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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影帝!: 第562章 《一次别离》(求月票)

    “真结婚啊,确定好时间了吗?”

    现在都七月份了,到十一月也就四个月,而且还要算上筹备时间,没几天好犹豫了。

    “打算国庆节办婚礼。”

    黄小明笑了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也...

    沈奇回到北京的当天,华宜总部就发来一封措辞委婉却暗藏锋芒的邮件——《门徒》宣传行程已全部敲定,六月十五日上海发布会、十六日杭州路演、十八日广州媒体见面会,二十日返京参加央视《艺术人生》特别访谈,二十二日飞釜山出席亚洲电影论坛……密密麻麻排满整整两周,连吃饭时间都按分钟切割。附件里还附着一份《艺人行为规范补充条例》,其中第三条加粗标注:“严禁以私人名义参与竞对公司艺人公开互动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探班、同框、合照、联合直播等,违者视作严重违约,将启动合同审查程序。”

    沈奇把笔记本合上,手指在冰凉的金属边沿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点开那封邮件第二遍。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艺菲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有风声,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驼铃,还有当地人用白族话喊“阿妹,尝尝新焙的下关沱茶”。她声音比平时更软些,像晒过太阳的云絮:“刚到大理古城,文化局的人带我去看了崇圣寺三塔,他们说拍宣传片要选个最有‘气韵’的角度……我偷偷拍了张照片,你猜我在哪座塔底下?”

    沈奇点开图片——青瓦飞檐之下,她穿一件月白色亚麻长裙,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裙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脚踝;左手拎着只竹编小篮,里面堆着几朵刚采的滇山茶,右手却微微抬起,食指正轻轻点在自己左耳垂上——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上次在片场她说“我摸五块钱的”,指尖就是停在这儿。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四十七秒,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再亮起时,微信对话框里只回了两个字:“塔顶。”

    刘艺菲秒回:“你怎么知道?!”

    沈奇笑了笑,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三秒,删掉刚打好的“你耳垂上有颗痣,位置和三塔主塔飞檐翘角弧度一致”,换成:“风太大,你裙子飘太高,镜头仰角三十度,必拍塔尖。”

    对面沉默了近一分钟,然后跳出一张新图:她踮着脚,把竹篮搁在石阶最高处,仰头望向塔尖,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整座苍山雪光都凝在瞳底。

    沈奇没再回。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六月的北京闷热得粘稠,楼下车流裹着尾气轰鸣,远处国贸三期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白光。他忽然想起曹保平杀青那天塞给他的红包——红纸包得厚实,里面不是现金,是一张手写便签:“李米最后没等到方文,但现实里,有人等得到。”背面还用铅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标注着日期:2007.6.12。

    那天周讯蹲在车旁哭完,助理递来冰袋时,她抬眼看了沈奇一眼。不是怨,也不是怒,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像一盏烧得太久的油灯,火苗将熄未熄,余温尚存,却已照不见前路。

    沈奇当时没接那支冰袋。

    可现在他站在窗前,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手机又震。这次是梅滢。

    【沈奇,周讯今晚在星光现场录《音乐风云榜》年度盛典彩排,华宜临时加了她和马靖的压轴合唱环节。导演组刚通知我,说马靖下午三点落地首都机场——你猜他下飞机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奇没回。

    他点开微博,搜“周讯 马靖”。热搜第十位挂着#周讯马靖十年重聚#,点进去全是通稿截图:两人在后台相视而笑,马靖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碎发,周讯低头笑,耳坠晃出一道微光。配文写着:“昔日金童玉女,今朝默契如初,传闻《门徒》续集正在筹备……”

    沈奇关掉页面,转身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纹是半枚残缺的月亮。他没拆。只是把信封翻过来,看背面用蓝墨水写的两行小字:“昆明雨季太长,李米的伞坏了三次。方文没修好,我修好了——但伞骨歪了,撑开时总往左偏。”

