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活系男神开始: 第396章
他在一件唐三彩的马前面站了很久,那匹马的姿态非常生动,前蹄微微抬起,脖子扬着,鬃毛往后飘,整匹马呈现出一种正在奔跑的动态感,颜色是黄绿褐三色交融的,经过了一千多年依然鲜艳,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这匹马...
那条帖子发出来不到两小时,转发破万,评论区炸了。
“三千万买版权?谁这么豪横?《诛仙》版权早被各大平台抢破头,听说去年某视频网站出价五千万都没拿下!”
“一个亿拍网剧?疯了吧?现在S级古装剧成本顶天八千万,还都是靠流量明星撑着的。”
“陈嘉树?他不是三年没接戏了吗?上次拍完《青梧引》直接退圈修养,说再不碰仙侠题材——怎么又回来了?”
“萧鼎亲自审稿?我信!但‘画面质量到电影级别’这话说得太满,等成片再说吧。”
有人翻出剧组开机时在横店影视城外围拍到的一张模糊侧影照:绿幕棚前站着个穿灰T恤的年轻男人,背对镜头,手里拎着一杯咖啡,身旁是穿绿衣的姑娘,腰间一枚铃铛在阳光下反光——没人认出是谁,但底下热评第一刷屏:“这姑娘走路带风,眼神有东西,绝了。”
张沁瑶是在早餐桌上看到这条热搜的。
她正用银叉戳着溏心蛋,手机屏幕亮着,指尖划过那张模糊侧影照,停了两秒,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梁秋实。他刚喝完一口黑咖啡,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低调的铂金戒在晨光里泛一点冷光。
“你真没跟人说过你是投资人?”她问。
他放下杯子,“说了,他们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没人信一个二十三岁、没混过圈、没上过综艺、连微博都没有的富二代,能投一个亿拍《诛仙》,还敢让陈嘉树来导。”他顿了顿,“更没人信,我会把预算全砸在演员和特效上,而不是花三千万请一个流量去演张小凡。”
张沁瑶笑了,把手机推到桌中央,“可你现在已经被扒出来了。”
她点开一条新评论截图:“刚查到,制片方工商注册信息里,法人代表是‘光年文化有限公司’,股东穿透三层之后,最终受益人叫梁秋实,身份证号后四位是7318——跟我家楼下咖啡馆会员卡号一样。懂?”
他挑了挑眉,“你还去查身份证后四位?”
“我让陆子铭查的。”她耸肩,“他说你这名字太素了,不像投资人,像语文老师批改作文时写的评语——‘秋实,文风沉稳,立意深远’。”
他没笑,低头切了一小块煎蛋,刀尖轻压下去,蛋黄缓缓漫出来,“陆子铭还说什么?”
“他说……”她故意拖长音,“你这次真玩大的。但他没想到,你最大的赌注不是钱,是人。”
他抬眼。
“章若楠。”她直视着他,“他查了她所有公开履历,三年前北电毕业,两部网剧配角,一部院线片龙套,没上过热搜,没代言过一支口红,豆瓣主页只有三条短评,全是夸别人戏好——就这样的姑娘,你怎么敢押她演碧瑶?”
梁秋实没立刻回答。
窗外杨公堤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斜斜地穿过纱帘,在柚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十七分,杭州的秋天清晨温软,空气里有刚蒸好的小笼包香气混着柠檬香薰的味道。
“因为她眼里有光。”他说,“不是演出来的光,是那种你一眼看见,就知道她心里真住着一个人的光。”
张沁瑶搅了搅面前的豆浆,声音忽然低了一点:“那天散伙饭后,我看见她站在酒店电梯口看你,没进电梯,就那么站着,手捏着包带,指甲盖都泛白了。”
他没否认。
“你没拦她。”
“拦什么?”
“拦她进电梯,或者拦她回温州。”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把桌上那杯凉白开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胃不好,别喝太烫的。”
她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梁秋实,你这招转移话题的水平,比你当年在奥数省队决赛时跳步骤算答案还熟练。”
他终于笑了,很浅,但眼角有了纹,“那题我答对了。”
“可你这次没答。”
“哪次?”
“她问你,如果她面前有一把剑,你会不会让她挡。”
他手指一顿,杯沿停在唇边半寸。
张沁瑶没看他,垂着眼,慢慢把豆浆喝完,纸巾按了按嘴角,“我知道你不会答。因为你怕答错——不是怕答错话,是怕答错人。”
他放下杯子,金属底座与玻璃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沁瑶。”
“嗯?”
“你从来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看着你长大。”她抬眼,目光平静,“从你十岁蹲在西湖边喂鸽子,喂到鸽子围成一圈啄你裤脚,你也不走;到你十八岁签第一份信托协议,签字前在合同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太阳——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块地方,没被钱填满,也没被规矩框死。”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所以我不拦你。”她说,“我不是不难过,是知道难过没用。你要是能为了谁停下,早就停了,不用等到今天。”
他望着她,第一次没躲开她的视线。
“谢谢。”
“谢什么?谢我没闹?”她嗤笑一声,起身去厨房拿水果刀切苹果,“谢我替你留着这栋房子,留着这盏灯,留着冰箱里永远有你喜欢的蓝莓酱?”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没碰她,只是静静站着。
“你记得我小时候过敏,吃芒果会起疹子。”
她手一停,刀尖悬在果肉上方,“记得。”
“后来你每次买水果,都绕开芒果。”
“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得。”他声音很轻,“你给我留的,从来都不是空位子,是你自己缩着肩膀让出来的空间。”
她没回头,刀锋继续落下,削掉一圈果皮,薄而匀,像一条绵延不断的线。
“所以你这次去横店,我没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她’。”她把苹果切成八瓣,摆进白瓷盘,“因为我知道,你要是喜欢,就不会只看三个月——你会看三年,十年,一辈子。”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刀,换另一只手接过盘子,“我送你。”
她跟着他走到客厅,看他把苹果盘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像是怕碰碎什么。
“秋实。”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如果她真的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微凉,“准备什么?”
