了半寸,额角有层薄汗:“范总,李总,安总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
“茜茜十八岁生日那天,您送她的那枚蓝宝石胸针。”助理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只丝绒盒,打开——椭圆形海蓝宝石嵌在铂金底托里,背面刻着极小的法文:*Pour ma fille, qui choisit sa lumière.*(致我女儿,她选择自己的光。)
范林冰呼吸微滞。那是2021年,茜茜凭《山河谣》拿下金鹿奖最佳新人,庆功宴后她醉醺醺扑进范林冰怀里,指着自己左胸位置说:“姐,以后我胸口只能戴你送的东西。”后来这枚胸针便成了她每次出席重要场合的固定配饰,连华谊年会都没摘过。
“安总说……”助理顿了顿,“这是她离开前,唯一带走的私人信物。现在,它该回到起点。”
范林冰没接盒子,只问:“他人呢?”
“已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厅。航班号AF127,巴黎戴高乐,明早六点起飞。”助理垂眸,“安总说,如果范总愿意,可以一起去送机。”
李木这时从卧室走出,手里拿着两张机票——头等舱,名字是范林冰和他自己。
“不用等明天。”他说,“我们现在就走。”
范林冰没看他,目光仍停在那枚胸针上。海蓝宝石在玄关灯光下泛着幽微冷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深海。她忽然想起茜茜高三联考失利后,独自在练功房跳了整晚《天鹅湖》,直到地板被汗水浸透成深色地图。那时她蜷在镜前喘息,对赶来的范林冰说:“姐,他们总说天鹅必须飞过湖面,可没人问过,它愿不愿意变成一只鸭子,在泥塘里扑腾一辈子。”
原来答案早写在每一次绷紧的脚尖里。
她伸手接过丝绒盒,指尖触到宝石冰凉的棱角:“走。”
机场高速上,李木开车,范林冰坐在副驾,膝上放着那只盒子。车载广播正播晚间新闻:“……今日全国高考第二日平稳结束,据教育部统计,全国共设考点12987个,启用备用试卷327套……”
她忽然开口:“你说,如果当年我们没拦着茜茜去北电附中艺考,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李木目视前方,声音很平:“会更早撕破脸。”
“为什么?”
“因为那时她还没学会藏锋。”他顿了顿,“现在她把刀鞘做得太漂亮,连刘姐都以为里面是根簪子。”
范林冰没笑。她解开盒盖,用指甲轻轻刮过宝石背面那行法文刻痕——凹凸感清晰,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她想起刘姐今天电话里的颤音:“她连期末考试都不考了……那可是她自己挑的剧本啊。”可茜茜选的从来不是剧本,是导演椅。
凌晨一点十七分,T3国际出发厅空旷得近乎肃穆。值机柜台早已关闭,但VIP通道亮着暖黄灯。安总站在廊桥入口处,穿一件旧款藏青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茜茜五岁时用蜡笔画的全家福,被他拿去熔成了戒指。
看见他们,老人没说话,只侧身让出通道。
廊桥尽头,海关闸机旁,茜茜坐在塑料椅上,膝盖上摊着本翻开的《戏剧的本质》,书页边缘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法语批注。她听见脚步声,合上书抬头,口罩挂在耳后,马尾松散,发梢沾着几粒细小的星芒——不知是机场穹顶的LED灯,还是她刚擦过的眼泪。
范林冰在三步外停下。
茜茜却先开了口,声音很哑:“姐,我护照补办好了。”
“嗯。”范林冰点头,把丝绒盒递过去。
茜茜没接,只是盯着盒子看了很久,忽然问:“我爸……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说你选的光,他负责擦亮镜片。”李木答。
茜茜睫毛颤了颤,终于伸手接过盒子。打开,看到胸针的瞬间,她眼眶猛地一热,却仰起脸狠狠吸了下鼻子,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她从背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塞进范林冰手里:“给你的。别现在看。”
范林冰捏了捏纸袋厚度,隐约感到里面是叠硬质卡片。
“还有这个。”茜茜又摸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份打印合同,首页标题加粗:《茜茜工作室股权架构及合作备忘录(草案)》。乙方栏空白,甲方签名处却已签下龙飞凤舞的“安国栋”三字,日期填的是今天。
“我爸说……”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你们愿意做第一个股东,他让出百分之四十九的控股权。”
范林冰指尖一僵。
李木却笑了:“他倒是算得准。”