    那是周讯杀青前夜,趁他收拾行李时塞进他外套口袋的。他第二天才发现,当时正坐在保姆车里看《来自星星的你》剧本大纲,车窗外掠过一排排梧桐树影,树影晃动间,那行字忽然变得很烫。

    他把信封放回原处,锁上抽屉。

    手机第三次震动。

    刘艺菲发来一段视频。画面晃动,镜头从一片苍翠竹林摇上去,最后停在一座木结构戏台的雕花飞檐上。檐角悬着一枚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镜头缓缓下移,露出台下空荡荡的青石广场,石缝里钻出几茎野兰。然后一只手入镜——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拈着一朵刚摘的兰花草,轻轻放在石阶中央。

    视频结束前最后一帧,那只手翻转过来,掌心向上,静静摊开在镜头里。阳光穿过指缝,在青石上投下细碎光斑,像一小片散落的星子。

    沈奇盯着那帧画面,忽然想起《李米的猜想》里有一场没拍的戏:方文失踪前夜,李米在出租屋窗台种下一株兰花草,每天浇半杯水,等它开花。剧本备注写着:“花没开,人先走。但第三十七天清晨,李米发现泥土松动——有人半夜回来,悄悄替她浇过水。”

    他拿起手机,终于回复:

    “你那边风大,记得穿袜子。”

    五分钟后,刘艺菲回:“袜子穿了。但塔顶风更大,我刚差点被吹下去。”

    沈奇:“……谁让你爬塔顶。”

    “文化局说要拍‘登高望远’的意境。”她发来一张自拍,背景是倾斜的蓝天与陡峭塔身,她单膝跪在狭窄的塔脊上,一手扶檐,一手举着自拍杆,发带早被风吹散,黑发狂舞如墨,“他们说我这个角度,像只快飞走的鹤。”

    沈奇盯着那张照片,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栏敲下四个字:《鹤唳》。

    光标闪烁,他停顿片刻,敲下第一行:

    “你站在塔顶,风在撕扯你的裙摆,而我在千里之外,数你每根被吹乱的发丝——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共度余生?”

    敲完,他按下保存键,文件名改为“未命名_20070613_0217”。

    窗外,北京城的晚霞正一寸寸沉入钢筋森林的缝隙。沈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畔似乎又响起周讯在片场唱的那首歌,不是《杀手》,是另一首——她清唱给他听时,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旧胶片:“……朝朝频顾惜,夜夜是相忘……”

    他睁开眼,把文档最小化。

    桌面浮现出另一个窗口:华宜发来的《门徒》宣传行程表。他鼠标滑到二十日那栏,《艺术人生》栏目组要求艺人提前提交“最想对观众说的话”手写稿,限三百字。

    沈奇新建空白文档,光标在白纸上安静跳动。

    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最终只留下一行字,宋体小四,居中:

    “谢谢所有等过我的人。

    ——沈奇”

    下面空着,没署日期。

    他没关文档,也没保存。

    起身去厨房煮面。水沸时,他往锅里打了两个蛋,蛋清迅速蜷缩成云朵状,蛋黄沉在底部,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太阳。

    手机这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李米的猜想》杀青照泄露引热议,刘艺菲探班沈奇全程高甜,网友直呼“建议民政局门口开个分店”】

    配图是刘艺菲踮脚摸他头顶的抓拍,她指尖离他发旋仅半寸,而他微微仰头,嘴角上扬的弧度克制又柔软,眼神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人。

    沈奇把面捞进碗里,撒了点葱花。

    他没点开那条新闻。

    只是端着碗坐回书桌前,调出刚才那个没命名的文档,把“谢谢所有等过我的人”这句话,复制黏贴到华宜要求的手写稿文档里。

    然后,在句末,轻轻敲下一个逗号。

    逗号后面,他空了三格。

    光标继续无声闪烁。

    窗外,北京的第一声夏雷滚过天际,低沉,绵长,像一声迟到了很久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