“准备把这栋房子,连同车库里的九辆车,一起变成她的。”她笑得有点涩,“准备把‘梁秋实’这三个字,从你自己的人生简介里,改成‘章若楠的’。”
他放下杯子,转过身,正对着她。
“沁瑶,”他说,“我不是要把房子给她。我是想和她一起,重新建一栋。”
她愣住。
“建在哪里?”
“不在杭州。”他目光沉静,“在温州。”
她瞳孔微微一缩,“温州?”
“她老家。”他点头,“她跟我说过,小时候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里,巷口有棵百年榕树,夏天枝叶垂到屋檐上,风一吹,整条巷子都在晃。她说那是她记忆里最安稳的地方。”
张沁瑶攥紧了手心,“你要陪她回那里?”
“不是陪。”他纠正,“是回去。她演碧瑶用了三个月,我花三个月记住她走路的样子、喝水的节奏、笑时右眼角先弯的弧度——我想用余生,记住她家乡的雨声、方言里的软调、榕树根须缠着青砖的走向。”
她忽然笑了,眼睛却红了,“你连她老家巷口的榕树都记住了?”
“记住了。”他顿了顿,“我还记住了她卸妆后第一件事是摸合欢铃,第二件事是找水喝,第三件事……是看我。”
张沁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口,很久才慢慢呼出来,“那你告诉她了吗?”
“还没。”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她以为,我是在用一座房子、一辆车、甚至整个江南,去交换她那个笑。”他声音很轻,却极稳,“我要让她知道,那个笑值多少,我自己心里有数。不是市场价,是我命价。”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伸手,把他衬衫领口一颗扣子扶正,“那你要快点告诉她。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怕我哪天心血来潮,真把你那辆杜卡迪卖了,换一盆榕树苗,种在杨公堤别墅门口。”她眨眨眼,眼泪终于落下来,却笑着擦掉,“反正你骑它的时间,还没看她演碧瑶的时间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鬓角,“对不起。”
“别对我说这个。”她摇头,“你没对不起我。你只是……终于对得起自己了。”
那天下午,梁秋实去了趟滨江的律师事务所。
他没带助理,自己开车,停在楼下时接到沈知行电话:“梁总,粗剪第一版出来了,陈导说您要是方便,今晚可以看。”
“不急。”他说,“先放两天。”
“您不着急?宣发方案下周就要定了。”
“不急。”他重复一遍,抬头望向写字楼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让市场再烧两天火。真正的火,得等她回来点。”
挂了电话,他走进律所。
签的是婚前财产协议补充条款:名下所有不动产、股权、信托受益权,自协议生效日起,自动增设共同持有人——章若楠。
律师推了推眼镜,“梁先生,这相当于把您全部身家的法律控制权,让渡了百分之五十一。”
他签完字,笔尖停顿一秒,“不是让渡。”他说,“是归还。”
“归还?”
“她演碧瑶的时候,把命借给了我三十秒。”他收起钢笔,站起身,“现在,我把余生还给她。”
走出律所时,杭州正下小雨。
他没打伞,沿着江边慢慢走。手机震了一下,是章若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温州老城巷口,一棵巨大榕树盘踞在青砖墙上,气根垂落如帘,树影斑驳,地上积水映着半片天空。
图下面一行小字:“今天回巷子看了看。树还在,比我记忆里胖了一圈。”
他站在江风里,雨水落在睫毛上,没擦。
回了一条:“下次我陪你一起看。带把伞,不淋雨。”
过了五分钟,她回:“伞不用带。我带了合欢铃。”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远处钱塘江面浮起一层薄雾,游轮鸣笛,一声悠长。
他终于敲下几个字:“铃声别太响。我想听你说说话。”
她几乎是秒回:“好。那我说——”
后面没了。
他盯着屏幕,雨越下越大。
又过了一分钟,她发来语音。
点开,是极轻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像一片羽毛落进耳蜗:
“梁秋实,我回来了。”
他站在雨里,没动。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但很清。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车开出滨江,上了之江路,导航显示“温州方向”,他没取消。
副驾座位上,放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诛仙》原著书脊图案。翻开第一页,是章若楠在横店片场休息时随手画的速写:一把诛仙剑斜插在泥土里,剑身裂痕蜿蜒如闪电,旁边一朵小白花,纤细,却倔强地开着。
页脚一行小字,她写的:
“剑可断,花不死。”
他把笔记本放在方向盘上,左手搭在上面,食指轻轻摩挲那朵小白花的线条。
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一次次抹开。
前方高速入口的指示牌亮着,蓝底白字:
【G15沈海高速 · 温州 86km】
他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发出细微的嘶声。
车载音响没开,只有雨声、风声、引擎声。
以及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某种古老而郑重的倒计时。
不是结束。
是开始。
他想起杀青那天,章若楠在电梯口回头那一眼。
那时他以为那是告别。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邀请。
邀请他跨过整座江南,跨过所有预设的轨道与稳妥的人生,走向一个穿绿衣的姑娘,走向她故乡的榕树,走向她腰间那枚不再作响却从未沉默的合欢铃。
走向那个,他花了二十年才真正抵达的,黄昏之前。
车驶入隧道,灯光如流水般掠过车窗。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任何所谓的“应该”,把他从她身边拉开。
哪怕全世界都说他疯了。
他也愿意,为她疯这一辈子。
隧道尽头,光骤然倾泻。
他迎着那束光,加速。
温州,我来了。