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当演员: 第1077章
进入五一,有几部新片上映,但唯一能打的就只有赤道。
复联2要到5月12日才上映。
长达十一天的空档期,没什么佳作,很多人认为速七的票房会冲到一个非常恐怖的高度。
然并软。
...
燕北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压在眉骨上用力按了按,那阵钝痛像一根锈蚀的钢针卡在颅骨缝里,一跳一跳地抽。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冷意顺着脚心直往上蹿。窗外天光已大亮,梧桐叶影在灰白墙面上轻轻晃动,细碎光影里浮着几粒微尘——这间出租屋他住了三年,连窗框上那道被雨水泡胀后又干裂的木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记忆却像被水洇过的宣纸,边缘模糊,字迹晕散。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滴进洗漱池时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他抬眼望向镜子——二十七岁的脸,轮廓比大学刚毕业时硬朗了些,眼角还没纹,鼻梁挺直,嘴唇偏薄,眼神沉静,但眼下泛着一点青灰,是昨夜没睡实的印子。
“面试……”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下午两点,横店花束娱乐,男主海选。”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刘艺菲:张总刚发来最终确认函,海选流程全部由你全权主导。注意,不是协助,是主导。她还说——别让她失望。】
燕北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动。他忽然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拿到这个机会的。只依稀记得一周前,在青岛海边那家玻璃幕墙咖啡馆,刘艺菲把一叠A4纸推到他面前,纸页边缘卷着毛边,最上面印着烫金标题:《一人之上》。
他翻过两页,停在人物小传那页。
【杨若兰,二十三岁,龙虎山嫡系传人,道号“玄微”。性寡言,目无波,剑不出鞘则已,出则断云裂石。幼失怙恃,由张之维真人抚养长大。不食荤腥,不近酒色,不婚不嫁,不涉情爱。唯有一执念:登顶天师府,承袭正一道统。】
燕北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剧本轻轻合上,听见自己心跳声有点重。
他不是没演过戏。大学话剧社三年,毕业即入行,在网剧里跑过龙套,在综艺里当过背景板,在某部古装仙侠剧里演过被主角一剑劈成两半的反派长老——死得干脆,连句遗言都没捞着。业内人见了他,笑称“燕北燕北,北风刮过就剩个背影”。
可这次不一样。
张薇没露面,只让刘艺菲传话:“男主必须是新人。不能有资历,不能有粉丝,不能有黑点,不能有代表作。最好……连身份证上的名字都还没几个人认识。”
燕北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有道旧疤,浅褐色,像一道凝固的墨线,是他十八岁那年为争一口气,在片场吊威亚摔断锁骨后,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可现在皮肤光滑,连一点褶皱都找不见。
他怔住。
不是疤痕消失了。
是他想不起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拉开抽屉,翻出钱包,取出那张被摩挲得发软的身份证。照片是去年拍的,背景蓝得虚假,他自己眼神略显疲惫。姓名栏写着:燕北。出生年月:1996年8月17日。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1996”四个数字时,胃里毫无征兆地翻涌起一阵酸涩,仿佛吞下了一整颗没熟透的青杏。他猛地攥紧钱包,指节泛白,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不对。
太不对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第一次试镜是在2013年夏天。那时他刚满十七,穿着借来的白衬衫和不合身的西裤,站在北影厂旧录音棚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导演对上一个演员的评价:“情绪太飘,没有根。”
他进去时,汗水把衬衫后背浸湿了一小片,黏在脊椎骨上,又痒又闷。
可现在……2023年?他二十七岁?那七年呢?
七年间,他演过什么?跟谁合作过?拿过奖吗?有没有被骂过“花瓶”?有没有人说过他“眼神空”?有没有在某个深夜崩溃删掉所有社交账号?有没有在片场被制片人指着鼻子骂“你连呼吸都不会”?
全无痕迹。
像有人拿着一块厚绒布,把他人生里最用力燃烧的那段岁月,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燕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手机锁屏壁纸上——那是他和刘艺菲的合影,拍摄于去年横店暴雨夜。两人挤在一把黑伞下,她笑着把伞往他那边斜,自己左肩湿透,发梢滴水;他微微低头,嘴角弯着,眼神却很静,像雨夜里一盏没点亮的灯。
可这张照片,他竟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点开相册,往上滑。全是工作照:片场候场、定妆照、路演后台、红毯侧拍……每一张里他都穿得很体面,表情很得体,连头发丝都服帖。可没有一张是生活照。没有饭桌,没有阳台,没有凌晨三点煮泡面的灶台,没有猫,没有窗台绿植,没有晾在卫生间绳子上的袜子。
干净得诡异。
燕北忽然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件衬衫、七条西裤、四件西装外套,颜色以灰、藏蓝、炭黑为主,全部熨烫平整,衣架统一朝右倾斜十五度——这是张薇助理教他的收纳规矩。
他伸手摸向最底层抽屉。
拉出来,是一叠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纹是枚小小的八卦图。
他拆开最上面那个。
里面是一份体检报告复印件,日期是2022年11月3日,医院名称:燕京协和国际医疗中心。结论栏写着:【胃窦黏膜慢性炎症伴轻度肠化生;幽门螺杆菌阳性;建议规律服药并复查。】
燕北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明明……从没去过协和。
更没查过幽门螺杆菌。
他手指发颤,又拆开第二个袋子。
是一份电子合同扫描件:《一人之上》男主试镜保密协议。乙方签字栏,赫然签着他的名字——燕北。落款日期:2023年4月15日。
可他清楚记得,4月15日那天,他在青岛。
他在海边等一个人。
等了很久。
直到退潮,直到暮色吞没最后一艘渔船,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他都没等到。
他坐在礁石上,看浪头一遍遍扑上来,又退下去,像某种永无休止的叩问。
而此刻,那份合同静静躺在他掌心,纸张微凉,油墨清晰,签名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不是模仿。
是他写的。
燕北慢慢坐回床沿,把脸埋进手掌。指缝间漏出的气息滚烫。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反复出现的一个画面:一只女人的手,戴着玫瑰金细边眼镜,正用一支钢笔,在雪白纸页上缓慢书写。笔尖沙沙作响,像蚕食桑叶。写的是什么?他凑近去看,却只看见墨迹晕染开来,化作一片模糊的灰雾。
然后,他醒了。
就是现在。
窗外,一辆快递三轮车驶过,喇叭按出两声短促的“嘀嘀”,惊飞了梧桐枝头两只麻雀。
燕北抬起头,望向墙上挂历。
4月26日,星期二。
距速7票房破25亿,还剩三天。
距屌丝女士2排片率冲上50%,还剩两天。
距横店海选开始,还有六小时十七分钟。
他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沿着他下颌滴落,在洗漱池里溅开细小的花。
他抬头,镜中人眉目清晰,眼神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
是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记忆锚点松动,启动紧急校准程序。】
【警告:时光轮融合不可逆,但记忆扰动存在阈值上限。当前扰动值:73.6%。临界点:85%。】
【建议:尽快完成指定任务,触发“因果闭环”,否则将引发记忆雪崩。】
燕北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他没点确定,也没退出。
只是慢慢抬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碰了碰镜中自己的右腕内侧。
那里本该有一道疤。
现在没有。
但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封印多年的心脏,正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