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影帝!: 第524章 你们居然诬陷我(求保底月票)
他和刘艺菲被安排在电影里头卖墓地。
对于卖墓地这件事,沈奇一开始是很抗拒的。
更何况还要他带着刘艺菲一起卖。
大哥,这可是神仙姐姐呀!
奈何刘艺菲她自己愿意。
既然如...
烧烤摊的炭火噼啪作响,青烟裹着孜然与辣椒面的辛香,在初春微凉的夜风里浮沉。两张塑料凳子挨得很近,刘艺菲的小腿蹭着李梦的裤脚,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从运动鞋口露出来,脚踝骨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淡青色油彩——那是左蓝牺牲那场戏里,她被拖拽时蹭在水泥地上的痕迹。她今天卸了妆,素着一张脸,鼻尖沁出细汗,却把最后一串烤韭菜咬得咔嚓脆响,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李梦没动筷,就支着下巴看她吃。路灯昏黄,斜斜切过她眉骨,在眼下投一小片温柔阴影。他忽然想起通关副本时,沈奇演沈傲君版左蓝遗容那场——也是这样低垂着眼,喉结微动,没哭,可整张脸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剩一层薄薄的人皮裹着沉甸甸的痛。那时他以为自己懂了“克制”二字的分量,直到今夜,刘艺菲嚼着韭菜,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毫无防备,他才真正尝到什么叫“心口突然空了一块”。
“你盯着我干嘛?”刘艺菲伸手在他眼前晃,“是不是觉得我吃相难看?”
“不难看。”李梦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掉她嘴角一点红油,“是像……刚偷完鸡的黄鼠狼,得意忘形。”
“呸!”她作势要打,手还没抬高,李梦已攥住她手腕。他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腕内侧一道浅浅旧疤——去年拍《仙剑》吊威亚摔的,当时她疼得直掉眼泪,却硬撑着说“没事,再来一条”。此刻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浅褐色,像一枚被岁月磨亮的印记。李梦指尖一顿,喉结又滚了滚,终究松开手,转而撕开一包新买的榨菜:“给你解腻。”
刘艺菲就着他的手拈起一根,脆生生嚼着,忽然问:“你说,左蓝死的时候,余则成心里到底信不信翠平的话?”
李梦夹起一串烤馒头片,边缘焦黑酥脆:“信一半,疑一半。就像你明知道我钱包里只有三百块,可每次我掏钱请客,你还是会偷偷瞄一眼我裤兜——怕我装穷耍赖。”
“我才不瞄!”她梗着脖子,耳尖却悄悄红了,“我信你!”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晃进来,领头那个叼着烟,目光扫过烧烤摊,直直钉在刘艺菲脸上。李梦后颈汗毛瞬间竖起——不是因为对方凶悍,而是那眼神太熟:像饿狼盯住刚离巢的雏鸟,贪婪里裹着算计,混着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他左手不动声色滑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边角。
“哟,这不是小仙女嘛?”那人吐出一口烟圈,歪嘴笑,“听说你在天津拍戏?真巧啊,我们哥几个刚跟完一个剧组,顺道来看看。”
刘艺菲筷子停在半空,笑容没变,可眼底那点暖意倏然冻住。她慢条斯理咽下口中食物,抽出纸巾擦嘴:“巧?你们跟的哪个剧组?”
“啧,记性不好?”男人嗤笑,烟头朝她方向弹了弹,“前两天还在‘海河影视城’外蹲着呢,专等某个姓沈的影帝收工——结果人家坐保姆车走了,连个背影都没捞着。”他忽然逼近一步,烟味混着劣质古龙水扑面而来,“不过啊,咱今儿运气好,撞见更金贵的主儿。”
李梦搁下筷子,金属勺磕在搪瓷碗沿上,叮一声脆响。他没抬头,只将手里那串馒头片翻了个面,焦黑处滋滋冒油:“三位是华宜的?还是冯导工作室的?”
男人一愣,随即大笑:“哟呵,影帝身边的人也这么横?我们可是正经影视公司签约的外围跟拍……”
“正经?”李梦终于抬眼,瞳仁黑得不见底,“正经公司会雇人半夜撬剧组化妆间铁皮柜?正经公司会让狗仔用长焦镜头对准女演员更衣帐篷缝?”
空气骤然凝滞。另两个男人脸色变了,手往腰后摸去。刘艺菲却突然笑了,笑声清亮,惊飞了隔壁梧桐树上两只麻雀:“原来你们是‘天眼传媒’的呀?我助理前天还跟我说,他们家老板托人递话,想买我下周二去首都机场的行程单——价钱开得可大方了,够买辆二手奥拓。”她歪头看向李梦,“你说,要是我把这报价发给朝阳区网信办,他们会不会给天眼颁个‘年度守法先锋’锦旗?”