茜茜也笑了,这次没忍住,嘴角翘得很高:“他说,你们肯定敢签,他就敢让茜茜工作室,成为国内第一家不靠资本输血、靠艺人自身IP估值融资的经纪实体。”
廊桥广播响起法语登机提醒。茜茜背上双肩包,转身前忽然抱住范林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姐,别骂我。”
“不骂。”范林冰拍拍她后背,“但下次离家出走,记得给我留张机票。”
茜茜松开她,退后两步,忽然对着李木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李哥,求你件事——等我回来,别让我妈签华谊的补充协议。就说……”她直起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就说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京东总部,看他们怎么给明星估值。”
李木愣住,随即大笑出声。
茜茜转身走向海关,背影挺直如剑。走到闸机前,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手势范林冰太熟悉了,是茜茜十二岁第一次拿到儿童剧主角时,在后台镜子前偷偷比过的。
闸机“嘀”一声开启,红灯变绿。
她迈步进去,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
范林冰攥着牛皮纸袋的手心全是汗。直到广播里法语女声再次响起,她才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十六张黑卡,每张印着不同国家的戏剧学院徽章,背面烫金小字:**“第一课:如何在没有观众的剧场里,独自完成谢幕。”**
李木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望着空荡的廊桥尽头,忽然说:“你知道吗?京东2010年拿到第一笔风投时,刘强东签的对赌协议里有一条——若三年内估值未达预期,创始人需无偿出让全部股权。”
范林冰侧头看他:“所以?”
“所以茜茜工作室的第一份对赌协议,得我们来写。”他掏出手机,调出备忘录,新建文档,敲下标题:
《关于重构艺人价值评估体系的可行性研究——以刘一菲个人IP孵化为案例》
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他问:“署名写谁?”
范林冰望向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法航客机正缓缓滑向跑道,机翼灯光刺破浓重夜色,像一道撕开混沌的银线。她忽然想起茜茜十五岁生日时,自己送她的礼物——一本《世界顶级剧院图鉴》,扉页写着:“你终将站在不属于任何人的舞台上。”
此刻,那舞台正加速驶向另一片大陆。
她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
“写我们俩。”
李木按下发送键。
屏幕跳出提示:文档已同步至云端。
同一时刻,远在巴黎的某个公寓阳台上,安总放下望远镜,转身推开书房门。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左边是华谊刚传真来的《刘一菲独家签约意向书》,中间是唐人影视《青瓷》续集主演合同,右边则是一份刚打印好的《茜茜工作室创始股东协议》,乙方签名栏空白,但甲方处已签下三个名字——安国栋、范林冰、李木。
他拿起钢笔,在乙方栏缓缓写下第一个字。
墨迹未干,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次第亮起,如星辰坠入人间。
而燕京机场的电子屏上,“AF127 巴黎”航班状态悄然跳转:
**登机完毕 · 即将起飞 · 航程10小时27分**
范林冰和李木并肩站在观景廊,看着那架银色巨鸟腾空而起,刺入云层。没有欢呼,没有挥手,只有彼此掌心相贴的温度,和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的、无声奔涌的星河。
李木忽然说:“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时间线真能改变……我们最该改哪一秒?”
范林冰望着渐行渐远的航迹云,轻声道:“不是改某一秒。是给所有想飞的人,多修一条跑道。”
话音落时,晨光正刺破云层,将第一缕金辉泼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那影子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尚未苏醒的北京街头,延伸到无数个正在熟睡的少女枕畔,延伸到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所有尚未命名的、属于她们自己的名字之上。
而此刻,距高考结束还有整整二十四小时。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