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影帝!: 第583章 你对得起我吗!(二合一月票加更15/66)
刘得华有些哭笑不得。
280万就拿下这件估值550万左右的藏品,相当于他还赚了200多万。
这慈善做的也太滑稽了。
很显然,是大家给他面子。
刘得华站起来,向所有的人致谢,...
刘艺菲切西瓜的手顿了顿,刀尖在瓜瓤上轻轻一压,粉红汁水沁出来,在瓷盘边缘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没抬头,只把最后一块西瓜推到韩三屏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是小时候摔的,又像是练功时留下的。韩三屏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姐夫,你刚才演得……真不像人。”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西瓜汁里,“是人,是神,也不是鬼。就是一种……活生生的东西。”
于冬正用纸巾擦嘴,闻言抬眼。刘艺菲没看他,只盯着西瓜籽,一颗一颗用牙签挑出来,动作慢而稳。她今天穿了件灰蓝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而薄的皮肤,腕骨凸起,像两枚小小的玉扣。
韩三屏噗嗤笑出声:“什么叫不像人?他这话说得跟审犯人似的。”
“不是审犯人。”刘艺菲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于冬,又掠过韩三屏,最后落在自己指尖沾着的西瓜汁上,“是……确认。确认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演戏。”
空气静了两秒。远处场务喊“道具组备水”,声音被风吹得断续。
于冬放下纸巾,忽然问:“你看过《一次别离》的剧本片段了?”
刘艺菲没否认。她昨晚回公寓后没睡,翻出了秦岚发来的电子版分场大纲,逐页打印,用红笔在页边空白处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不是技术性的,全是情绪标记:*此处纳德手指抖动频率应为每秒0.3次*;*瑞茨说‘我流产了’时喉结下降幅度需控制在1.2厘米以内*;*西敏转身时左脚鞋跟磨损程度暗示她三个月前刚换过新鞋*……她甚至查了德黑兰2007年7月的平均湿度,推测演员汗液蒸发速度对妆效的影响。
“我看完了。”她把西瓜籽堆成一小撮,“秦岚姐说,你要是接这个项目,第一个女配角,她想让我试。”
韩三屏筷子停在半空:“她疯了?那可是柏林银熊奖级别的表演门槛!她让你试?”
“不是试。”刘艺菲把纸巾折成三角形,压在西瓜籽堆上,“是定。她说,如果我不演瑞茨,她就不拍。”
于冬盯着那枚纸巾三角,忽然想起什么:“你昨天收拾秦岚留下的咖啡杯,用左手擦的杯沿内侧。”
刘艺菲睫毛颤了颤。
“右手虎口有茧,但擦杯沿时用的是左手无名指指腹——那里皮肤最软,不会刮花釉面。你习惯用左手做精细动作,可签名、写字全用右手。为什么?”
韩三屏歪头:“这也能看出来?”
“能。”于冬扯了张新纸巾,慢条斯理叠成更小的方块,“因为《驴得水》里,你演的校长夫人擦眼镜,也是用左手无名指。当时我以为是临时设计,现在看……是本能。”
刘艺菲没说话,只把西瓜皮推远了些。
风突然大了,卷起几张散落的分场表。韩三屏伸手去捞,于冬比他快半拍——两人指尖几乎相触时,于冬已捏住纸角,顺势一抖,纸页哗啦展开,正停在“瑞茨丈夫发现妻子流产”那场戏的描写上:*他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化验单,纸边被汗水浸软,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于冬把纸递还给她,指腹擦过她掌心纹路:“你怕吗?”
不是问怕不怕演砸,不是怕不怕丢脸。
是问:怕不怕把自己剖开,让全世界看见里面那些不敢示人的褶皱——比如凌晨三点独自重看《士兵突击》哭湿枕头的录像带;比如偷偷给心理医生写的三百页自述里,反复出现“父亲说我不配当导演”这句话;比如她手机备忘录最新一条:*如果这次试镜失败,就回北电教书。至少不用再假装相信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
刘艺菲喉头动了动,咽下西瓜清甜的涩味。
“怕。”她终于说,“怕得想吐。”
韩三屏刚要开口,于冬抬手制止。他起身走向监视器,背影挺直如尺,衬衫下摆却微微掀起一角,露出腰线紧实的弧度。他调出刚才自己演崩溃戏的NG镜头,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他扑向沙发的瞬间,脖颈青筋暴起,右手指甲深深掐进左手臂,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
“看这里。”他指着屏幕,“瑞茨丈夫第一次见医生,也会这样掐自己。但不是掐手臂。”
他转向刘艺菲,声音沉下去:“是掐大腿内侧。因为那里疼得最隐蔽,叫不出声,也流不出血。你试镜那天,穿裙子。”
刘艺菲瞳孔骤然收缩。
“你早知道我要试镜?”她声音发紧。
“秦岚前天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说你连续三天凌晨四点还在改《一次别离》的台词本。”于冬关掉屏幕,“她说,你把瑞茨流产后的台词全重写了,删掉所有‘我好痛’‘我受不了’,换成‘护士站的绿植死了三盆,第四盆叶子开始卷边’。”
韩三屏倒吸冷气:“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
“是人想的。”刘艺菲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是瑞茨想的。她不能对着丈夫吼,不能对医生哭,只能数绿植。”
风停了。蝉鸣撕裂寂静。
于冬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银光闪过,硬币旋转着飞向刘艺菲。她条件反射抬手,却在即将接住时猛地收力,任它叮当坠地。硬币弹跳两下,停在她凉鞋带子旁,花纹朝上。
“选。”于冬说。
韩三屏急了:“选什么选!她当然——”
“闭嘴。”于冬眼神都没斜一下,“她选。”
刘艺菲盯着那枚硬币。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币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她慢慢蹲下,没捡硬币,而是用食指指甲轻轻刮过币缘——那里有细微的划痕,是某次激烈争执后被谁失手攥弯又掰直的。
“不选。”她直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接瑞茨。但有个条件。”
于冬:“说。”
“我要先跟颜丙燕老师同住一周。”她看着于冬眼睛,“她演过《万箭穿心》,我知道她怎么把一根晾衣绳变成绞索。我要学她怎么把沉默拧成刀。”
韩三屏愕然:“你疯了?人家颜老师都快退休了!”