领头男人脸色铁青,烟灰簌簌抖落。李梦却在此时掏出手机,当着三人面拨通一个号码,按下免提:“喂,郝爽?嗯,我在老城门烧烤摊。有三位朋友自称天眼传媒,想跟我聊点行业合作……对,就是上次在《潜伏》片场门口,被保安拦下的那拨人。”他顿了顿,听筒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随即他扬起嘴角,“郝爽说,请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带着营业执照和三年完税证明,去朝阳分局网监大队做个备案登记。哦对了,”他忽然凑近手机,声音轻得像耳语,“顺便告诉他们,再敢往沈奇的车轱辘底下塞U盘,下次就不是备案,是立案。”
挂断电话,他慢悠悠拧开一瓶啤酒,泡沫顺着瓶口溢出,蜿蜒流下。三个男人僵在原地,领头的那个喉结上下滚动,终于狠狠啐了一口:“走!”转身时踉跄撞翻了旁边酒桌,玻璃杯碎了一地。
刘艺菲低头继续啃韭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当李梦把那瓶啤酒推到她面前时,她指尖微微发颤,接过去时指甲刮过瓶身,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怕了?”李梦问。
“怕?”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呛得她咳嗽两声,眼睛泛起水光,“我怕他们不够格当我的对手。”她抹了抹嘴角,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李梦挑眉。
“是王保强。”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灯下散开,“他前天在片场夸我‘眼神干净’,说让我小心‘有些老狐狸,专门挑新人下手’。今儿这三个,袖口都绣着同一只歪嘴狐狸——跟王保强保温杯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李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他是替我挡刀?”
“挡刀?”刘艺菲嗤笑,“他是在试你。试你护不护得住我,试你有没有资格跟他争……”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争那个‘副站长’的位置。”
夜风卷起地上碎纸屑,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远处传来火车汽笛悠长鸣响,由远及近,又渐渐消隐于市声。李梦望着巷口幽深黑暗,忽然开口:“你知道沈奇为什么总在刷《活着》副本吗?”
刘艺菲摇头。
“因为葛大爷演福贵,是从头活到尾的。”李梦把玩着空啤酒瓶,瓶身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可余则成不行。他得活在别人的眼睛里,活在吴站长的档案袋里,活在左蓝坟前那捧土的湿度里……他每一分真实,都是假的;每一寸柔软,都得拿刀剜出来。”他侧过脸,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蝶翼般的暗影,“但刘艺菲不一样。”
她怔住。
“你不用活在任何人眼里。”李梦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夜色,“你可以瞪眼,可以哈气,可以为了一根榨菜跟我抢筷子。你摔跤会哭,吃辣会流眼泪,看到帅哥会多看两眼——这些‘不体面’,才是你最锋利的刀。”
刘艺菲怔怔望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说“你瞎说什么”,可嘴唇翕动几次,最终只捏紧了手中竹签,尖锐的签头抵着掌心,带来一丝刺痛的真实。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起来。李梦瞥了眼屏幕,眉头微蹙。是黎聚。
他接起,听了几句,忽然起身:“抱歉,剧组临时有事。”又转向刘艺菲,“明天上午九点,片场补拍左蓝墓前那场雨戏。你带伞。”
刘艺菲点点头,看着他大步流星消失在巷口。夜风忽盛,卷起她额前碎发。她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一直攥着那根竹签,尖端已深深扎进掌心,渗出血珠,混着烧烤摊的孜然末,红得格外刺眼。
凌晨两点,李梦站在片场摄影棚顶层天台。暴雨如注,雨水顺着铁皮顶棚哗哗倾泻,砸在脚下生锈的排水管上,震得整座建筑嗡嗡作响。他刚挂断黎聚的电话——华宜公关部今晚连续放出三波通稿,标题分别是《深度解析〈潜伏〉叙事结构》《谍战剧新范式:论余则成角色塑造的革命性突破》《致敬经典:从〈夜宴〉到〈潜伏〉的美学嬗变》。字里行间,把《潜伏》捧成了中国电视剧史的丰碑,却只字不提沈奇、不提王保强、不提任何主演的名字。
“他们在怕。”姜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递来一杯热茶,雾气氤氲了他镜片,“怕观众记住的是故事,而不是讲故事的人。”
李梦没接茶,只望着远处天津之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光晕:“他们更怕的,是观众记住刘艺菲。”
姜伟一愣。
“左蓝死了,可刘艺菲还活着。”李梦的声音被雨声揉碎,又重新聚拢,“她下一秒就能在综艺里跳女团舞,下一分钟又能穿着高跟鞋骂渣男——这种生命力,比所有剧本都锋利。”
姜伟沉默良久,忽然叹气:“难怪沈奇非要你演余则成。你身上有种……不驯服的东西。”
李梦终于接过那杯茶,滚烫的热度透过瓷壁灼着掌心。他仰头喝尽,苦涩的茶汤滑入喉咙,竟品出一丝回甘。
雨声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箔倾泻而下,照亮他湿透的肩头。他摸出手机,点开刘艺菲白天发来的那张照片——烧烤摊上,她举着半根烤韭菜,对着镜头龇牙咧嘴,酱汁沾在嘴角,眼睛亮得惊人。
李梦拇指轻轻擦过屏幕,抹掉那点虚幻的酱渍。他忽然想起通关副本时,魔法书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被谁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真正的副本,不在书中,在人间。”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余则成的隐忍,没有沈奇的锋芒,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抬手关掉手机,转身走向楼梯口。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漫天风雨。
楼下,刘艺菲正蜷在保姆车后座啃苹果。司机打趣:“李老师又加班?”
她咬下一大口,苹果汁水迸溅:“嗯,他在修一座桥。”
“修桥?修什么桥?”
她望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霓虹,慢条斯理咽下果肉,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
“修一座,让所有人……都能走过去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