“我没疯。”刘艺菲从包里抽出一沓A4纸,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毛糙,“这是她过去十年所有访谈实录,我标出了她提到‘疼痛’的七十三次。其中六十八次,她说的都不是身体。”
于冬接过纸,指尖拂过一行加粗批注:*2005年《天狗》杀青夜,她说‘最痛的不是挨打,是听见儿子在隔壁背乘法口诀’*。
他忽然问:“你爸知道你要演这个?”
刘艺菲摇头:“他不知道瑞茨流产时,医生问她‘之前流过几次’,她回答‘记不清了’。”
韩三屏脸色变了。
“他只知道我在演一个……需要脱衣服的角色。”刘艺菲嘴角扯出冷笑,“他说,女导演脱衣服,比男导演脱衣服危险十倍。”
于冬沉默良久,忽然弯腰捡起硬币。金属在他掌心发出微响。“明天上午九点,华谊地下室排练厅。”他把硬币放回裤兜,“带泳衣。”
“泳衣?!”韩三屏跳起来,“这跟瑞茨有半毛钱关系?”
“有。”于冬看向刘艺菲,“瑞茨流产手术前,要在消毒室泡十五分钟药浴。水温38℃,氯味浓得呛鼻。你得提前适应那种窒息感。”
刘艺菲没眨眼:“几点到?”
“八点五十。”于冬转身走开两步,又停住,“对了,泳衣别买新的。穿旧的,最好洗过二十次以上——那种布料吸水后会变重,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韩三屏追上去:“喂!那地方常年漏水,地板都是霉斑!你让她泡药浴?!”
“嗯。”于冬头也不回,“所以得带毛巾。纯棉,越旧越好。擦干时要顺着肌肉走向,不能横着抹——瑞茨术后第三天,护工横着擦她肩膀,她疼得咬破了嘴唇。”
刘艺菲已经走向保姆车。车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眼于冬背影,忽然开口:“姐夫。”
于冬脚步微顿。
“你说过,演员通关副本,最高能到80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瑞茨,你能通到多少分?”
于冬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比了个数字。
八。
不是八十分,是八。
韩三屏愣住:“八?八什么?”
刘艺菲却笑了。她拉上车窗,玻璃映出她半张脸,和窗外晃动的树影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车开走后,韩三屏拽住于冬袖子:“你到底什么意思?八是啥?”
于冬摘下腕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致永不熄灭的暗火*。他拇指抚过那行字,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八,是瑞茨流产那天,医院产科的楼层号。”
韩三屏怔住。
“她住在八楼。”于冬扣上表带,“而我在副本里……亲眼见过她站在八楼窗台,往下看。”
蝉鸣突然停了。整条街陷入一种奇异的真空。
韩三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他默默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颜丙燕”三个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几片西瓜皮。于冬弯腰拾起一片,红色果肉朝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忽然想起昨夜秦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附在《一次别离》剧本PDF后面,只有十个字:
*沈奇,你信不信,她能拿金熊?*
于冬没回。
此刻他把西瓜皮丢进垃圾桶,转身走向摄影机。取景框里,韩三屏还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阳光把他影子钉在地上,短短一截,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于冬拿起扩音器,声音穿透整个片场:“各部门注意——下一场,沈教授发现女主藏着他外星日记的戏。Action!”
韩三屏猛地惊醒,慌忙抹了把脸。他冲向化妆间时撞翻了道具箱,假钞散落一地。他弯腰去捡,指尖碰到一张百元钞票——背面被人用蓝墨水写了行小字:*第八次流产,医生说子宫壁薄如蝉翼*。
字迹娟秀,却透着森然寒意。
韩三屏抬头,于冬已站在监视器后。两人隔着三米距离对视,谁也没说话。午后的光斜劈下来,把于冬半边脸照得雪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像一张被撕开的脸谱。
远处传来刘艺菲的声音,清亮得刺耳:“姐夫!游泳馆钥匙你放哪儿了?!”
于冬扯了扯嘴角,从口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抛向空中。
钥匙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坠落时,韩三屏下意识伸手——却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于冬突然开口:
“接住它,你就是瑞茨丈夫。”
韩三屏的手僵在半空。
钥匙哐当落地,滚进排水沟缝隙,只剩一点反光,幽幽闪烁,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